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垂流,像是化作了實質,其上遍佈花紋,緩慢綻放,安靜盤旋。
看上去有種歲月靜好的靜美,卻是帶著一股讓人膽寒,亡魂皆冒的肅殺與冰冷,滔天的殺機,就藏在這美好的劍氣之下。
越是美好的事物,狠毒起來,就會極其的恐怖!
那裹挾在影霧之中的身影,麵色一下子變得十分沉凝,驚疑不定的聲音,使得他的聲音都變得扭曲與怪異。
李浪周身縈繞的劍氣,他豈能不認得,那恐怖的劍意,無疑就是雲夢坊主黎雲夢的成名之技,劍氣蓮花!
隻是其中隱匿的恐怖天紋威壓,就已然悄無聲息的從李浪的身上釋放開來。
李浪完好無損,倒也不是無損,身上的衣袖破碎,化作布條掛著,倒是頗顯得有幾分狼狽。
可以說,這是李浪這麼多年來,唯一一次如此狼狽的狀態了。
李浪眼眸波瀾不驚,心頭還是微微暗自嘆息,他與這種半步天紋層次的強者之間,還是存在著不可逾越的差距。
這種差距,不是那麼好彌補的,哪怕他有諸多手段,哪怕他底蘊豐厚,可差距擺在這兒還是無法跨越。
“黎雲夢的劍蓮?!”
“你身上居然藏著黎雲夢的劍蓮?她人呢?”
這一刻,這位隱藏的第二位叛逆,終於察覺到了幾分不對勁,心頭警鈴大作。
黎雲夢到底有多強?
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哪怕是雲夢天工的強者,都鮮少有人知曉。
因為黎雲夢已經很多年不曾出手了,而且,黎雲夢的身份十分的特殊,不僅僅因為她是雲夢天工的坊主。
更是因為她的出身,她的身份,她的血脈,她的天賦!
單獨的拎出來一個都足以讓人膽寒的存在。
若是黎雲夢出現,這位叛逆是絕對不敢冒頭的。
若非李浪說黎雲夢在鬼神窟的深處,被迦南魔教的魔女,得到了副教主迦太清的傳承灌頂的魔女給牽製住。
這位叛逆根本不會輕易的出手!
正是因為知曉迦南魔教在如今的雲夢郡城之中,確實安排了一位得到了副教主迦太清灌頂傳承的迦南魔女。
使得這個資訊的可信程度直接拔高,所以這位隱藏的叛逆,才選擇抓住機會,欲要將李浪給完全扼殺!
“不……不對!”
“可能是黎雲夢未曾出現,她依舊被牽製住了,但是她故意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朵劍氣蓮花,庇護你的安全!”
“她可是真的看重你啊!”
這位裹挾在影霧之中的身影,頓時發出了感慨,身上的滔天殺機,也愈發的難以遏製不住的釋放而出。
對李浪的殺機,滔天到了極致,完全難以遏製的程度。
與此同時。
李浪硬抗一位半步天紋的殺伐,而毫髮無損的情況,也讓整個戰場的強者們,都忍不住發出了嘩然。
原本被完全引動迦血神丹藥性的金飛羽給牽製住的木太升,眼眸中頓時流露出了精芒!
“是坊主的劍蓮!”
“是坊主回歸了?亦或者是坊主在李浪身上留下了一道劍氣蓮花庇護安危?”
木太升心頭一鬆,就知道黎雲夢怎麼可能放任李浪這般一個人歸來,沒有任何保護,就算李浪這等天驕妖孽,也很難輕易活下來。
畢竟境界的差距,就是很難彌補,不是說天賦足夠強就能彌補。
若真是如此,那些傳奇世家大族的天驕妖孽們,也就不需要所謂的護道者了。
護道者的存在,就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安全,讓他們安全的度過成長期。
木太升心頭一鬆,戰意卻是猛地沸騰起來。
一聲長嘯,整個人的氣魄再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無數的藤蔓,都生出了鋒銳的尖刺。
使得木太升原本平和的氣機,一下子沸騰起來,變得暴戾與兇殘。
木之奧義,主生機與恢復,但是也同樣可以十分的暴戾,充滿殺機!
