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瑾有些恍惚地跟著執事弟子離開測靈碑,直到現在她的腳步還有些發軟,可脊背卻挺得筆直。
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雲鏡峰,我來啦!
就在這時,兩道身影同時落在了少女的麵前,正是點丹鼎峰主座慕容復和器修峰主座柳承陽。
他們前來自然是為了收徒之事。
火木雙屬性靈根,最適合的便是煉丹和煉器,按理來說,也隻能選擇他們兩派。
結果少女的回復卻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多謝前輩厚愛,弟子隻想拜入雲鏡峰門下。”
周圍安靜了片刻,頓時爆發了新的騷亂!
因為一眾主座、長老全都不同意餘瑾拜入雲鏡峰。
若是以前還好,有著素華和雲鏡三仙坐鎮,雲鏡峰是當之無愧的八峰九殿天驕雲集之地。
可現在呢?
主座玄霄整日往外跑,幾乎沒什麼心思教導弟子,全峰上下就剩一個江見秋還有一隻鳥。
人家江見秋天賦異稟,靠著自己都能悟出極微大道,你呢?別和我說你是下一個江見秋。
就連靜淵都不同意,因為雲鏡峰確實沒人教導她。
最後一番拉扯下,餘瑾的名字掛靠在了天樞峰,雖為雲鏡弟子,平日需在天樞峰接受教導。
這也算是如了少女的願,不然他們真怕餘瑾一氣之下就跑了。
江見秋站在後麵,抬著手,想發言,卻沒人給她開口的機會。
不知道為啥,她總覺得自己這趟白來了……
就算沒有自己,餘瑾這姑娘也能憑藉天賦進入月墟宗,自己來這一趟幹啥?
不過最後這姑孃的弟子身份還是歸到了雲鏡峰,這一點還不錯,以後能有個人分擔喂靈獸、打掃靈田的任務了,可喜可賀。
等師尊回來得和她說一下,這丫頭應該有煉器天賦,說不定能傳承您老人家的衣缽。
至於我。
極陰靈氣,怎麼想都和煉器無緣了……
見沒自己啥事了,江見秋提前一步返回了雲鏡峰,準備給新來的師妹再蓋一間小房,不然雲鏡峰就這麼屁大點地方,多一個人住的地方都沒有。
另外,關於係統任務的事情,江見秋沒準備動用破妄,而是想到了另一種方法。
……
傍晚,餘瑾成功入住到了雲鏡峰之中,江見秋還帶著青虹給她開了個小小的歡迎儀式,少女感動得一塌糊塗,就連雲鏡峰那堪稱簡陋的基礎設施都被拋到了腦後。
不過江見秋還有些事要做,隻能讓青虹帶著餘瑾在雲鏡峰上熟悉一下。
青虹對此很是樂意,揚著個小腦袋就在前麵飛,那模樣要多神氣有多神氣,顯然是把自己當成前輩了。
甚至還把自己藏起來的靈兔糧翻出來了一點,分給新來的小姑娘。
餘瑾不知道這是啥,但青虹前輩給她,她就敢往嘴裏放。
雖然看起來有點奇怪,可吃起來味道著實不錯。
一個字——香!
而此時,江見秋已經離開了雲鏡峰,先跑到天樞峰溜達了一圈,找到師祖靜淵,見附近還有其他不認識的長老,她沒多說什麼,隻是有模有樣地替餘瑾對師祖感謝了一番。
周圍的其他長老不知道這丫頭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葯,可靜淵又怎會不知道?
