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人間嗎?”
幽幽托著腮,眼中多了些期待。
她還沒去過人間呢,不知道那邊有什麼好玩的,為什麼那群人總把人間視為鬼族伊甸園。
不過想著想著,她的秀眉又皺了起來,腦海中浮現了少女當天的那句話。
“下次遇到我要打的我滿地找牙……”
她不知道什麼是嘲諷,也不知道什麼是放狠話,隻當這句話是鄭重的宣告。
這讓幽幽很苦惱。
她不想被打得滿地找牙,太醜了。
可是如果不被師妹打得滿地找牙,她不原諒我怎麼辦?我應該怎麼道歉呢?
唉……
而且她叫我幽幽小兒,明明我是師姐來著……
師父你下次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呀,弟子現在好慌……
……
地獄某個角落。
與鬼殿的相對秩序不同,此處的空間如同潰爛的傷口,極不穩定。
這裏是被主流地獄勢力都視為禁忌的放逐之地,是瀕臨真正虛無的邊緣!
由骸骨和岩石堆砌的平台上,一群身穿黑袍的鬼物聚集於此,這些鬼物仍舊保持著人形,隻是衣袍下的軀體卻乾癟枯瘦,宛如乾屍。
不對,就是乾屍!
“廢物!”
一道嘶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開口的是一個身形比較高大的乾屍。
“攝魂魔君死了,謀劃數百年的計劃功虧一簣,連一個水花都沒打出來,就被人類打得魂飛魄散!連轉化為吾等同類的資格都沒有!徹頭徹尾的廢物!枉費吾等對他的投資!”
“桀桀桀……”
旁邊一個體型佝僂些的乾屍發出刺耳的笑聲:“這不是很好嗎?省得他成功了,到頭來反咬我們一口。人類,終究是不可靠的蟲子,有點力量就妄想掌控一切,活該有此下場。”
“蟲子?”
另一個聲音冰冷地介麵:“就是這群蟲子,一次又一次將我們逼回這絕望的深淵!劉正喜是廢物不假,但能如此乾淨利落斬殺他,連靈魂都徹底湮滅……人間,似乎出現了我們未能預料的變數。而且有了這次教訓,未來人類隻會更加警惕,我們的行動會更加艱難。”
此言一出,場中再次陷入沉默。
平台邊緣,一個黑袍乾屍背靠著一扇破舊木門,靜靜地聽著同僚的宣洩,卻沒有開口。
腦海中浮現出那日在寧州商場鬼域之中,最後瞥到的身影,那嬌小的人類女子,明明力量淺薄得可以忽略,卻能在瞬間召喚出足以摧毀鬼巢的恐怖雷霆。
那一刻,彷彿整個地獄都在為她讓路。
變數……
黑袍乾屍眼眶中的鬼火微微波動,心中升起了莫名的危機。
那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她的出現,絕非偶然,或許,她比那些所謂的道門高手,武道尊者,更具威脅……
大殿內的討論逐漸歸攏,一鬼冷聲總結:“無論如何,攝魂魔君失敗都不會影響到我教後續的計劃。鬼族若要生存,不能寄希望於人類,更不能依賴他們的憐憫。”
“唯有將人間也化作吾等鬼族統治的煉獄,我們才能獲得足夠的生存之基,才能抵禦……”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似乎連說出那個存在的名字都是一種禁忌,隻是用骨爪猛地指向平台之外,那比地獄本身更加令人絕望的方向。
所有乾屍,包括靠在門邊的那位,都下意識地順著它所指的方向看去。
那裏沒有大地,沒有天空,隻有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血肉泥沼!無數扭曲的器官在其中沉浮。
腸子纏繞而成的叢林,骨刺化作的草原,上麵串聯著哀嚎的靈魂殘渣,各種無法辨認的肢體和口器胡亂拚湊在一起,發出即便鬼聽了都會造成精神汙染的咀嚼聲。
這片畸變的血肉世界散發出濃鬱的惡臭,那是直擊靈魂本源,足以讓任何理智徹底瘋狂的混沌的氣息!
而它,正緩慢地侵蝕著整個地獄!