就像是很多植物,都蘊含著不可知的危險!
金飛羽和風太蒼的麵色驟然一變,陡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他們能發覺到木太升似乎被真的惹怒了。
開始不計代價的實戰出大殺招。
也許這一招施展出來,他的未來壽元,要一下子減少一年、兩年,可是木太升已經渾然不在乎了!
轟——!!!
那神靈族大祭司,被木太升所催動的,保護李浪的藤蔓所牽製住。
可此刻,這個老嫗的麵色驟然一變。
因為那藤蔓上,陡然生出了根根鋒銳無比的倒刺,倒刺像是有生命氣機一般,其上更是迸發出了翠綠色的流光,像是種種擇人而噬的劇毒!
噗!
倒刺藤蔓猛地掃過,將老嫗給狠狠的抽飛,使得她渾身染血,被倒刺扯出一大片破碎且猙獰的血肉。
其上的綠色流光,更是宛如生命般鑽入其血肉之內,飛速的侵蝕著,讓她的血肉快速中毒,飛速腐爛!
木之真意的另外一種運用!
很多植物都是擁有劇毒的,像是一些毒草,在充滿寶貴藥性的同時,卻也具備著無可抵禦的劇毒。
老嫗慘叫起來,毒素衝擊她的痛覺神經,讓她無法遏製的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與慘嚎。
她飛速的退走,不敢再繼續威脅李浪!
因為,木太升的藤蔓盯上了她,狠狠的抽殺而來,這是一位老牌天玄境修士,燃燒未來壽元的手段。
這位老嫗雖然是神靈族大祭司,但也不過是地源境而已,如何敢去硬碰硬?
除非她不想活了!
老嫗雖然在慘叫,但意識很清楚,如今的她,作用已經起到了,她不需要再繼續糾纏下去。
因為那隱藏的叛逆出手,獵殺李浪,她的作用已經結束,可以功成身退了!
老嫗不斷的噴灑出血霧,血霧中帶著濃鬱的毒素,她飛速的退走,朝著金羽峰的方向而去。
她要將滿腔怒火都發泄在金羽峰之上,讓整座金羽峰為之陪葬!
她要屠殺掉整座金羽峰!
……
……
老嫗那邊的情況,關注的人不多。
此刻,戰鬥已然接近尾聲,眾人都知曉情況,大抵是要分出勝負了。
木太升火力全開,不計代價的燃燒未來壽元,所爆發出的實力強大到極致,完全壓製著金飛羽和風太蒼在打。
生生將兩者給壓製的節節敗退,身上都佈滿了傷口,被倒刺藤蔓抽到一下,劇毒就會飛速的從倒刺中侵染而出。
可是,幾乎化作鬼獸的金飛羽和風太蒼,卻是並未退走,哪怕如此痛苦,他們依舊是堅持著與木太升抗衡,牽製住他,拉扯住他,不讓他去支援李浪那邊!
他們在賭,賭黎雲夢沒有來,隻是在李浪身上留下了一朵劍氣蓮花庇護李浪的安危。
如今劍氣蓮花被逼出來,隻要破掉劍氣蓮花,李浪就再無任何防禦,必死無疑了!
所以,他們隻要牽製住木太升,不讓木太升去幫助李浪就足夠了。
以那隱藏身份的半步天紋境強者實力,解決掉如今的李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所以,必須賭一場!
如今的局勢,他們不賭,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特別是金飛羽,他已經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這個時候,隻能硬著頭皮一條路走到黑。
“殺!”
金飛羽徹底瘋狂,僅存的意誌,也被吞噬掉九成,隻剩下微弱的一絲意誌,在艱難的維持著清明與本我。
下一刻,瘋狂無比的殺向了木太升,聯合風太蒼,爆發出最強大的手段,死戰不退。
大家都有自己對局勢的判斷。
風太蒼其實心中已經打退堂鼓了,可是,卻也知道,一旦他退了,這一場針對雲夢天工的殺伐戰爭,很有可能要以失敗落幕。
所以,風太蒼也隻能硬著頭皮繼續殺。
沒有退路了,對風靈族而言,他們已經沒有退路,必須殺到最後!