在看到江見秋主動來找自己,她就大概猜到了其要幹嘛。
定然是準備去做什麼危險的事情,提前來找自己報備一下,防止出意外。
果不其然,這丫頭朝自己擠眉弄眼了幾下,隨後徑直離去,留下一眾懵逼的長老麵麵相覷。
離開天樞峰,江見秋返回雲鏡峰的半山腰,找到已經不再是副本的雲景寶庫,鑽進去拆了點東西裝進移星鐲之中,隨即再次離開。
這一次直接離開了月墟宗,來到了渡仙集的邊緣,身邊多了兩個人,正是孫伯和外門長老張嶽。
“交給你們的任務很簡單,去渡仙集散播一條訊息,雲鏡峰開通直招渠道,隻要能通過試煉,便可直接特招進入雲鏡峰修行。要求有築基初期以上修為,時間為今晚醜時,地點……就在此處。”
孫伯和張嶽雖然不知小姐為何要這樣做,可既然是小姐的命令,自然有她的道理。
“記住,訊息散播隱秘一些。想打聽的自然會知道,不想打聽的也沒必要讓他們過來。”
“是,小姐。”
兩人領命後,迅速前去召集信得過的人,執行江見秋的命令,而江見秋則是留在原地,著手佈置機關陣法。
雖然她對陣法一道隻算是瞭解皮毛,但把師尊製作好的機關陣法搬出來擺放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為何要這樣做。
自然是為了完成係統的任務,把妖獸找出來弄死。
她可以確定,潛伏在渡仙集中的妖獸無法通過月墟宗的考覈。
原因很簡單,氣息太過虛浮。
這一批“慈母”手下的妖獸,與潛伏在月墟宗之中區別很大,最大明顯的就是氣息虛浮。
如青崖城林家那群人一般,雖然擁有築基或是金丹的修為,卻遠遠沒有尋常修士的實力。
對於這種人,即便靈根確實不錯,月墟宗也不會放進來。
畢竟根基廢掉了,未來的修行之路也難以走遠。
而他們這種通過外力獲得修為的人,往往存在自負的心理,且對自己的實力認識不清。
對於月墟宗將其淘汰的事情,自然會不服氣。
同時,他們來到月墟宗還是被下達了某種任務的,如今任務無法完成,急躁的心理會促使他們比同樣被淘汰的修士更迫切地尋找其他途徑。
如今有了另一個渠道,既能展現自己的實力,又能完成任務進入月墟宗之中,這群人定然蜂擁而至。
而江見秋要做的,就是提高難度,把所有人都刷掉。
在這個過程中,妖獸群體為了完成目標,有很大可能施展妖獸種子的力量,從而暴露自身的存在。
即便沒有暴露,自己還有破妄在,確保萬無一失。
不過,不到萬不得已,她是真不想用破妄這個神通。
副作用太強,用完了以後頭疼眼睛疼,還瞎了一半,能避免還是盡量避免一些為好。
孫伯與張嶽的動作極快,動用凈土組織在渡仙集中的幾條線,將訊息悄無聲息地在一小部分特定人群中擴散開來,內容簡潔,卻十分誘人:【雲鏡峰破例特招,不拘靈根,唯重實戰與心性。築基初期以上,醜時正,於渡仙集西三裡外亂石澗,過試煉者,直入內門】
沒有大肆宣揚,沒有官方公告,隻是以小道訊息的方式在暗中流傳。
而這,恰恰增加了其某種程度的可信度。
就好像是雲鏡峰那位特立獨行的代理主座私下裏的行為,不願聲張。
訊息所至,渡仙集看似平靜的夜幕下,頓時暗流湧動。
白日昇仙大會上被淘汰卻自詡實力不凡者,在聽到這個訊息後反應最為激烈。
一間客棧房間內,幾名修士聚在一起,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難掩興奮:“雲鏡峰特招?還是那位代理主座親自設下的試煉?機會來了!”
另一人卻皺眉沉吟:“月墟宗從未有過此等先例,何況是雲鏡峰……如今那般光景,突然搞特招,未免蹊蹺。會不會是陷阱?”
“陷阱?圖什麼?”
先前那人反駁:“我們這些人有什麼值得月墟宗設陷阱的?我看就是那位代理主座性子古怪,不按常理出牌!別忘了她在講道時說的那些話,本就不是尋常人!”
“可是……”
“沒有可是!”
另一人霸道開口,他的氣息在築基巔峰,可明顯人都能看出,此人氣息極度不穩,好似被強行灌輸而來。
“宗門大路走不通,這可能是唯一的捷徑了!完不成上麵的任務,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賭一把!萬一是真的呢?”
