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為天玄?
李浪是真的不曾聽聞過這個境界。
而是他對於境界的瞭解,太過籠統,他知道地紋境,也知道天紋境,但是對於這兩個境界的細分,卻是不曾瞭解。
主要是,他雖然是墨機一脈的真傳,但是,墨機一脈的師兄師姐們,接觸的少,並未給他解釋。
當然,也是因為那時候的李浪,修為還太低了。
剛與墨機一脈接觸的時候,李浪才隻是堪堪紋台而已,距離求紋金丹都有很漫長的路,瞭解到更高的境界,並沒有多少好處。
而他到了雲夢天工之後,也一直在修行,衝擊更高的境界,所以對於這個境界的瞭解就沒有花費時間。
“天玄,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大境界,其實隻是天紋境的細分境界之一而已。”
“甚至,天玄境界屬於天紋境細分的第一個境界。”
黎雲夢輕聲說道。
她赤足漫步在白玉磚石鋪就的雲夢宮的地麵,背負著手,白裙飛揚,隱隱露出曼妙修長的白瓷般的長腿。
“地紋境細分三個境界,第一境為地玄,是為地紋境的初入,剛掌握地脈之力,凝聚地脈鬼神紋,可生玄奧,是地紋境的初始境界,像是各脈的許多長老,都是在這個境界。”
“而地紋境的第二境界,便是地煞境,這你應該有聽說過,之所以稱之為地煞境,便是這個境界的地紋修士,可以創造地煞秘術,且天地之力中地脈之力的瞭解,比地玄之境更高,更深刻。”
黎雲夢的聲音,不急不緩,在給李浪普及一些修行相關的知識。
李浪恍然,眼眸明亮,心頭微微震動,原來地紋境隻是一個統稱,內裡還有細分!
“坊主,那地紋境的第三個境界呢?”
李浪心頭很是好奇,便主動詢問。
“地紋第三境,名曰地源境,實際上,到了地源境纔是可以真正稱得上是大能,至於地玄和地煞,其實都當不得大能之名。”
“雲夢郡城大多數世家的地紋修士,最高都不過地煞境而已,能成地源境,基本上屬於真正有頂級天賦的一列人。”
黎雲夢說道。
“哪怕是咱們雲夢天工的真傳天驕們,真正能夠達到地源境的,也不過寥寥而已。”
“想要突破成為地源境大修,不僅僅要有天賦,更要有資源,二者缺一不可。”
黎雲夢說道。
“說完地紋境,接下來便是天紋境了,我之所以說地紋境,便是因為天紋境與地紋境是對應的。”
“天紋第一境,便是天玄境,亦是說,上一次的墨門钜子之爭中,修為超越天紋第一境天玄境者,是不可以參加競爭。”
“但是,修為低於天玄,又喪失了競爭力……所以,情況也就不言而喻了。”
“墨門三脈所挑選的天驕妖孽,大抵會選擇壓境界與修為……”
黎雲夢看向了李浪。
“至於這一屆的墨門钜子之爭,修為限製在哪個階段,誰也不知道。”
“也許是天紋第二境,天罡境。”
“能成天罡境者,已然可稱為教主級強者,放眼一道之地,都可以坐鎮一方的巨擘。”
李浪心頭嗡嗡作響,驚奇不已。
修鍊之道,果然博大精深,鬼神之道的玄奧,比他想像中要更加的繁榮與昌盛,但也……更難走!
路途漫漫,隻有一直砥礪前行方可。
“坊主,天紋境的第三境……是為天源境麼?”
李浪問道。
黎雲夢笑了起來:“對啊,是不是很簡單?”
簡單個屁啊。
李浪忍住沒有翻白眼,說起來簡單而已,但是修鍊起來,怕是難如登天啊。
地紋境都極難了,更莫要說天紋境中的天源之境了。
“天源境之上……還有境界。”
李浪深吸一口氣,隻感覺前方雲霧縹緲,好似被無形大手撥開,展露出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雲梯。
在這條雲梯之上奔跑,隻能竭盡全力,不斷的去奔跑,方能窺見前方的路。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你尚且年輕,主要是,你的天賦還不錯。”
黎雲夢笑著說道。
“而且,如今你得獲到了雲夢祖師的傳承,又感悟了奧義融合,等你真正得到了那門‘五行奧義玄天輪’,我便會將你定為雲夢天工的下一代坊主,乃為坊主候選!”
