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靜無聲。
隻有雨水不住從高空墜下,打落在地麵,迸濺碎裂的聲音,像是玉碎之音,連綿不絕。
金性枝丫猙獰生長,勾勒而成的牢籠之中,李浪麵色微微一變。
刺史大人?
能夠被六師兄流蘇這般稱呼的……
難道,此刻降臨的,乃是大黎第三刺史,黎春秋的意誌?
“潛藏在金性深處的意誌,在徹底墮落掌控銀月狼王身體與靈魂之後,便喧賓奪主,掌控了狼王身體,成為分身!”
李浪心頭瞬間明白了緣由。
六師兄流蘇的動作不算大,但是話語之中蘊含的意義,卻是如雷貫耳。
銀月狼王黑金髮絲飛揚,像是流火般,在漫天雨水中慢慢的漂浮著,他冰冷的眸子,注視著流蘇。
“墨門……墨機一脈的小傢夥。”
“不是君九霄,擅長劍術,應該是排行第六的老六吧。”
淡淡的聲音,從身軀變得魁梧許多的銀月狼王口中傳出。
此刻,或許不該稱之為銀月狼王,而應該稱之為“黎春秋”。
“我這一縷金性,本就是用以試驗,想要試驗求金的第一縷金性不拜鬼神,拜我而得,現在看來,終究還是失敗了。”
“雖然這小狼崽,通過拜本官,成功突破到了求紋金丹之境,可本官的點化金性,依舊無法維持,還是被鬼神意誌所侵蝕而墮落,重新被鬼神掌控回去。”
“唉,想要從鬼神口中奪食,的確很難啊。”
“黎春秋”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流蘇平靜的看著“黎春秋”,臉上不由浮現出溫和的笑容,道:“刺史大人……也無需這般作態,實際上,對於刺史大人……應該已經算是試驗成功了吧。”
“否則的話,如今刺史大人,又如何會降臨?”
“哪怕是隔著一縷金性意誌,也已經是極其難得了。”
流蘇的語氣,平靜中,逐漸帶上了幾許凝重之意。
黎春秋有多強?
墨機一脈之中,或許隻有大師兄君九霄能夠與對方交鋒,若是真身在此,流蘇都不用打,可以直接躺地上等死了。
不過,如今哪怕隻是一縷金性意誌降臨,操縱銀月狼王墮落之軀,卻也極其恐怖。
“你小子說的倒是很對……”
“可惜,本官的這縷金性意誌,被你所看見,人啊……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就得死,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黎春秋”唏噓的嘆了口氣。
流蘇卻是揚起了笑容:“刺史大人,你未免……太過自信了。”
“或者說……太小看我墨機一脈了。”
流蘇抬起手,五指猛地一攥。
霎時。
那柄先前貫穿了銀月狼王的赤色無柄劍刃,頓時倒射而歸,好似一縷赤色流火,劃破黑夜蒼穹。
不過,在欲要鑿穿“黎春秋”心口的時候,被黎春秋五指箕張,生生給抓住。
那一抓,竟是充滿了難以理解的玄奧,好似有一頭太古時代的絕世凶獸,探出了鋒銳無比的恐怖爪牙,要抓破一切。
叮叮叮——
赤色無柄劍刃,竟是在那一爪之下,被封困住,不住的震顫,叮叮噹噹作響,都無法掙脫掉這封困之力。
“入道層次的技藝……”
“不愧是刺史大人啊。”
流蘇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慨然之色。
下一刻,他抬起手在開啟的劍匣之中,輕輕撥弄而過,叮叮噹噹聲音清脆響徹,像是一片片精緻的琉璃瓦被敲打,裝滿水的玻璃杯被輕叩。
咻咻咻!
又是連續三道劍光,分別是橙、黃、綠三色無柄劍刃,呼嘯而出,呈現“品”字狀,宛若封鎖虛空,飛速斬出。
而在斬出這道劍光之後。
流蘇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現,出現在牢籠中的李浪身邊。
“小師弟,你先走。”
“等會師兄去與你匯合。”
流蘇沉聲說道。
“黎春秋藏在銀月狼王體內的點化金性覺醒,意誌覺醒之下,此刻乃是黎春秋這位大黎第三刺史在操縱……”
“有點厲害。”
“友好交流不了一點,所以……為了穩一點,小師弟你還是先離開。”
六師兄流蘇沉聲道。
黎春秋的意誌親自降臨,李浪麵色凝重不已,這可是大黎第三刺史,真正站在大黎頂端的存在,如今的李浪……
望之如望通天山嶽!
對抗不了一點,差距太大了!
好似蜉蝣觀青天!
哪怕對方隻是一縷意誌,也絕對不是如今隻是紋台境的李浪能對抗的,李浪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的猶豫。
“六師兄,注意安全!”
李浪說完,五指箕張,猛地攥握。
哢擦聲間。
一尊相生行雕出現在手中,繼而被他捏的爆碎,而李浪整個人,也於流蘇眼中,剎那間消失不見。
“空間鬼神紋秘術……”
“還真是……”
“一點空間波動都不曾有,這秘術,好像有點厲害!小師弟從哪裏得到的?”