與其相比,地獄反倒顯得秩序井然。
“才能抵禦混沌的吞噬……”
高大幹屍的聲音低沉下去,語氣中帶著恐懼,但更多的是決絕!
短暫的死寂後,所有乾屍,同時抬起枯爪,按在自己空洞的胸膛上,嘶啞的聲音隨即在平台上響起。
“我們沒有退路,沒有盟友,沒有憐憫。”
“為鬼族爭取生存的空間!”
“將人間,化為第二地獄!”
……
修仙界,江見秋盤腿坐在地上,看著山海閣裏麵放著的兩個道具,尤其是那個被稱為萬劫不焚身的東西陷入了沉思。
這東西的名字好吊啊,難道是什麼很厲害的體質嗎?
另外,我該用什麼東西把它換出來?
嗯……我身上的好東西嘛……
功法、法寶,還有一些從係統裏麵抽出來的東西,不知道現實的我都需要啥。
對了,她是啥靈根來著?
應該是火、雷吧?雙屬性靈根嗎?咋感覺和我剛好相反呢?
既然有火屬性,赤蛟炎心鐲是不是剛好合適?
不過這一個還不夠換,那就隻能再等等,等我去找一些厲害的火雷靈屬性功法、法寶啥的,一起置換。
這時,玄霄帶著冷月心也走了過來。
冷月心看上去和以前沒有任何區別,整個人看上去就很高冷,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位被稱為擁有無垢劍心之人的冷麵劍修,實際上是個天然呆。
之所以看上去冷冷的,隻是因為天生就長這樣,加上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表情而已。
不過看她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把昨天的事情放在心上,就好像穿著勾引人的衣服去夜襲清雪的根本不是她一樣。
反觀旁邊的玄霄,怎麼看都有點不自在。
但她會強裝鎮定,畢竟都裝了十來年了,早就練出來了。
無視一旁盯著自己的冷月心,玄霄咳了一聲,問道:“秋兒,你在這嘀嘀咕咕做什麼呢?是有什麼發現嗎?”
江見秋撓撓頭:“和妖獸沒關係啦。師尊您聽說過……嗯,萬劫不焚身嗎?”
玄霄和冷月心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那是何物?是某種難得一見的體質嗎?”
江見秋攤攤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然後簡單地把現實江見秋給自己講的內容,再結合自己從山海閣裡看到的外表講給了兩人聽。
聽完她的講述,玄霄的麵色變得無比嚴肅。
很顯然她知道這是什麼。
“秋兒,你是從哪兒聽說的這東西?”
江見秋也不知道怎麼解釋,隻能指了指自己的頭,模稜兩可的暗示,是以前的記憶裡的。
反正現在她已經知道,師祖誤會了自己是某個大能轉劫重修,而且還和自己師尊說了。
這麼好用的身份她怎麼可能不用呢?
反正沒親口承認,你們誤會啥是你們的事。
玄霄見狀恍然,並沒有繼續追問,而是給江見秋科普了一下所謂的萬劫不焚身。
“在我掌握的資料中,你口中的萬劫不焚身名為不滅琉璃身,並非天生體質,而是通過極端殘酷的外力手段,配合某種秘法,後天強行鑄就的偽聖體。其核心原理是掠奪與融合,掠奪海量生靈的先天命格、魂魄本源乃至部分天地權柄,將其強行融合在一起,以後天之氣強行鑄就先天道基,算是一個逆天而行的法子。”
江見秋張了張嘴:“那這東西豈不是很厲害?”
玄霄先是點頭,後又搖頭:“厲害,但也具有其侷限性。古籍中記載,不滅琉璃身擁有諸多詭異特性,如對絕大多數五行術法、陰邪鬼術、毒蠱詛咒有極高的免疫力,對同階術法的抵抗幾乎在七成以上,極為霸道;且此身恢復能力極強,遠超尋常修士,甚至比之體修強者也不遑多讓。擁有此體之人,在應對天劫之時,具有遠超尋常的抵抗力,幾乎就是隻要不出意外,必定成仙。”
必定成仙?
江見秋倒吸一口涼氣:“好厲害!”
