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地上慘死的四頭星獸,任何一頭的實力都穩穩達到了金丹境,其中那磐石巨龜甚至隱隱觸控到了金丹中期的門檻。
然而,它們此刻卻全都變成了屍體,寂靜地訴說著方纔戰鬥的慘烈。
良久,林婉清緩緩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疲憊迅速被堅定所取代。
站起身,動作因傷勢而略顯滯澀,但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目光越過星獸的屍骸,投向二重天更深處的混亂區。
前方的危險將遠超此刻所經歷的一切!空間亂流更加狂暴,能量風暴好似能將靈魂都吞噬,無數星辰碎片在其中碰撞,隨意一塊碎片都能在地麵砸出一個大坑。
可林婉清卻毫不猶豫地起身,提著劍,朝著那片區域而去。
她的目標很明確,得到天河斷嶽,或是與之同等級別的至寶!
隻有獲得那樣的力量,才能改變一切,才能在未來掌握主動權!
……
洛清歡正在快速朝著二重天的方向飛掠而去。
她是所有人裡運氣最差的,其他人幾乎都分佈在靠近二重天的邊界,而她則在相反的方向……
好在她的修為高深,不止速度快,還會飛。
如今已經飛到了一重天中央區域。
以她的實力,在一重天幾乎就是橫著走,即便麵對獸潮都能將其擊退。
隻要巡天星鯤不再次出現,自己不出半日便能抵達二重天。
隻要巡天星鯤不出現……
“我敲!你怎麼又來了?”
雖然洛清歡也不知道我敲到底是什麼意思,可經常聽小師妹說,她也學會了,總覺得現在說出來很應景。
不過……
“這巡天星鯤是住在一重天了嗎?你怎麼又來了?”
隨著那恐怖的空間法則之力再度襲來,洛清歡隻覺得眼前一花,再次恢復視線的時候,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
洛清歡:“……”
不是兄弟,這地方有空間坐標嗎?我這大半天都白跑了?怎麼又給我送回來了!
坐在地上,洛清歡滿臉都寫著無奈,感覺身心俱疲……
要是能在這裏睡一覺就好了……
扭頭看向遠方,那片星空從自己等人進入開始,便無比混亂。
這與宗門典籍記載中不同啊……
洛清歡眼中的神色逐漸變為了凝重。
這種混亂,宗門典籍中亦有記載,乃是有超出限定修為之人進入秘境,才會出現的混亂前兆。
看遠方星辰之相,偷渡之人應隻有金丹境,否則混亂將會比現在更加強烈。
可即便是金丹境界,兩日後也會在整個九重天掀起恐怖的星辰風暴,將一切外來者清除。
必須早點與他們會合了,否則可能會出亂子啊……
話說,巡天星鯤出現與那偷渡之人有關係嗎?
偷渡之人又是誰呢?
……
一重天邊緣,先前狂暴的星獸潮如今全部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就直接被碾成渣滓。
包括混跡在其中的兩隻星輝蟑螂。
大強此時再也沒了曾經化身天巡玉爪犼的傲氣,隻能祈禱上麵的大恐怖不要注意到自己。
隻可惜,它還是沒躲過去。
“你……回來了……”
斷斷續續的意念從上方傳來,直達大強的腦海之中,讓這隻醜陋的蟑螂當場呆住。
它不會說話,也沒有多少智慧,可它也知道,這恐怖的存在,是沖自己來的!
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向上方。
那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龐大陰影!幾乎遮蔽了視野所及的全部天空!
以肉眼看去,其身軀並非血肉,而是無數星辰在空間法則下糅合的存在,體表覆蓋著不斷流轉的星輝光帶,每一次波動都引得周圍空間劇烈震顫。
它沒有通常意義上的頭顱或五官,隻有一片更深的黑暗區域,如同一個微型的黑洞,漠然地掃視著下方渺小的一切。
這便是巡天星鯤的樣貌,肉眼可見的樣貌!