轟轟轟——!
天紋境層次的威壓轟然爆發,像是海嘯一般,不斷的朝著四麵八方席捲翻湧。
呈現漣漪狀的衝擊波,無比的兇猛,掀起浪濤翻滾!
哪怕是其他人也遭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
……
那裹挾在黑影之中的身影,眸光之中殺機大盛。
他也在賭。
賭黎雲夢隻是留了一道劍氣蓮花庇護李浪而已,因為對他而言,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神靈族大祭司被打痛了,飛速退走。
可是,終究還是牽製住了木太升生滿倒刺的毒藤片刻時間,而這片刻時間,便是他的機會!
他宛如化作了炮彈,飛速的沖向了李浪,可怕的殺機宣洩而出,黑霧翻騰扭曲!
李浪盯著對方裹挾在黑霧之中身影,有空蟬行影這門秘術遮蔽,完全無法看出此人的身份。
轟——!!!
對方殺機大盛,若是繼續隱藏在黑霧之下,似乎難以爆發出最強的力量將李浪徹底扼殺。
或許是劍蓮的出現,讓此人也有些慌張。
其體內轟然爆發出了極其渾厚的鬼神之力,呈現灰黃之色,散發著一股厚重與磅礴,有種穩如泰山的感覺!
但是同時又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扼殺威能!
“這鬼神之力……”
李浪眸光閃爍。
事實上,關注著隱藏在黑霧中身影的人不少,各大峰之上,戰鬥都在持續,但是大家都在關注著這邊。
當這位隱藏於影霧之中,卻是爆發出厚重土之真意以及鬼神之力的時候。
許多人眸光閃爍了起來。
桃山之上。
主脈二長老橫眉倒豎,心頭微微震動。
“整個雲夢郡城……修為達到半步天紋,又能感悟土之真意者,屈指可數!”
“此人一定是以土之真意為本源,突破到地源境,所以……這人的身份,大抵就在那麼幾個人之中!”
主脈二長老五指張開,化作大手掌,猛地拍出,恐怖的地脈之力被抽取,將金蛟族的族長給抽打的皮開肉綻,橫飛而出,鮮血狂飆!
但是,這位金蛟族族長也夠硬氣,他知道這是金蛟族為數不多的機會,哪怕死,他也得纏住眼前之人。
金羽峰之上。
主脈三長老頭疼無比,他牽製住了金蛟族的大祭司,但是隨著神靈族大祭司的回歸,他的壓力,也一下子提升了上去。
他的實力雖然尚可,但終究隻是剛凝聚本源踏足地源境而已,以一敵二終究是太吃力,有身死隕落的風險。
這一刻,他也死死盯著那影霧中的強者。
“土之真意……半步天玄……”
“這真意,這實力,修鍊的乃是土之真意的,還是雲夢天工之中位高權重的……就那麼幾位!”
“是誰?!”
這一刻主脈三長老怒火中燒!
他喉頭之中發出了一聲怒吼。
下一刻,轉身看向了棲霞峰與千機峰的方向……
棲霞脈主和千機脈主……正是雲夢天工之內,為數不多修鍊土之奧義的存在,且符合半步天玄層次的境界。
當然,若是將範圍放大,放大到整個雲夢郡城,自然就不止了。
像是呂家家主,像是呂家大長老,還有薛家大長老等等……都是修鍊土之真意的。
對方會不會是隱藏身份,潛入到雲夢鬼神窟內的存在?
說不準……
但至少在雲夢天工之內,隻有棲霞脈主和千機脈主這兩位老牌強者,乃是修鍊土之真意的!
隨著主脈三長老的眸光投射而來,木太升的眸光也冷冷的掃視而來。
木太升也想明白了過來,以強大實力壓製住金飛羽和風太蒼的時候,那燃燒未來壽元,而威壓暴增的雙瞳,像是投射下山嶽般的壓迫。
落在了正在和風隼族族長、大祭司,以及金鷹族族長和大祭司交鋒的棲霞脈主和千機脈主!
