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響起得太過突兀,陳璐都被嚇了一跳。
“誰?誰在說話?”
她瞬間跳了起來,將朋友保護在身後,體內那一點點氣血被調動起來,準備拚死相搏!
“別小看我!我也是武者,不是好惹的!”
可沒等她給自己鼓完勁,前方一道黑影猛地竄出!竟然脫離了武者包圍圈,衝到了她的麵前。
完……完了……
陳璐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有任何反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猙獰的鬼物不斷接近,即將取走自己的小命。
可就在這時,剛才的聲音再度響起:“哼!區區小鬼也敢在我麵前造次?小素,給她點顏色瞧瞧!”
話音落下,一道紅色身影瞬間浮現,一把便抓住了襲來小鬼的腦袋,直接捏爆!
隨後便是無奈的聲音:“是,我的果果姐,都聽你的。”
……
墜入黑洞之中的江見秋,並未感覺到太強的壓力,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
如果非要說,就隻有周圍不斷伸出,企圖撕扯她的一隻隻慘白鬼手,隻可惜,還未接觸便被少女周身逸散而出的雷霆炸得粉碎。
江見秋隻感覺自己在下墜,在黑暗中不斷下墜……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
出來了?
江見秋精神一振,立即做好準備,應對即將到來的“出口”,會是重新回到現實世界,還是來到傳說中的地獄呢?
另外,貓師傅為何要跳入黑洞之中?
定然不是為了堵住界壁漏洞,她總覺得如果隻是如此的話,有點太對不起貓師傅的逼格了,必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她有種感覺嗎,貓師傅這樣做,是為了自己。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江見秋集中精神看向前方的出口。
光暈在眼前急速放大,卻並非刺眼的光明。
這種感覺她曾感受過,正是在寧州商場那灰白鬼域之中的死寂,隻是這裏的光更加黏稠。
對,她隻能用黏稠來形容,甚至有些噁心,甚至讓她懷疑,這究竟是不是光,還是其他承擔著光明任務的能量。
忍著不適感,順利地穿過了光膜。
沒有預想中的撞擊,沒有落地的衝擊感。
江見秋低頭一看,一雙美眸頓時圓睜!
因為她依舊在下墜,但這一次不是無邊的黑暗,她看到陸地了!
我敲!就這麼掉下去,非得摔成一攤爛泥不可!
怎麼辦?我不會飛啊!
可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東西吸引走了,畢竟有復活在,也死不了……
大概。
下方很明顯不是現實世界,一切的荒誕、離奇,都在證實著一件事,自己來到了……
地獄!
這個詞第一次如此具象化地出現在了眼前,碾碎了一切幻想。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無法理解的噩夢。
正下方是一座城市,更準確地說,是一座死去的城市。
高樓林立,卻全部傾斜斷裂,每一層窗戶都探出形狀各異的石膏嬰兒手臂,手臂上卻被鑽出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微風一過,便在城市中響起如嬰孩啼哭的風聲。
街道上,積水反射著灰濛的天空,倒影中不是行人的影子,而是一具具掛著工作牌的屍體,穿著整潔西裝,獃滯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它們麵容模糊,表情僵硬,卻在水波晃動時,整齊的嘴角上翹。
道路中央停著一輛公交車,車身銹跡斑斑,電子路牌反覆閃爍著「終點站」三個血紅大字。
車門半開,能看見車內乘客全都戴著紙糊麵具。
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也有嬰兒,好似一場大型假麵舞會。
隻是它們全都被安全帶束縛在了椅子上,隻能仰頭望著窗外,看著漫天雷霆墜落,一張張紙麵具上全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想逃,卻無法掙脫。
高空,一排晾衣竿橫跨兩棟大廈之間,晾曬著無數校服、護士服、囚服。
每件衣服下都掛著鮮紅的假肢,風吹過時,假肢輕輕搖晃,好像隨時會掉落。
路邊的便利店門口,廣告牌上寫著【本店暫停營業】,卻能透過落地玻璃看見裏麵貨架上擺滿了嬰兒照片。
每一張嬰兒照的臉上都被貼著寫有【棄】字的封條,更深處,有一麵寫著【歡迎回家】的霓虹燈在閃爍。
原本溫馨的公寓樓,卻被人當成了日記本,用血塗滿了一段段文字:
【今天也沒有等到你】
【好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字跡歪歪扭扭,從最底層蔓延到樓頂,看不見盡頭。
而在這死寂城市的盡頭,是一條被黑霧籠罩的河流。
河麵上無聲漂浮著一排排靈位,每個靈位上都貼著不同的證件照,有學生證上的笑臉、工作證上的端正麵容、結婚照裡的幸福神情……
靈位下,河水翻滾著泡沫,當泡沫破裂時,能看見其中裹著縮成一團的嬰兒、老人、孕婦,他們全都瞪著渾濁的眼睛,嘴裏發不出聲音,隻能拚命伸手向上,卻永遠碰不到水麵。
在這死寂的城市中,每一道殘影、每一滴淚痕,都是一個未被傾聽的絕望……
扭曲的日常、被遺忘的哭聲、被拋棄的生命、無處安放的恐懼、絕望,凝成下方真正的地獄!
