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博陽一步一步而行,整個人就像是一位儒生,兩鬢垂落下的烏黑髮絲在風中獵獵飛揚。
他的眼眸堅定而有力,對於接下來的挑戰,並無多少擔憂。
那是他對自身修為與實力的絕對自信,實際上,在薛家年輕一代中,他已經不算年輕了。
他跟薛雨澤是一個年紀,可是,薛雨澤早已成為雲夢天工的真傳第三,享受過太多的資源,修為攀升到了一個讓他無法揣度的境界。
哪怕是後來者薛染,也慢慢的追逐上來,如今的薛染乃是真傳候補第六,論及實力不如他,可薛染在雕工技藝方麵有著極佳的天賦。
薛博陽知道,這一戰很關鍵。
李浪的挑戰,就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在對他發起強有力的衝鋒,是年輕一輩對他這位不再年輕的前輩,發起的衝鋒。
他必須要勝,用一場勝利來證明自己,證明自己這些年的沉澱,都是沒有錯的。
他已經達到了求紋金丹中期圓滿,距離求紋金丹後期,也不算多遠。
可是薛博陽不滿於此,他想要變得更加的強大,繼續熬煉自身,錘鍊著狀態。
薛博陽有野心,他打算成為真傳後,就能夠一舉躋身雲夢真傳的前五,成為家族的下一位焦點。
而不是如孔淩青那般,踩在第九名,每天每日都過著惴惴不安的日子。
他想要站在更高的角度,展現出更絢爛的風華!
他薛博陽……
有不能敗的理由!
呼呼呼——
風不斷的吹拂,薛博陽雙手負在身後,像是一代宗師般,佇立在了白玉擂台之上,他步伐沉穩,麵容平靜,走到了擂台之中。
下一刻,他豁然睜開眼,身上爆發出了一股恐怖無比的威壓,威壓宣洩釋放,像是無法遏製的潮水狂湧,朝著四麵八方排開。
讓白玉廣場之下的諸多雕師,都感覺到了感知層麵和肉體層麵的刺痛!
太恐怖了!
許多雕師隻感覺喉頭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攥住一般,連喘息都變得十分的艱難。
白玉廣場之中。
諸多世家也派遣人來觀摩這一戰。
比起當初和葉春柳那一戰,今日李浪和薛博陽的一戰,其實纔是最為重要的。
畢竟關乎到真傳候補第一的更迭,真傳候補第一的更迭,其實影響很重要,涉及到未來真傳名額的變動!
其實,真傳候補並不重要,除非是真傳候補第一。
因為真傳候補第一所享受的資源條件,其實跟真傳第九在大體上,差別不算太大。
甚至,真傳候補第一,都可以認為是雲夢天工的第十真傳,隻是沒有這個名頭罷了。
雲夢湖畔,雕樑畫棟,飛簷翹角的望湖樓之上。
早已座無缺席,作為絕佳的觀戰位置,望湖樓倚著白玉廣場方向的方向,都成了世家的囊中之物。
葉春柳滿臉蒼白之色,他雙手顫動的攙扶著欄杆,風流拂動,他的牙根咬的很緊,死死盯著白玉廣場的方向。
三日前,他便在那白玉擂台上,被李浪所擊敗,成為了整個雲夢郡城的笑柄,成了許多人茶餘飯後的閑聊談資。
可是,家族卻並未替他出頭,甚至沒有為他討回任何的場子,反而拿出了資源,投資了擊敗他的對手。
對於葉春柳而言,這無異於可怕的重鎚,狠狠的從身後敲向他的後腦勺,遠遠超過背刺的痛楚。
家族……在背刺他!
無聲的淚,無聲的流。
“春柳啊,懂了嗎?”
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讓葉春柳身軀微微一頓。
“懂了,老祖宗。”葉春柳轉過身,滿臉燦爛的笑容。
“一場失敗算不得什麼,今日不帶你去白玉廣場之上觀戰,卻帶你來這酒樓,你可懂得為何?”
一位身穿簡單布衣的老人,翹著二郎腿,端坐在太師椅上,麵前擺著一桌子的珍饈好菜,不緊不慢的吃著菜,笑嗬嗬說道。
此人正是葉家的老祖宗,亦是葉家兩位地紋境大能之一。
“敗給一個小傢夥,對你打擊很大吧?你落敗的時候,幾乎整座城都在談論你,都在笑話你,都在說你的事情,說你葉春柳成了葉家這八百年豪門的恥辱。”
“可是你看看現在……”
葉家老祖宗捏著筷子,指了指四方。
“現在還有誰在意你,在乎你?你葉春柳的失敗,他們根本不會過多的關注,因為世界沒有了你,照樣會運轉,你的成功還是失敗,影響不到他們。”
“所以,根本不需要在乎其他人的眼光,你若是怨恨家族沒有為你撐腰,沒有為你出氣,為你討回公道,反而去投資那李浪……那確實是沒道理的。”
“因為李浪正是擊敗了你,才讓我們看到了他的潛力與底蘊,我們葉家才會抓住這個機會去投資他,等待他的成長與壯大。”
“可若是真的為你而出手,得罪他,得罪李浪背後的許珍珠,得罪他背後的墨機一脈……”
“你覺得葉家接下來的兩百年,能夠安然度過,能夠平安成為千年世家嗎?”
