玄霄再次被江見秋拉進了須彌芥子府之中。
“師尊,關於趙坤正在做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有。”
玄霄拿出了一份捲軸,是圍繞著霜華宗、月墟宗和附近幾個中小型門派繪製的簡易地圖,上麵按照江見秋給出的節點,標註出了一個奇怪的圖形。
“依據我的推測,既然他認為我的調查威脅到了他,其佈置定然與我去過的位置重合。而這段時間我與月心調查的可疑地點,除去你大鬧過一番的青崖城,就隻剩下兩處。”
她的手指指向地圖邊界,一個不起眼的小點:“張家村。”
然後挪到對麵一處與凰棲山脈末端接壤,橫亙在大地上的山巒——龍脊山脈。
“隻有這兩處符合目前的情況,所以我請掌門師伯親自前去調查了一番,確實在那邊發現了妖獸活躍的痕跡,同時用秘法找到了趙坤的氣息。”
這樣一來,對方完成最終計劃的所在地也就確定了。
剩下的便是盡量減少損失,且破壞他的佈置。
“師祖,我月墟宗,像您與劍主前輩這等高手,還有多少位?”
“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們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嘿嘿嘿……”
“這樣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
確定完作戰計劃,江見秋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師尊,師祖,來幫我看看這個。”
江見秋一招手,從遠處將萬劫不焚身挪了過來。
看著這個通體乳白,看不出啥人樣,隻有臉被人調整了一下,還捏成了醜八怪的泥偶,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這啥?”
玄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畢竟她也隻是在書上看過不滅琉璃身的介紹,實物還是第一次見,而且還是這麼醜的……
還是靜淵見多識廣,愣了片刻就反應了過來:“這是……不滅琉璃身?”
江見秋點頭:“嗯,是我一個朋友轉交給我的,我和我師尊講過這件事,一個小姑娘被人利用,如今靈魂破碎,命格被拿來煉了這東西。我朋友拚命將其搶了回來,問我有沒有辦法以此將其復活。”
靜淵眉頭微皺,顯然是對不滅琉璃身的煉製方式十分厭惡。
不過既然是搶來的,那她也不說什麼,隻能為受害者感到惋惜,同時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伸手觸控著泥偶的手臂,神識緩緩輸入,感受這內部的情況。
玄霄也同樣探出神識,兩人最後得出的結論相同,這具軀體,煉製得很完整,手法一般,但是材料相當不錯。
總之就是,屬於上品。
“以此身復活倒是可行,但不滅琉璃身的問題秋兒你也應該知道。它的弊端註定了其無法在修行之路上走到終點,或許現在看來沒什麼問題,可真的眼睜睜看著路就在眼前,自己卻永遠無法邁出腳步,那將是一場無比漫長的折磨。”
尤其是此體註定成仙的特點,要讓人在漫長仙路之上,永遠停留在第一步,這與酷刑無異。
典籍中也因此留下了記載——不滅琉璃身之人,註定瘋魔。
“這一點師尊與我說過了,我近段時間也一直在思考解決辦法。”
江見秋再次一招手,將歸墟大帝骨傳送了過來:“師祖,若是我將原本就具備大道法則的物品,以骨骼的方式植入不滅琉璃身的體內,會改變這一局麵嗎?”
看著江見秋放在泥偶身上的骨頭,靜淵微微有些驚訝:“這倒是沒人實驗過,因為煉製不滅琉璃身的一般都是十惡不赦的邪修,這類人向來都極為自私,沒人會將如此珍貴之物交予另外一個邪修。而煉製不滅琉璃身之人,本身又不具備爭奪此等寶物的實力,也就沒人因此嘗試過。”
“那師祖您怎麼看?”
“可行,但……”
靜淵猶豫了一下,因為她不知道自己這個徒孫與她口中的少女究竟是何關係,也不瞭解那靈魂破碎的少女是個什麼樣的人。
萬一將其復活,結果是個白眼狼,損失可就太大了,說不定還會遭到反噬。
關於這一點,江見秋還是比較放心的。
畢竟對麵的那個就是自己,若是連自己都不信任,還能信任誰呢?