荒誕,卻又真實得讓人無處可逃。
而此時,整座死城中所有的鬼物,全都齊齊仰頭望天,看著那漫天閃耀的雷霆,麻木的眼中儘是驚恐!
一隻倒映在水麵之下的無臉鬼張開了嘴,發出第一聲吼叫。
這一聲鬼叫如同開啟了某種開關,無數的鬼物仰天嘶吼,似在用這樣的方式阻止雷霆降臨!
可這又哪是說阻止就能阻止的?就連始作俑者江見秋自己都控製不住墜落的速度,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隻能發出一聲無助的慘叫:“臥——槽——”
然後裹挾著漫天雷電,轟然墜落!
無數蒼白、湛藍、燦金交織的雷霆在死城中肆虐,沿著街道不斷向外蔓延,隻要擦到一點,連反抗之力都沒有,無論再猙獰的鬼物,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
可這雷霆也隻存在了一瞬,便如天空中那聲慘叫一同消失不見。
同時,死城中的鬼嚎聲也消失了,似乎連鬼都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突然出現又消失的雷霆到底是個啥。
有離得近卻沒被波及的幸運鬼站在大坑邊緣,看著中央一團碎肉陷入了沉思。
有鬼,摔死了?
不對!這怎麼好像是個人呢?
越來越多的鬼物聚集到了這邊,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卻隻看到了坑中的一團碎肉,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有一隻不怕死的小鬼順著坑壁遊了下去,想要用那根佔據整條手臂的獨指戳一戳。
可還沒等獨指小鬼的指尖觸碰到坑底模糊的血肉,一隻沾滿汙血纖細手掌便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它那根畸形的手指!
“呃……?”
小鬼的獨眼瞬間瞪圓。
然後它就看到,那片模糊的血肉好似沸騰,瘋狂蠕動!
碎骨重組,筋肉瘋長,斷裂的血管重新接續,在周圍無數鬼物驚悚的注視下,那摔死的人類,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從地獄的汙穢中重塑而出!
江見秋猛地抬起頭,濕漉漉的銀髮緊貼在光潔的額角,金色雙眼中儘是劫後餘生的狂喜,甚至是癲狂!
“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聲猛然炸響!在這死寂的死城中極為刺耳。
“哈哈哈哈哈!我果然還沒死,我又沒死,我又活了!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比任何鬼嘯都更刺耳,更令人毛骨悚然!那獨指小鬼被抓住的手指瘋狂顫抖,喉嚨裡擠出不成調的嗬嗬聲,恐懼驅使下的鬼氣幾乎要從它七竅中噴湧出來!
沒等它做出任何反應。
轟!!!
比之前墜落時更狂暴的蒼白雷光,猛然爆發!
如同千萬隻雷鳥同時尖嘯!獨指小鬼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瞬間被炸成漫天齏粉!
這隻是一個開始!
江見秋緩緩從坑底的血汙中站起,每一步都踩著刺目電弧,像一尊從地獄血池中爬出的雷霆魔神,雙臂張開,狂笑著迎接這片死寂天地無窮無盡的鬼氣!
“不夠!還不夠!都給我……過來!”
少女貪婪地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整個地獄的陰寒都吸入肺腑!
肉眼可見的濃稠鬼氣瘋狂匯聚,在她周身形成呼嘯的黑色旋渦!旋渦中心的少女,幾乎化作了第二顆太陽,在灰黑的大地上驟然綻放!
