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深處。
坊主司空班所在的華貴寶樓。
飛簷翹角的屋頂之上,突兀有一道又一道流光迸射而出。
竟是有三道身影,飄然出現。
他們來的無聲無息,沒有引起半點氣流與波動,像是與空氣融合在一起般。
他的腳尖點落在了飛簷之上,筆直的像是一根根古老的長矛。
三人似乎都驚異於對方的出現。
眸光揚起,彼此對視。
寶樓之中。
司空班正觀望著那水霧炸開之後所形成的畫麵。
畫麵之中,正是李浪在天工閣第二層中漫步的情況,看著在二樓中漫步,饒有興緻的把玩與研究著一尊尊,並不怎麼被人看好與看重的雕像之時。
蒼老且渾濁的眼眸中,卻是不禁迸發出了一抹驚異與欣賞之色。
忽而,他仰起頭。
“諸位,來了便不要在屋頂上杵著了,下來一坐,喝喝茶吧。”
沙啞的聲音,從司空班的口中傳來。
下一刻,樓閣之內,那原本處於屋頂的三人,竟是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屋子之內。
司空班滿是老人斑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之色。
“什麼風,將你們三人都給吹來了?”
這三人,若是同時出現,必然會讓整座雲雷府城都震動。
因為,這三人的分量太重了。
不是別人,正是四大世家豪族之中,除了蕭家之外,許家、端木家以及吳家的老祖宗。
許家老祖宗許青蛇!
端木世家老祖宗端木燕歸!
以及吳家老祖宗吳三甫!
三位……求紋金丹境的鬼神大修!
這三人同時出現,的確讓司空班很是吃驚……心頭也生出幾分疑惑,哪怕是他,此刻也有些猜測不透這三人的目的。
畢竟,三人跟他一樣,都是求紋金丹境的大修。
許青蛇乃是一位曼妙的女子,活了數百年,此刻模樣依然如少女般嬌俏。
可在場幾人都知道,此女乃是老妖婆。
“許陽跟我說過,府城來了個天才,在天才隊選拔中擊敗了他,今日登臨天工閣,便打算來看看……”
“看什麼?”司空班淡淡問道。
“看看此子是否在雕工技藝層麵,也很厲害呢……”
許青蛇腰肢宛如水蛇,曼妙扭動,在屋子裏,尋了一張太師椅坐下,幾百歲的人了,身上還散發出濃鬱的胭脂水粉的味道。
“然後呢?厲害又如何?”
司空班道。
端木燕歸邁出一步,他十分的儒雅,留著美髯長須,笑意盈盈,卻又有幾分不苟言笑。
“司空坊主,我端木家有一位後輩,覺醒了浮生紋,繫結了此子……老夫特來瞧瞧眼。”
端木燕歸亦是坐在太師椅上,笑道。
司空班自然是知曉端木燕的情況,他扭頭看向了吳家老祖宗吳三甫。
“此子殺了我吳家兩個子弟,又偷學了我吳家的鬼武秘術……我自然也要過過眼。”
吳三甫裹挾在黑袍中,整個人散發著濃鬱的黑氣,嗤嗤嗤的冒騰不休。
三位求紋金丹境的大修,此來都是有目的。
但是,目的卻有些共同,都是因為李浪而來!
“鬼神窟暴動,鬼獸銀狼一族似乎有些動怒,正在對封印發起衝鋒……”
“原因坊主可知曉?”
許青蛇媚笑說道。
“因為此子?”
司空班伸出宛如枯枝般的手指,指著畫麵中的李浪。
“對,我們在來天工坊之前,去了一趟鎮紋司,拜訪了白總督。”
“白總督調查出了結果,正是因為此子在鬼神窟之內,殺了一位鬼獸族的天才,還抽走了其鬼獸丹,惹得鬼獸一族震怒。”許青蛇柔嫩的小手,撐起自己的下巴。
大眼睛明亮,好似會說話般,看著司空班,宛如帶著少女的崇拜視線。
“許老鬼,幾百歲的人了,休要對老夫擺出這副小女兒的姿態,老夫會吐。”
司空班麵無表情,毫不客氣道。
許青蛇麵色一僵,頓時惱怒的哼了一聲。
“死木頭!”
司空班淡淡道:“那事情……不是蕭洞玄做的麼?死了的也是蕭家的長老……”
“蕭洞玄那廢物,哪裏殺的了一位鬼獸銀狼族的天才?”
“那小子殺完了鬼獸,報的是蕭洞玄的名。”
吳三甫聲音很沉悶,說道:“老夫都要被笑死了。”
他很想笑,但他已經失去了笑的能力。
“所以呢?你們是要老夫……交出此子?”
司空班聲音沙啞,似乎有些不耐煩,身上迸發出了一股強大的威壓。
那口鎮壓在寶樓中央的銹色古鐘,發出了沉悶的轟鳴。
許青蛇嬌笑起來,她看向了端木燕歸以及吳三甫。
“坊主別急,此子的天賦若是真的足夠好……如今又正好與鬼獸銀狼一族有怨,對整座雲雷府而言,都是好事啊。”
許青蛇伸了個懶腰,露出了白皙的肚皮,妖嬈至極。
“吳家送了鬼武秘術,端木家又送了一個浮生紋……”
“聽聞此子尋端木家的丫頭,要乾天根本易骨圖,這是打算要衝擊八卦極武易骨……”
“妾身正好有一幅,可以給他。”
“助他的天賦,更上一層樓……”
許青蛇笑道。
她看向了司空班:“坊主……我們四大世家豪門,這些年放了不少人,也該你們天工坊出出血了吧。”
司空班聞言,目光落在了許青蛇的身上。
聲音沙啞起來。
“此子……有墨門的關係。”
話語一出。
許青蛇不再嬌笑,端木燕歸和吳三甫眉頭蹙起。
許久……
大廳中,纔是回蕩起幽幽的聲音。
“墨門關係又如何……”
“能比的上雲雷府的存亡?”