見江見秋這副樣子,靜淵也不再勸,而是打聽起少女的名字和靈魂狀況。
最終確定下了一個方案:“我會幫你尋找穩固她靈魂狀況的異寶,但在其復活前,我也會在不滅琉璃身中設下禁製,防止其出現不可控的情況,同時親自教導她一段時間,觀察其心性如何,若她心性純良,這些禁製也可慢慢解除;但若她心懷不軌,你也莫要求情,我會親手將其靈魂泯滅。”
江見秋點頭,不認為這個做法有什麼問題:“那便有勞師祖了。”
“不必謝我,若是不滅琉璃身成功與你口中的唐果融合,也能為我月墟宗增加一員強大戰力。”
又聊了一會兒,靜淵便起身離去,返迴天樞峰交代一些事情。
雲鏡峰上又隻剩下師尊二人加上一隻鳥。
江見秋將剛準備好的藍色套裝衣服拿出來送給自己師尊,即便是玄霄都看不出係統出品的這些道具的根腳,但憑藉恐怖的煉器天賦,能分析出此衣的品級。
竟然已經達到了上品靈寶境界!
這直接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上品靈寶,幾乎就是這修仙界最頂級的寶物,再往上便是極品靈寶和仙器了。
即便是她,受限於實力,目前也隻能煉製出下品靈寶而已。
整個月墟宗都隻有兩件上品靈寶……
不過玄霄很快就發現了異常——這奇怪的衣物,雖然看上去擁有上品靈寶的底子,卻不具備任何靈寶該擁有的強大威能,隻是空有華麗外殼。
不對,也不是一點威能都沒有,它似乎不會被損壞,但也沒有任何防禦力……
“秋兒,這是……”
“這是我在琅寰秘境裏撿到的上古法寶,應該是時間太久放壞了吧?”
江見秋直接選擇瞎編,玄霄也沒有懷疑,因為這還真像是放太久放壞了的結果。
即便如此,玄霄仍舊十分欣喜,因為若是能逆推這件上古靈寶的煉製手法,說不定能讓自己在煉器之道上更進一步。
即便不行,日後若是能為其重新賦予威能,也比從零煉製一件上品靈寶容易得多。
小心翼翼地將衣服收起,打算之後好好研究一番。
“對了師尊,我還給青虹弄了一件禮物,但是不知該不該現在給它。”
“青鸞也有禮物?”
玄霄感覺十分欣慰,自己的徒兒不僅心思細膩,對同門關懷備至,就連身邊的靈寵也未曾遺忘。
江見秋猶豫了一下,從係統空間中取出冰鳳凰進化丹,交到了玄霄手中。
接過這枚散發著淡淡寒意的丹藥,玄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她能感受到此丹中蘊含著極為龐大的純凈能量,但這都是次要,真正讓她驚訝的是其中恐怖的血脈氣息,顯然不是凡品。
隻是……
青鸞和鳳凰都為火屬性,那究竟是何人,何目的煉製的這枚冰鳳凰進化丹?
“所以師尊,這枚丹藥,真的能給青鸞吃嗎?”
這一點玄霄也不是很確定:“嗯……暫時先不要貿然為其服用,等我翻閱宗門典籍後再做決斷。”
“我知道啦。”
不過逗逗青虹還是可以的,沒看到這小藍鳥眼睛都直了嗎?顯然這枚進化丹中的血脈氣息,對其有著極大的吸引力。
小丫頭舉著丹藥左晃右晃,逗得青虹直炸毛。
這不是鳥的禮物嗎?不給鳥還饞鳥,吃我一啄!
一旁的玄霄看著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可她馬上察覺到,又有人來了,而且這兩人貌似和自家徒兒並不熟悉。
雖然疑惑,但她卻沒有過多摻和徒兒的社交,而是閃身離開了峰頂,前往半山腰地火煉器室,準備研究一下秋兒拿出的那幅鎧甲法寶圖紙和遠距離通訊法寶要如何煉製。
沒多久,兩道身影探頭探腦地來到了雲鏡峰山門口,往裏麵悄悄打量。
他倆也是第一次來雲鏡峰,上有雲鏡三仙的傳說,下有雲鏡魔災的神秘,讓這座山峰充滿了傳奇色彩。
“白兄,我們……真的要現在叨擾江師妹嗎?”
陸凝一搓了搓手,看起來有些緊張。
他懷裏揣著幾個玉瓶,裏麵裝著最新的研究成果,既是來道謝,也是想請這位極微大道創始人點撥一二。
白妄生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陸兄,放寬心。我特意向掌林師姐打聽過,江師妹性子隨和,很好相處的,絕非恃才傲物之人。而且我們是來道謝和探討的,又不是來找茬的。”
陸凝一深吸一口氣:“對,是感謝,感謝極微大道點撥之恩……不是拜師,絕對不是拜師!”