流蘇心頭一驚。
而遠處,被三道劍刃給圍攻的“黎春秋”也是投射出目光,驚訝的掃了一眼,消失不見的李浪。
不過,沒有去思索太多。
流蘇在李浪離去之後,整個人頓時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小師弟終於走了……”
“可以不用裝了!”
流蘇溫和的看向了“黎春秋”。
“說過要友好交流的,自然要說話算話,小師弟在……我不太好施展這一招,會有損我六師兄的偉岸形象。”
“如今小師弟離開,刺史大人……準備好友好交流吧!”
流蘇臉上流露出一抹冷笑之色。
下一刻,屈指一叩。
一枚墨色玉佩出現在他的手中,五指猛地一攥。
那烏黑的玉佩頓時破碎開來,從中有“嗤嗤嗤”的墨色流光垂灑而下,宛如一滴濃墨,滴灑入了裝滿清水的水缸之中。
慢慢的,竟是化作了一道黑影。
黑影負手而立,出現的剎那,眸光豁然睜開,雙瞳交疊,重瞳現世!
轟轟轟!
整片區域,都好似被凍結一般。
流蘇召回了自己的四柄無柄劍刃,收入劍匣,背負在身。
抱拳作揖,麵露悲憤。
“大師兄救我!”
“這黎春秋老賊,欺我與師弟小無力啊!”
……
……
嗡——!!!
相生行雕捏碎之後。
李浪直接鎖定了端木燕的行雕位置,挪移而來,翩然落下。
官道之上,大雨滂沱。
數道身影,卻是宛若劍鋒般,撕開了雨幕,飛速的馳掠著,氣氛沉凝,沒有人開口說話,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凝重與悲憤。
倪嫣咬著唇,冷冷的雨水沖刷在她那戴著麵紗的臉上,使得麵紗被浸透,貼在了白皙如玉的臉頰肌膚上。
眾人頗為狼狽。
可是終究是在求紋金丹大修的麵前,逃得了一條性命!
“浪師弟……”
倪嫣心都好似顫抖著。
葉金寶默不作聲的奔跑,可一張臉早已慘白無比。
他對於自己如今的實力,當真是有些痛恨,他終究還是太弱了,哪怕突破到了大武師,依舊是太弱了。
忽而。
正在奔走的端木燕,陡然停下腳步。
“啪”的一聲,腳掌落下,官道上的積水,頓時飛濺起來。
“公子!”
端木燕的麵容上浮現出欣喜之色。
猛地抬起頭,便看到一道身影憑空出現,繼而墜落,輕飄飄的落在她的身邊,甚至不濺灑起任何的汙水。
原本在狂奔的眾人,紛紛止住步伐頓住,回首看了過來。
眼中都是流露出異色,都是被端木燕的驚呼給吸引。
倪嫣、裴琉璃等人也紛紛止住步伐,眸中不由浮現出激動之意。
李浪落地,勁裝飛揚,烏黑髮絲宛如水草般,在風雨中狂舞。
他吐出一口氣,麵露柔和笑容,看向了眾人。
“怎麼?不認得我了?”
李浪朗聲笑道。
端木燕眼圈發紅,她都以為李浪要死了,死在她端木燕的老祖宗手中,心中暗自悔恨自責。
卻是沒有想到,李浪能完好的從一位求紋金丹大修手中脫身。
“好小子!”
葉金寶臉上蒼白一掃而空,興奮無比,幾個大踏步衝到李浪身邊,給李浪來了個虎狼般的擁抱。
李浪臉上神色溫和,輕輕拍打著葉金寶的背脊。
“沒事了。”
“不過,我墨門的六師兄來了,所以,暫時沒事了。”
“但是,情況還是有些危急,危險並未解除,我們還是得繼續趕路,不能停下。”
李浪道。
墨門的六師兄?
李浪的話,讓眾人心頭一震,紛紛恍然。
墨門一脈的真傳高手啊!
這也解釋了李浪為何能夠從一位求紋金丹大修手中脫身的原因了。
“對對,我們還是得繼續逃,萬一被追上呢?”
葉金寶醒悟過來,不住點頭。
眾人沒有過多閑聊,再度開始了趕路的程式。
不過,這一次有李浪的加入,心緒就大不一樣了,大家都活著,情緒都變得高漲起來,奔走的速度,都變得極快。
冰冷的雨水紛紛被氣血給蒸發,眾人宛若炮彈般,在官道上疾馳。
李浪心頭卻是頗為沉重,心情起伏。
不知道六師兄流蘇那邊情況如何了……
六師兄流蘇,乃是地紋境的高手,能對付的了大黎第三刺史黎春秋的一縷金性意誌降臨麼?
李浪不知道,那些層次都太高了。
忽而。
一道飈射的劍光,極速追趕而來。
竟是輕而易舉的超越了眾人。
伴著呼嘯雷音般,狠狠的墜在了眾人身前的必經官道之上。
好似銀瓶乍破水漿迸,無數的劍氣溯流光,飛泄向四周。
繼而,展露出了一道背負著檀木劍匣,腰間挎劍垂流蘇的白袍青年。
白袍輕揚,風雨不等閑。
青年一手負於聖手,一手提著一顆猙獰的,銀月狼王的頭顱。
笑意盈盈的看向李浪。
“小師弟,幸不辱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