葉家老祖宗抓起一隻油膩的燒雞,猛地啃動起來。
葉春柳心神劇烈震動。
此刻,卻是有些感悟。
曾經他幻想過,所有人都會嗤笑他,將他當成笑料。
可是,如今,才剛過三日而已,這座最為繁榮的望湖樓之上,卻已然沒有多少話題是關於他的。
時間會淡忘一切,沒有人會過多的在乎他。
隻有自己才會在乎自己。
葉春柳若有所悟。
好像……確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甚至還因此投資了李浪這麼一位絕代的天驕。
李浪是天驕嗎?
那必然是,以紋台之境的修為,以半步武宗的武道,就將他給輕易的擊潰。
怎麼可能不是天驕?
“你哥就看的很透徹,該多向你哥學一學,你們兄弟二人,或許天賦不是頂級,但是隻要你們不蠢,能夠平安的繼承葉家,讓葉家完成從八百年豪門到千年世家的蛻變就足夠了。”
“成大事者,要拿得起,放得下。”
老祖宗笑了起來。
葉春柳聞言,臉上也忍不住浮現出幾分真誠了的笑容。
“你爹離去前,讓我好好與你聊一聊,老祖宗能說的也就這些,希望啊,你能聽得進去。”
葉家老祖宗點了點頭,隨後繼續開始攻掠燒雞。
葉春柳轉身,倚欄聽風,望向了白玉擂台方向,心中逐漸的釋然起來。
“李浪……希望你不要讓我們葉家失望啊。”
……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驕陽躍然上了高空,綻放億萬光輝,讓人間溫度都攀升上去的時候。
李浪依舊沒到。
薛博陽佇立在白玉擂台之上,麵色冷酷且陰沉,周身堆疊的勢,在不斷的攀升。
他依舊在等待李浪。
他相信李浪不會臨戰脫逃,所以他願意等。
李浪需要這一戰證明自己,而他薛博陽……也同樣需要這一戰,來開啟新的征途。
白玉廣場之中。
嗡吟之聲響徹,那是諸多等候的雕師們之中傳來了窸窣的議論之聲,似乎都在猜測為何李浪到現在都不曾出現。
難道是臨戰脫逃了?
是畏懼怯逃了?
甚至有人臉上流露出幾分不爽的不耐煩之意。
主脈六長老垂手立於原地,眉毛微微一挑。
“六長老……若是李浪遲遲不來,我們難道要這樣一直等下去嗎?”
薛博陽睜開眼眸,身上積蓄到恐怖程度的威壓,微微震動,讓空氣都發生扭曲。
他看向了主脈六長老,開口詢問。
六長老看了一眼天色,淡淡道:“半炷香的倒計時,若是半炷香後李浪尚未出現,便認定他棄權。”
“不管他有什麼理由,是在突破也好,是有事耽擱也好。”
淡淡的聲音,從六長老的口中傳出。
“好。”
薛博陽髮絲飛揚,抱拳頷首。
整個白玉廣場都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桃山一脈所在的區域,桃山的雕師們都不禁焦急了起來。
洛雲秀、李哪二人,更是緊張起來,不僅僅是因為她們為李浪擔保,更是因為,她們不願看到李浪是以這樣的方式被判定為輸。
沈長老也不禁蹙起眉頭,卻是未曾說些什麼。
“李浪好像在衝擊求紋金丹境界,不知道今日能否成功突破,繼而趕赴而來。”
沈長老沉聲說道。
她從沈欣那兒得知了這個訊息,所以心中並不擔心李浪會脫逃,隻是擔心李浪會趕不上。
就在整個白玉廣場都嘈雜起來的時候。
金羽一脈的區域,澹臺煬雙臂抱胸,豁然仰起頭:“來了!”
“終於來了!”
澹臺煬目光灼灼,心頭震動不已。
果然,得見天穹之上,金光撕裂長空,正是騎乘著金蛟王隼的李浪!
對於李浪的金蛟王隼,他可太熟悉了,心中十分羨慕。
澹臺煬自然是知曉李浪去做什麼了。
他的妹妹,澹臺翎有告訴過他,說李浪去衝擊求紋金丹之境了。
但是,三日,不……應該具體說來是兩日時間,想要完成求紋金丹境界的突破,簡直太過誇張,甚至有些天方夜譚。
可是,現在看……那佇立在金蛟王隼背上的少年,對方似乎……
成功了!
“兩日煉金成丹!不愧是你啊……李兄!”
澹臺煬心頭萬分熱切。
唳——!!!
刺耳的唳音撕裂長空。
在無數人仰頭觀望之中,李浪從金蛟王隼背部腳尖輕輕點落。
身軀慢慢漂浮而起。
繼而,在無數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好似李浪的身軀一瞬間增重了億萬倍。
瞬息拉扯出一道青色流光。
砸在了白玉擂台之上,恐怖且灼熱的氣血,從李浪的身軀之上,節節攀升,滾燙的熱氣,朝著四方排開。
薛博陽的衣袂被吹拂的狂舞不休,他佇立在原地,雙腿宛如紮根在擂台之上,眼眸有些凝重的看著李浪。
滾滾熱流反應,嗤嗤白霧升騰。
而白霧之中。
李浪平靜的聲音,徐徐響徹。
“桃山李浪,前來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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