轟!轟!轟!轟!
蒼白、湛藍、燦金的雷電不斷交織,以江見秋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無差別地瘋狂劈落!
雷光所及,扭曲的廣告牌被熔成鐵水,掛著假肢的晾衣竿灰飛煙滅,戴著紙麵具的公交車乘客在雷光中連人帶車蒸發無蹤!街道上倒映的上班族屍體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氣化!
鬼哭狼嚎變成了絕望的悲鳴,這座由無數絕望凝結而成的死城,迎來了它誕生以來最狂暴的清潔工!
江見秋所過之處,隻留下一片片焦黑的廢墟,無一活口!
“爽!!”
在這鬼氣濃鬱到近乎實質的地獄,那曾經讓她在現實世界如同離水之魚般乾渴的感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唾手可得的水源!
這地獄之中的鬼氣,竟然有靈元存在!而且很多很多,遠比現實濃鬱無數倍!
雖然駁雜不純,可在極陽之體的淬鍊下,任何雜質都將不復存在!
體內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地吞噬著周圍濃鬱到化不開的陰氣,將其熔煉、提純,留下靈元補充自身,提升修為。
然而,就在她狂笑著將一道雷矛投向遠處那棟爬滿血字的公寓樓時……
撲哧!
胸口突然傳來的劇痛,讓江見秋的動作瞬間僵住!
難以置信地低下頭。
隻見一隻……
不,是一個東西,貫穿了她的胸膛!不是利爪或尖牙,而是一顆被拉長的嬰兒頭顱!
它就好像一枚趾甲,被鑲嵌在一根觸鬚之上,此時正咧著嘴,朝少女露出一抹殘忍的笑。
“呃啊……什麼鬼東西?長得也太醜了……”
疼痛讓江見秋的喉嚨間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隨後側頭看向下方。
似乎有東西正在破土而出,以那嬰兒頭顱為起點,前方數十米範圍內的街道轟然炸裂!
一隻極為龐大的怪物破土而出!
江見秋感覺自己好像被舉起來了,離地越來越遠,懸掛在半空,好像被炫耀的一個戰利品。
“吼!”
怪物仰頭髮出一聲怒吼,聲浪滾滾,死城中殘存的所有鬼物,無論形態多麼扭曲怪異,此刻都停下了奔逃,齊齊轉向肉山怪物和它觸鬚上掛著的少女,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應和嘶吼!
劇痛讓江見秋意識有些模糊,仰頭望天,目光卻被高懸於鉛灰色天幕之上的東西吸引。
那竟然是一輪太陽,與現實無二的太陽,看上去是那麼的溫暖,可它的光芒卻永遠無法驅散地獄的陰冷,隻能給這片死寂的世界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光明。
不過江見秋總覺得這東西與周圍的環境有點格格不入,和她幻想中的也不一樣。
還有就是……
為什麼這顆太陽好像在看我呢?
“看什麼看?你也想嘗嘗雷劈的滋味?”
江見秋咧開嘴,露出染血的牙齒,即便是眼下這種情況,一張破嘴還是沒忍住發出了嘲諷。
隨即,她猛地低下頭,視線重新鎖定下方那正發出勝利咆哮的肉山怪物,隨後挪到將自己穿透的嬰兒頭顱之上,尤其是那張笑臉,總感覺是在嘲笑自己。
“哈……哈哈哈哈!”
少女的笑聲起初壓抑,卻迅速變得越來越響亮,越來越瘋狂!
“笑?我讓你笑個夠!”
江見秋瞬間探出雙手,無視嬰兒驚恐的眼神,狠狠扣住了那顆怪異的頭!
四目相對,嬰兒的恐懼幾乎要溢位眼眶,可少女卻沒有絲毫憐憫,五指猛地發力!
噗嘰!
嬰兒詭異的頭顱連同其連線的肉須頂端,在江見秋手中直接炸開!
無視四散的腦漿和骨頭碎片,少女毫不猶豫地抓住了其中蘊藏的灰黑鬼氣。
胸口的劇痛讓身體開始顫抖,可精神卻亢奮到了極點!
感受著體內開始躁動的雷霆,江見秋猛地舉起雙手:“焚虛為骨!納劫為鋒!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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