“但它的侷限性也非常大。”玄霄嚴肅地繼續說道:“不滅琉璃身,本身並不是先天產物,自然與修士本身的神魂無法完美匹配,契合度永遠存在隔閡。且此身的誕生為逆天而行,本身為天地所不容,即便修行成仙,其對天地法則感悟的難度也遠超尋常修士。也就是說,此身的擁有者,除非有大機緣,否則成仙便是它的上限。”
江見秋的熱情逐漸消退,感覺這個所謂的萬劫不焚身也不是很厲害了。
“另外,鑄就此身所需殺孽滔天,掠奪生靈命格更是逆天而行,會背負難以想像的龐大業力。這業力平時被強大的肉身暫時壓製,一旦身受重傷或心神失守,業力便會反噬,引來心魔,導致修為潰散,甚至可能引來更恐怖的天罰,非普通天劫,而是真正的天道清算。”
聽到最後,江見秋超級想把電話再給撥回到地球自己那邊,和她說你怎麼給我扔了個垃圾過來?
這東西限製這麼大,讓我怎麼用嘛?
順便讓那邊的自己再嘲諷一下那個老頭。
嗷,好像是劉大爺來著。
我記得這老頭挺不錯來著?還請我吃過早餐呢,沒想到竟然是個大魔頭。
真是人不可貌相呀……
所以,那邊到底是不是我認識的地球?不會真是啥平行世界吧?
否則為啥她說的東西和我認知裡的完全不一樣呢?
好奇怪。
“那師尊,現在怎麼辦?”
麵對徒兒的問題,玄霄一臉疑惑:“啥怎麼辦?”
江見秋想了想,並未將事情全盤托出,而是偽造了一段故事:“也就是說,我有一個朋友,本身身懷太陰蝕魂……應該叫陰蝕體,然後還被一個大魔頭盯上殺掉了。現在她靈魂破碎,但是我另一個朋友搶來了大魔頭製造出的不滅琉璃身,想問問我有沒有辦法讓兩者融合,從而讓她復活。”
這拙劣的謊言一下就引起了玄霄的懷疑,畢竟自己這徒兒的交際圈太小,走出月墟宗幾乎誰都不認識了。
她的朋友能是誰?
不過如果結合這丫頭的身份,貌似也沒那麼奇怪了。
說不定人家轉劫重修者內部有什麼隱密手段,可以互相聯絡呢?
如果這樣想,那麼向秋兒求助的,或許是另一位轉劫重修的大能也說不定。
可這些事情,他們不知道嗎?
對了,我是什麼時候知道這些事情的呢?
玄霄嘆了口氣:“為師在沒有看過這具不滅琉璃身前,也不能輕易斷定,畢竟煉製手法不同,最終效果也會天差地別。如果用來複活你那位朋友,或許還需要一些天材地寶來輔助,消除不滅琉璃身的負作用。”
江見秋鬆了口氣。
既然師尊這樣說,看來不滅琉璃身的負作用是能夠解決的,隻不過……
“師尊你咋知道呢?這種東西應該很隱秘、很高階吧?可你才金丹後期……”
玄霄白了她一眼:“你是看不起為師的境界?”
江見秋連忙搖頭:“不敢不敢。”
“說來也沒什麼,畢竟你若雲師叔乃……咳,乃是木屬性靈根,對此道頗為精通,耳濡目染之下,為師自然也懂得一些。”
見師尊遮遮掩掩的樣子,江見秋也沒繼續深究,畢竟有些事情師尊她們還沒準備告訴自己,即便早已知道,她也不會主動點破,免得影響師祖她們接下來的佈置。
“所以如果有機會,還是帶我去看看這具不滅琉璃身為好。”
江見秋笑著答應:“嗯,很快的。”
就在這時,冷月心突然抬眸看向上方,眼神變得一片冰冷。
玄霄和江見秋也同時看了過去。
隻見一道身影緩緩從林子中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伸手朝著幾人打了聲招呼:“師妹還沒走遠,是有什麼事情沒辦完嗎?師兄能否跟你們走上一程?”
冷月心眼中殺意一閃而過,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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