他的話讓房間內沉默下來,其餘幾人眼中都閃過同樣的決絕與狠厲。
正如先前這人所說,完不成任務,回去也是死。
即便這是陷阱,隻要能接觸到那個江見秋,任務就算完成,自己的家族、門派也能因此保住……
隻是,前幾日那位前輩的失敗,讓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層陰霾……
類似的討論在渡仙集的幾個陰暗角落同時發生著。
大部分人都認為這個特招有問題,甚至有人跑到執法隊中詢問,可得到的回復卻是:需要請示,耐心等待。
可如今誰還能有耐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距離醜時越來越近……
最終,對任務的恐懼以及對自身實力那點畸形的自信,壓倒了微不足道的疑慮。
幾十道身影,藉著夜色掩護悄然離開渡仙集,朝著西麵的亂石澗方向潛行而去。
與此同時,渡仙集邊緣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館角落。
兩位身著白色鬥篷的女子正在安靜地用餐。
即便穿著鬥篷,也難以完全掩蓋她們出眾的氣質與隱約透出的不凡修為。
妹妹白昭鈴頭頂一對大耳朵在鬥篷裡微微一動,捕捉到了鄰桌修士壓得極低的議論聲,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姐姐!你聽到了嗎?雲鏡峰特招!就在今晚醜時!這不是天賜良機嗎?我們正愁沒機會混進月墟宗呢!正好可以去試試這個試煉,若能進入雲鏡峰,豈不是更方便我們查探小姐的下落,還能調查一下那股親近感的來源?”
姐姐白昭弦放下酒杯,鬥篷下的柳眉微蹙:“事出反常必有妖。月墟宗規矩森嚴,昇仙大會剛過,雲鏡峰更是人才凋零,突然搞什麼夜間特招,還是如此隱秘的方式,不合常理。更像是一個精心佈置的局。”
我們不就是妖嗎?
白昭鈴不解:“局?針對誰的局?我們剛來東洲,誰會針對我們?而且姐姐,你不想去看看嗎?那個江見秋身上的氣息太奇怪了,甚至還有小姐的氣息!我總覺得她們之間一定有關係!”
白昭弦沉默片刻。
妹妹的話不無道理,去看看也無妨,且以自己和妹妹的實力,在這渡仙集之中沒什麼人能夠威脅到她們。
實在不行自曝身份,月墟宗也不會坐視不管。
“……也罷。”
白昭弦終於點頭,語氣依舊謹慎:“可以去看看。但切記,萬事小心,以探查為主,不可輕易暴露身份,更不可捲入不必要的紛爭。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離。”
“知道啦姐姐!放心好了!”白昭鈴頓時笑逐顏開,拉起姐姐的手:“那我們快走吧!別去晚了錯過了!”
兩道白色的身影也隨之融入夜色,方向同樣是渡仙集西郊的亂石澗。
醜時將近,亂石澗的黑暗中隱約可見數十道身影分散各處,彼此警惕。
江見秋隱在一塊巨岩之後,目光掃過下方聚集而來的人群,眼中帶著一點得意。
魚餌已下,魚兒正在咬鉤。
好戲,即將開場!
醜時正刻,月懸中天。
聚集於此的數十名修士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地望向澗口一塊最高的巨岩之上。
不知何時,那裏悄然多了一道身影。
來人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色鬥篷之中,連帽壓低,遮住了大半麵容,看上去極為神秘。
這當然就是江見秋。
為了隱藏自己的身份,她甚至用極陰靈力給自己腳下墊高了一些,防止別人從體型上看出破綻。
同時使用冰隱玄鑒將自己的氣息全部隱藏,就連金丹強者白昭弦,都無法看透此人的修為,更加增添了神秘感。
在他們看來,能出現這般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一個是對方真的隻是普通人,另外一個則是……對方的實力,遠超自己等人!
而答案究竟是哪一個,在場之人全都心知肚明。
“吾乃此次試煉主持。”
江見秋的聲音經過靈力處理,分辨不出男女老幼,卻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規則隻一條:穿過前方亂石澗,抵達另一端者,即為通過。”
下方人群一陣騷動,立刻就有人按捺不住,高聲質疑道:“前輩!如此是否太過兒戲?這亂石澗雖地形複雜,但對我等築基修士而言,穿行而過並非難事!此等試煉,如何能篩選出真正有資格進入雲鏡峰之人?”
“就是!至少也該說明有何限製,或是途中會遭遇何種考驗吧?”
“且我等怎知前輩究竟是否為雲鏡峰派來主持試煉之人,若隻是冒名頂替,我等豈不是白白冒險?”
黑袍人微微抬頭,帽簷下的陰影掃過先前發聲之人,那些質疑的修士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竄起,就好像被什麼極凶之物盯上,後麵的話生生噎了回去。
這種毛骨悚然但感覺,簡直與當日講道之時,雲鏡峰代理主座的氣勢一模一樣!
“質疑者,現在便可離開,雲鏡峰,不缺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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