大強懵了,那小小的腦仁實在想像不到,這等存在找自己是為了啥。
沒等它想清楚,就感覺一道無比恐怖的神念瞬間掃過自己全身,周邊的星獸沒有絲毫反抗,直接倒地一大片,全部被震暈了過去。
大強也被震得直翻白眼,但這道神識似乎並不想傷害它,隻是將其從裏到外看了個通透,隨後便收了回去。
悠悠的嘆息從上方傳來,似帶著無盡的歲月滄桑,深處還蘊含著一絲追憶:“你不是它……不是它……”
隨著呢喃聲逐漸遠去,籠罩天穹的陰影也漸漸散去,隻剩遍地暈倒的星獸,久久不曾醒來。
琅寰秘境入口處的山穀,星光尚未完全散去,空間波動仍有餘韻。
當趙無咎的被星光裹挾著出現在眾人視線中之時,等候在外的各峰長老、執事,乃至尚未離去的部分弟子,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臉上難掩驚愕。
這才過去多久?竟已有人提前出來了?
一位器修峰的長老率先迎上前,眉頭微蹙,沉聲問道:“無咎,怎會如此快便出來了?可是秘境中出了什麼變故?”
說話間,神識已經掃過趙無咎體內的情況,見大多是皮外傷,這才鬆了口氣。
趙無咎穩住身形,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激動強行壓製,隨後對著長老及周圍同門、長輩抱拳一禮:“回稟長老,秘境之中的確發生了意外。我等進入後不久,便遭遇了傳說中的巡天星鯤。”
“巡天星鯤?!”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一片嘩然!幾位長老更是麵色驟變,彼此對視,眼中皆是凝重。
巡天星鯤現世,絕非吉兆,往往意味著秘境內部發生了劇變,或是有什麼東西觸動了未知的深層規則。
趙無咎繼續道:“星鯤遊過,空間法則劇烈波動,我等十人盡數被空間亂流捲走,分散到了秘境各處。弟子僥倖與雲鏡峰的江見秋師妹來到了同一片區域,之後便聯手探索,歷經數場惡戰……”
他略去了具體細節,尤其是關於素華仙子傳承之地以及大戰晶簇蠕蟲的資訊,隻是說道:“弟子幸不辱命,在其中略有收穫,且傷勢不輕,恐難深入冒險,慮及宗門任務已有所得,便激發了星引符,先行退出秘境,也好將巡天星鯤現身的訊息儘早稟報。另外,江師妹也無礙,師妹準備繼續探索一番,並未隨我一同返回。”
他話語謹慎,並未透露自己究竟得到了什麼,隻是暗示有所收穫且傷勢需要處理。
眾人聞言,雖好奇他得到了何種機緣,但巡天星鯤的訊息更加重要,也就先將他的事情放在了一邊。
器修峰長老凝重地點頭:“巡天星鯤……難怪方纔秘境入口波動異常劇烈。你做得對,既有所獲,又知險而退,保全自身方是上策。速去調息療傷吧。”
“多謝長老體諒,弟子告退。”
趙無咎再次拱手,不再多言,在眾人各異的目光注視下,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器修峰飛去。
一回到熟悉的洞府,內部的禁製直接被其全部開啟,將內外徹底隔絕。
趙無咎盤膝而坐,甚至來不及處理身上的傷口,便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枚玉符。
深吸一口氣,隨後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入其中。
剎那間,浩瀚的資訊洪流奔湧而入!
玉符之中不僅僅是簡單的文字或影象,而是蘊含著無數煉器大師的心得感悟、獨門手法、失傳已久的秘法圖譜,以及對各種天材地寶特性及其應用的精妙闡述!
從最基礎的靈材提純熔煉,到複雜無比的法寶符文篆刻、陣法巢狀、靈性蘊養……甚至還有許多他聞所未聞、想所未想的煉器理念與奇思妙想,其精妙深奧之處,遠遠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範疇,卻又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全新境界的大門!
無數知識如醍醐灌頂般湧入腦海,讓他這位在煉器一道上有所小成的修士,都忍不住呆愣當場。
這絕非尋常的煉器傳承,這是直指煉器大道本源的無上寶典!是足以作為一方器修宗門核心根基的瑰寶!
“哈哈哈哈!天佑我趙無咎!天佑我器修之道!”