黎雲夢伸了個懶腰,隨後取出一枚鬼神空飾,拋擲給了李浪。
“吶,這是給你的,算是給你感悟出奧義融合的獎勵,也是幫你將奧義融合提升更高層次的資源。”
黎雲夢巧笑倩兮,拋擲出鬼神空飾後,整個人就消失在了原地,再度出現,已然回到了榻上。
“坊主候選嚴格意義上隻有一個,那便是真傳第一,不過,本座可以開個例外,那個例外,就是你。”
黎雲夢紅唇輕啟,笑著說道。
“去吧。”
隨後,她擺了擺手,又開始側臥於榻,觀看書籍。
李浪抱拳作揖,鄭重告退。
“多謝坊主。”
李浪是沒有想到,這一趟前來,居然還有資源獎勵,至於坊主出手,應該不會是簡單的東西。
退出了雲夢宮後,與盤坐在雲夢宮入口處的六長老打個招呼後,李浪一步點落,金蛟王隼便呼嘯而來,托舉他的身軀,伴著長唳之音,遠去消失。
六長老收回目光,眸中閃爍精芒。
李浪到底與坊主說了些什麼?
不過,實際上,他也能猜測出一些。
“李浪感悟了祖師的奧義融合技藝,很有天賦,我打算將他當成‘坊主候選’,你以後暗中保護好他。”
就在六長老思緒百轉千回的時候。
雲夢坊主的聲音,便從雲夢宮內飄蕩了出來,讓六長老心頭猛地劇烈震動。
什麼?!
黎雲夢居然將李浪當成了坊主候選?
這可當真是開了例外啊!
“這……不合規矩吧?”六長老麵色沉凝。
“有何不合規矩的?誰說坊主候選就一定得是真傳第一才行?本座說李浪是,那李浪就是。”
黎雲夢淡淡的聲音,從雲夢宮內飄蕩而出。
“當年我不也是這樣過來的嗎?”
黎雲夢輕笑的聲音,又補充了一句。
六長老頓時啞然,隨後忍不住失笑。
“你還是跟你父親一樣霸道啊……”
六長老輕聲道。
“那可差遠了,我這人可是最講道理。”
黎雲夢的聲音又從雲夢宮內飄出。
……
……
金蛟王隼長唳於高空,聲波如劍,好似將虛空雲穹都給切割斬開一般。
伴著金光呼嘯,金蛟王隼托舉著李浪的身形,橫亙過雲夢鬼神窟的天穹,回到了桃山。
滿山桃花都盛開了,花香溢散飄蕩在整座山嶽,桃花開滿山,片片桃花在微風拂弄之中翻滾著,如夢似幻。
李浪盤坐在金蛟王隼的背部,感知則是探入了坊主黎雲夢所給的鬼神空飾。
內裡安置的東西其實並不算多,都是修鍊資源罷了。
絢爛的晶石光輝,近乎要刺瞎李浪感知的眼眸一般。
“玄石!全部都是玄石!”
李浪深吸一口氣!
每一顆玄石,雖然都不如四方寶樓中,祖師所饋贈的那麼大,但是也有一半的重量了。
最重要的是,種類齊全!
“金木水火土風雷!七種奧義玄石,盡數有之!這可太難得了!”
“這當真是大禮啊!”
李浪深吸一口氣,心頭震動不已,卻又有些歡喜。
有這些玄石的幫助,他未來若是真得到了雲夢祖師的五行奧義玄天輪,或許也有快速修成的機會。
除了奧義玄石之外,還有一塊拳頭那麼大的金秘元石!
單單這一顆金秘元石,怕是價值就要超過百萬雲夢紋了。
也就是說,雲夢坊主黎雲夢給出的這枚鬼神空飾的價值。
超過了千萬雲夢紋的價值!
簡直要將李浪給砸暈了。
“下一任雲夢坊主麼?”
“坊主說了,成為下一任的雲夢坊主,與成為墨門真傳並不衝突,甚至雲夢天工還會窮盡一切力量,幫助我,助我衝擊钜子候選之位!”
“钜子候選之位……至少都要天玄境!”
李浪深吸一口氣,他如今距離地玄境都還差的遠,更莫要說天玄境了。
“唳——”
長空之上,一聲嘶鳴,撕裂了雲流!
金色羽毛,宛如劍羽鏗鏘作響,撕碎雲氣,溯弄流光,飛速墜向桃山山頂!