正在連鶴四長老和風隼族族長交鋒的棲霞脈主,頓時色變!
“大長老……你在懷疑我麼?”
“怎麼可能會是我!”
棲霞脈主頓時有些惱怒,趕忙高喝起來,手中爆發出強大的土之真意,朝著風隼族族長殺去。
“我現在正在全力出手,怎麼可能分出心神去襲殺李真傳?況且……我棲霞一脈與桃山一脈關係極好,這叛徒絕不是我!”
棲霞脈主趕忙自證清白。
這罪名若是加在身上,那可就真的要完蛋。
他雖然修鍊土之真意,可他特孃的真不可能是叛徒啊!
而在他全力出手的時候,另外一邊,裹挾在影霧中的強者,卻是沒有任何說話的意思,全力以赴的出手。
一頭恐怖的灰黃色土龍從半空之中凝聚而出,橫亙身軀,生生朝著李浪橫壓而去!
要將李浪給生生壓的血肉模糊!
他絲毫不受猜測的影響,眸光之中,隻剩下對李浪的襲殺!
李浪五指攥握七寶琉璃傘槍,輕輕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一招,他擋不住。
半步天紋惱羞成怒之下的全力爆殺……
這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抵擋的。
但他也不需要抵擋。
他做的已經足夠多了。
“接下來的事情……便交給姐姐了。”
李浪看都沒有看那橫亙而來的可怕灰黃色土龍,土之真意在其中翻湧,不斷生滅!
而李浪仰起頭,烏黑髮絲在狂風之下亂舞,語氣輕鬆,吐氣說道。
這話一出。
那殺出一招的影霧中的強者,眼眸頓時一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籠罩他的渾身。
而另一邊。
正在交鋒的木太升,也是微微一怔。
金飛羽和風太蒼,同時明悟了什麼,與木太升交鋒的剎那,瞬息拉開距離,二者的麵色難看到極致。
“哈哈哈哈。”
“辛苦弟弟了,接下來……”
“就交給姐姐我吧。”
銀鈴一般的聲音,在天地之間響徹,聲波如浪潮般,圈圈擴散開來。
那聲音一出現,所有人都是一怔。
幾乎是每個人腦海之中都明悟了過來,心思百轉千回,念頭不斷變換。
木太升生滿倒刺的藤蔓甲冑之下,雙眸爆發出無比燦爛的精光!
他的鬥誌,幾乎在瞬間燃燒,原本的危急心態,如陽光下的冰雪,消融殆盡,隻剩下了從容不迫與成竹在胸!
“坊主來了!”
“這一場鬧劇……該結束了!”
木太升大笑起來。
下一刻,五指一鑽,無數的藤蔓融合交織成生滿倒刺的盤龍棍,棍影狂舞,鋪天蓋地,朝著金飛羽和風太蒼砸去。
二者被砸的爆噴出血霧,但二者卻也明智,順著這股衝擊之力,就朝著遠處掠走。
然而。
在他們打算掠走的剎那,他們的身前,各自漂浮著一朵滴溜溜轉動的,巴掌大的劍氣蓮花。
風太蒼和金飛羽的身軀,在那劍氣蓮花的威懾下,像是被凍僵一般,一動不動,絲毫不敢妄動。
“金飛羽……跑什麼?”
“身為叛徒,既然選擇背叛,不早該知道有這一日嗎?”
淡淡的聲音,從天地之間響徹,好似於天穹的每一個角落垂落迴響,震蕩在每個人的耳畔。
金飛羽化作血孔雀的扭曲身軀,被完全封鎖住,他那瘋狂暴亂的意誌,竟是瞬間被壓製,隻剩下了清明的意誌佔據上風,湧上心頭。
他眸光緊縮,緩緩的抬起頭。
望向了雲穹之上。
瞬間,雲穹被撕開。
一朵劍氣蓮花綻放在其上,一道曼妙的身影,赤足踩踏在劍氣蓮花之上,就這般,伴隨著劍蓮轉動,徐徐落下。
而隨著此人的出現。
整個混亂的戰場,一瞬間變得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交鋒動作。
不敢有任何妄動。
不敢有任何的造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