狂喜衝擊著趙無咎的心神,讓他忍不住放聲大笑!甚至雙手都在顫抖。
有了此物,他有信心,不僅能輕鬆突破目前的煉器瓶頸,未來甚至能達到一個連他師尊都未曾企及的高度!
至此,器修峰的資源再不是困住他的牢籠!
有了這些知識,任何資源都將唾手可得!
畢竟符、丹、器三道之人,隻要肯放下身段去製作並出售,就沒有一個窮的。
然而,狂喜並未持續太久。
笑聲漸歇,他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有些複雜。
這份傳承,來自雲鏡峰,來自那位早已隕落的素華仙子,更是經由江見秋之手,幾乎是讓給他的。
想起在傳承之地,江見秋看似隨意的選擇,卻從始至終沒有真正阻攔自己獲得玉符。
想起少女最後看向自己那瞭然中,又帶著些許調侃的眼神。
她分明早就看出了這玉符是何物,也清楚自己對其的渴望,卻選擇了成全。
這份人情,太大了。
這已不僅僅是同門之誼,而是授道之恩,是關乎未來道途的潑天機緣!
趙無咎緩緩握緊手中的玉符,抬頭,目光穿透了洞府的阻隔,望向了雲鏡峰的方向。
“雲鏡峰……江師妹……”
“此情……此恩,我趙無咎,銘記於心!”
“今日承此大道,來日……必百倍相報!”
……
東洲中南部,通州地界。
一架略顯陳舊的飛梭緩緩降落在城市邊緣,其樣式對比月墟宗所見的飛行法器顯得頗為寒酸,可在這通州卻已經是難得一見的寶貝了,引得周圍來往的行人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艙門開啟,青嵐宗長老與少宗主齊峰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長老深吸一口通州的空氣,目光掃過眼前熟悉的街景與遠處隱約可見的宗門輪廓,心中卻再無往日的自得,反而泛起陣陣複雜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從前覺得,青嵐宗在通州這一畝三分地上,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門派了。
可此番月墟宗之行,親眼見識了何為真正的仙家氣象、大宗底蘊,那競仙台的宏偉、各峰天驕的風采、隨手賜下便能改變弟子命運的豐厚資源……
與之相比,自己這青嵐宗,簡直如鄉野村落般簡陋貧瘠。
恐怕月墟宗隨便來一位內門護法,甚至是八峰九殿的任意一位首徒,都足以將青嵐宗攪得天翻地覆。
差距之大,宛若雲泥。
不過,此行也並非全無收穫。
長老的目光落在身旁的齊峰身上。
少年眼中的桀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靜,眉宇間多了幾分沉穩。
這或許便是最大的收穫了。
“少宗主,隨我回去復命吧,莫要讓宗主等急了。”
長老收拾心情,開口說道。
齊峰聞言,恭敬地應了一聲:“是,長老。”
然而,他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此處。
從月墟宗返回的這七日,一個問題無時無刻不在困擾著他,那便是如何在通州這地界,將凈土組織的理念貫徹下去?
青嵐宗在通州雖有些勢力,但遠達不到月墟宗在其勢力範圍內那般說一不二的影響力。
自己這個少宗主,名頭聽著響亮,實則能調動的資源有限,話語權也並非絕對。
自身修行尚且覺得資源捉襟見肘,又拿什麼去分給那些散修?憑什麼為他們提供保障?
一路沉默地跟著長老步入城中。
通州城還算繁華,街道上車水馬龍,兩旁店鋪林立,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充滿了世俗的煙火氣。
齊峰的目光無意識地掃過街景,心中仍在推敲那個難題,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可行的突破口。
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街角一處頗為氣派的店鋪吸引,其上懸掛匾額寫著四個字——【通源錢莊】。
許多普通人進進出出,他們將沉甸甸的金銀銅錢存入櫃枱,換得一張輕便的銀票,憑此票據,便可在其他城鎮的通源錢莊分號兌取出相應的錢財。
這個尋常無比的金融模式,卻如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齊峰腦海中的重重迷霧!
對啊!為何不能仿照此法?
一個清晰的構想,瞬間在他腦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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