天可見憐,江師妹那番講道,對他丹道的啟發堪稱再造之恩!
可他自己是有師尊的人,要是真一個忍不住,對著比自己還小的江師妹納頭便拜,回去怕不是要被自家師尊清理門戶,直接抽死在山頭上!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這才小心翼翼地邁過山門,踏上了通往峰頂的石階。
一路行來,但見林木蔥鬱,靈氣盎然,隻是此地確實比諸峰要顯得空曠許多,少了些人氣,多了幾分自然野趣。
這倒符合雲鏡峰人丁單薄的印象。
順著石階來到峰頂,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寒潭邊逗鳥的小姑娘
正是他們此行要拜訪的江見秋。
白妄生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露出和煦的笑容,還沒等他上前打招呼,就感覺身旁的好友矮了一頭。
陸凝一原本就有點緊張,就好像研究了一輩子儒學的人,突然看到活生生的孔子那種,腦子裏弦啪一聲就斷了。
之前反覆心理建設的感謝二字瞬間灰飛煙滅,隻剩下傳道授業四個大字瘋狂刷屏!
隻見這小子一個箭步上前,對著少女納頭便拜!
在江見秋和白妄生懵逼的注視下,高撥出聲:
“弟子陸凝一,拜見……”
“師”字還沒出口,他就意識到了事情有點不對,直接尬在了原地。
好在白妄生反應快,一把就給他薅了起來:“喂!陸兄!你幹啥呢這是!”
“嗷,緊張了。”
江見秋左看看右看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陸師兄,白師兄,你們這是演的哪一齣啊?”
陸凝一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白妄生尷尬的腳趾都能摳出三室一廳了,可還是硬著頭皮解釋:“江師妹莫怪,陸兄是感念你前些日子那極微大道之精妙,對他丹道啟發甚大,心中激動,一時失態了。”
極微大道?
江見秋也沒想到,宗門大比上的事情竟然還有人記得,甚至因此有了領悟,前來拜謝。
隻是這大禮,還真給她嚇了一跳。
“咳咳,陸師兄不必如此,是師妹我也隻是領悟到了其中皮毛。師兄能有所啟發便好,此道未來還需我等共同鑽研纔是。”
林師姐果然沒說錯!江師妹不僅性子隨和,還這般謙遜有禮,全然沒有半分驕矜之態。
雖然此前在秘境之中已經接觸過,但那時這位小師妹給他們留下的印象隻有那把大刀和恐怖的正麵作戰能力,對於性格還真不是很瞭解。
陸凝一也終於緩過勁來,連忙從懷中掏出那幾個玉瓶,獻寶似的遞了過去,眼神重新變得晶亮:“江師妹過謙了!若非師妹點撥,我恐怕還在原地打轉。你看,這是我根據極微之道改良的爆炎丹!這一顆的威力堪比築基巔峰全力一擊,而這另一顆……嘿嘿,若是運用得當,其爆發之威,恐怕金丹中期修士也不敢硬接!”
江見秋愣愣地接過玉瓶,聽著他的講解一臉懵。
不是,啥?
爆炎丹?我咋沒聽說過還有這種丹藥?這和極微大道有啥關係嗎?為啥要感謝我?
還有,這是丹藥?這不分明是手雷嗎?
爆炎丹?手榴丹!
江見秋愣愣地接過兩個玉瓶,聽著陸凝一興奮的講解,小臉上的表情從茫然逐到震驚,最後轉變為複雜。
看向陸凝一的眼神都變了。
你這丹鼎峰首徒的畫風是不是有點歪了?
她原本以為,極微大道應用於丹道,應該是更精準地提純藥力,煉製出效果更強、雜質更少的靈丹妙藥。
怎麼到了陸師兄這裏,就直接奔著藝術就是爆炸的路子一去不回頭了?
江見秋忍不住在心裏扶額嘆息。
自家月墟宗這是怎麼了?上有被稱為煉器鬼才,煉出來的東西都有副作用的師尊,後有抽象派大師餘瑾小師妹,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把丹藥當手雷煉,還對此洋洋自得的陸師兄……
我們這月墟宗,未來還有正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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