李浪豁然起身,從金蛟王隼的背部飄然而落。
青衣飛揚,烏黑髮絲宛如閃電。
金蛟王隼落在了院子中栽種的那棵桃樹之上,如鏡麵般的雙瞳,鋒銳掃視一切。
而李浪落在院子中,撣去身上的一片桃花瓣。
“公子!”
端木燕看到李浪歸來,頓時興奮無比,高聲道。
而院子中,除了端木燕,還有其他人。
李浪目光挪移,落在了那兩道身影身上,一道身影端坐在輪椅上,另一道身影,站在其後,推動著輪椅。
不是別人,正是薛雨澤和薛博陽二人。
薛雨澤滿臉笑意,幫助薛博陽推動輪椅。
薛博陽麵色蒼白,整個人好似暴瘦了許多,精氣神都消弭了不少,他抬著手,拈著一片桃花瓣,正湊在鼻尖輕嗅花香。
似乎正在享受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他沒有看歸來的李浪,對於薛博陽而言,求李浪治療傷勢,那是一種屈辱,是一種無法抹去的恥辱。
可是,他沒有任何的辦法,因為連自己的父親,地紋境的大能都無法救下,他又能如何?
若是想要活,隻能來尋李浪。
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薛雨澤倒是笑意盈盈,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他不想要薛博陽死,因為薛博陽的身死,會影響到他在家族中的口碑。
這是他無法忍受的,他不想要自己的口碑受到任何的汙染,他需要為自己之後執掌薛家而考慮。
至於薛博陽……
廢了便廢了,廢了才無法跟他爭。
至於來到李浪這兒,薛博陽會感到心中難受,內心可能會產生不好的想法以及影響。
那又如何?
說不好聽一點,薛雨澤根本不在乎,甚至樂得見到如此。
薛博陽越廢,他才能愈發的心安。
“李師弟,你可終於出關了,看來這一次在四方雲夢寶樓之中的收穫,十分的豐富啊。”
薛雨澤笑著說道,雙眸熠熠生輝,笑意燦爛。
李浪對於薛雨澤倒是沒有什麼壞臉色,對方畢竟是來送熔爐構築法的,伸手不打笑臉人。
而且,薛雨澤會出現在這兒,就說明薛家那邊是同意拿熔爐構築法來換了。
現階段,李浪的確很需要這門熔爐構築法。
和薛雨澤毫無營養的閑聊了半天,薛雨澤暫且不提熔爐構築法的事情,反而表現出一副跟李浪頗為嫻熟的樣子。
就是將薛博陽給晾在一旁,讓薛博陽內心承受著煎熬與折磨。
聊了會兒,李浪實在是受不了,主動開口道:“薛師兄此次來,應該是為了上次答應的事情吧?”
“我勉為其難可以因為熔爐構築法而出手一次。”
李浪直接攤牌說道,懶得跟薛雨澤浪費時間。
“原本我是想要地煞秘術的,七寶玄鱗傘這門地煞秘術,我可是很好奇。”
李浪臉上浮現溫和的笑意。
“地煞秘術是我薛家不傳之秘,自是不能拿出來交易的,李師弟還是莫要為難師兄我了。”
薛雨澤苦笑道。
隨後,他抬起手,屈指一叩,波動微微擴散。
一枚玉符出現,被他拋擲給了李浪。
“這便是我們薛家收藏的那門熔爐構築之法,李師弟且看看,可以辨別下真偽。”
薛雨澤說道。
李浪眸光一閃,接過了玉符,強大的氣血氣機從玉符中溢散而出,好似一口火爐,正在滾滾燃燒運轉,發出了怒吼咆哮一般!
體內的血液不受控製的沸騰起來,灼熱的氣血從毛孔之中噴薄而出,好似火焰扭曲焚燒。
李浪閉目,隱約間,指玄元神似乎感知到了一口咆哮火焰的熔爐!
五指豁然鬆開,將這枚玉符給收取到了鬼神空飾中。
李浪唇角掛起了一抹笑容。
“薛家的誠意我感受到了,的確是熔爐構築之法。”
李浪說道,語氣也多了幾分友好。
一門武道熔爐構築之法,可是能夠幫助他踏足到極武宗師的境界,對他而言,可著實太過重要了。
“哈哈哈哈,李師弟滿意就可以。”
“這門熔爐構築之法,可是我們薛家僅有的一門,雖然這枚玉符隻是拓本,但是如此拓本,總共也不過才三冊而已。”
薛雨澤說道。
“既然李師弟滿意,那我這不爭氣的弟弟,便交給李師弟了,他不能死,終究是我薛家的嫡係,我爹都快罵死我了。”
薛雨澤苦笑著說道,有幾分無奈。
李浪瞥了薛雨澤一眼,忍住了腹誹的衝動。
薛博陽到底是如何遭受到這般折磨的,李浪最為清楚,實際上,當初薛博陽已經擋住了墮落鬼武真罡的侵蝕。
可終究是被薛雨澤給坑了。
若非薛雨澤硬是要幫薛博陽療傷,祛除墮落鬼武真罡,薛博陽哪裏會對鬼武真罡失去控製……導致鬼武真罡瘋狂的肆虐其肉身。
“無妨,交給我吧。”
李浪淡淡說道。
隨後看向了薛博陽。
而薛博陽此刻渾身都在輕微的顫抖,那是被薛雨澤給氣的,薛雨澤故意折磨他,破壞他的心理,折磨他的心緒。
他一直告誡自己不要遭受影響。
可如今,終究還是無法平復內心。
雖然他已經心如死灰,可終究還是升起了波動……
“燕子,帶著博陽師兄來我的密室。”
李浪淡淡道。
“好的公子。”
端木燕乖巧的說道。
隨後便走到了薛博陽的輪椅之後,代替薛雨澤開始推動輪椅,輪轂轉動,碾碎桃花,零落塵泥,朝著密室方向而去。
“我也不知道祛除博陽師兄體內的鬼武真罡需要多久……薛師兄可以在院子中等一等,或者回去等候也可以。”
李浪說道。
薛雨澤眯了眯眼,擺手道:“李師弟無需理會我,我等著。”
李浪點了點頭,懶得多言,腳尖點落,整個人便馳掠進入到了密室之內。
端木燕推動薛博陽到此之後,就安安靜靜的站在角落。
李浪沒有喊她出去,她也就不動了。
薛博陽渾身微微震動,此刻卻是平靜了下來,他口鼻之中,發出了“哼哧”之聲。
“李浪師弟,麻煩你了。”
薛博陽忽而,身體一鬆,麵容之上流露出幾分苦笑,對著李浪說道。
李浪有幾分詫異,因為沒有從薛博陽身上感受到多少對他的怨恨。
抬起手,輕輕在肩頭一拍。
頓時,影空蟬呼嘯而起,六隻影空蟬,直接將虛空給封鎖,隔絕了感知探查,讓院子中的薛雨澤,根本無法知曉院子中的情況。
“你不恨我?”
李浪問道。
“當然不恨,登上擂台,拳腳無眼,若是心慈手軟,早就可能死去,所以,李師弟你做的沒錯。”
“擂台之上就是要竭盡全力。”
“你打敗了我,說明你實力有資格取締我的位置,我為何要恨你?”
“我恨薛雨澤,是他害的我落得這步田地的。”
薛博陽沉聲說道。
恩怨分明,他還是判斷的很清楚。
“薛雨澤就是故意的,他故意要毀掉我,讓我無法跟他競爭家主之位……”
“我隻恨自己沒有力量反抗。”
薛博陽語氣中滿是不甘。
哪怕今日李浪幫他祛除了體內的墮落鬼武真罡,也隻是保證他的性命,他不會身死罷了。
他薛博陽終究還是廢掉了,修為甚至都要跌落回紋台境。
跌落紋台,想要重塑金丹,難如登天。
等於說,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和薛雨澤爭奪的資格。
“或許,這一切就是命吧。”
薛博陽靠在輪椅上,仰著頭,烏黑髮絲披散,其中多了幾根銀色的白髮。
顯然這些時日,他的身體和心靈都在遭受著恐怖的折磨。
李浪沒有說什麼。
眸光卻是隻剩下複雜,薛博陽的事情,給李浪敲響了警鐘,警醒他必須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
實力不足的下場,便是薛博陽這般。
“抱歉。”
李浪輕輕說了一句。
終究一切是因為他而起,李浪也隻能這般道歉兩句。
但是,事情再重頭,他依舊不會後悔。
薛博陽背靠輪椅,整個人彷彿縮在椅子中,髮絲披散輕輕笑了一聲。
“無妨。”
一句抱歉,一句無妨。
二人之間的恩怨,如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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