“再說……君天王難不成還能將整座雲雷府給滅了不成?”
……
……
天工閣。
第二層通往第三層的樓梯口。
李浪佇立於此。
身後,同樣是萬眾矚目。
他的眸光熠熠閃爍,盯著這尊宗師雕像,比起第一層的宗師雕像,更加繁複,技法、意蘊都更加的深刻!
這雕刻的乃是一尊神話中的古獸,不再是人,也非是仙佛。
說不出是什麼古獸,因為神話中的古獸太多了,模樣像是麒麟,又有著神龍般狹長的脖頸,其上覆蓋滿細密的龍鱗,獠牙尖銳,口中吐火,寶珠在其中轉動!
意蘊撲麵,彷彿有神話古獸要活過來般!
李浪目光卻是變得十分的明亮,他極有興緻的靠近,打量起了這尊宗師雕刻。
心臟砰砰跳動,宛如驚雷滾滾!
當然,讓李浪感興趣的,並非因為這尊雕像乃是宗師雕像……
而是因為……
這尊宗師雕像的技法之中,用上了許多第二層中那些奇特雕像的技法以及意蘊!
原本李浪沒理解的技法,在這一刻,竟是在宗師雕像上使用了出來。
“原來如此!”
“竟然還能這般動用……”
“奇思妙想啊!這天下,能人輩出!”
……
李浪心緒十分的激蕩,手中的刻刀反覆的舞動,好似在將這一刻的畫麵給鐫刻下來般。
他閉目,各種各樣的技法與想法,在腦海之中交織,像是一股股洪流,互相撞擊在了一起,炸開了不同的浪花與喧囂!
倏地,李浪睜開了眼眸。
屈指一叩。
一塊木料浮現而出,宗師刻刀飛柳呼嘯而出,在感知的操縱下,飛速的遊走。
李浪這一次雕刻的,不僅僅是粗胚。
他打算更精細一些。
復刻這尊宗師雕像之上所動用的一些,屬於第二層諸多雕像的技法!
許陽等人佇立在遠處。
盯著李浪雕刻。
看到李浪絲滑無比的揮刀,簡直沒有凝滯,那揮刀速度快若閃電!
隻覺得刀光晃眼,便有木屑簌簌的落下。
“好快的刀!”
跟第一層時候,慢悠悠的揮出數刀,斬出粗胚大不相同。
這一次,李浪揮出的刀很多!
雕刻的,也不再是粗胚!
但是……
“好奇怪的雕刻!”
許陽一臉茫然。
因為,李浪雕刻出的雕像,與那尊擺在第二層樓梯口的宗師雕像……
完全不同!
像是在雕刻兩尊不同的雕像般!
這是在幹嘛?
一點宗師雕刻的意蘊都不曾把握到?
這都偏到了天涯海角去了啊!
一尊雕像要實現意蘊上的接引與融洽,至少一點……雕刻出的雕像要像啊!
“的確很奇怪……我上我也行!”
“甚至,我雕刻的比他還好!”
端木長空挑了挑眉,忍不住道。
他就是倒在第二層,他並未通過第二層,無法登臨天工閣的第三層。
但是現在看來……
李浪,就這?
倪嫣、端木燕、連鶴、周成安等人,也不禁蹙起眉頭。
雕刻的雕像,相似與否,其實從粗胚之上就能看出。
可是……
李浪的雕刻,跟那雕像渾然不同。
甚至,大相逕庭。
“這不是浪爺的水準啊!再怎麼偏,也不應該連象形這點都把握不住吧?”連鶴嘀咕了起來。
倪嫣和端木燕,二女對視一眼。
哪怕是知曉很多知識資訊的端木燕,在這一刻,也是有幾分茫然。
她也不知道,李浪到底想要做什麼。
“好了!”
忽而,倪嫣輕聲的開口。
樓梯口。
李浪收刀了。
宗師刻刀飛柳,像是一片被春風吹拂的柳葉般,安靜的漂浮在他的肩頭,打著轉。
最後,被李浪用兩根手指給拈住。
“裝神弄鬼……這也一點不像啊!”
“醜不拉幾,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共同點!”
周圍,不少雕師也開口,甚至沒有壓製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嘲諷。
在天才隊選拔,第二輪中展現那般霸道實力的李浪。
若是倒在天工閣的第二層前。
他們自然要幸災樂禍一下。
可是,眾人的幸災樂禍,眾人眼眸中的嗤笑,看好戲的神色,突兀的就僵住了。
因為。
李浪收起了刻刀。
雙手負於身後,邁出一步,袂角飛揚間。
竟是……
毫無阻隔的,就踏上了通往天工閣第三層的樓梯!
“他怎麼就這樣登上了第三層?!”
有人發出了不可置信的尖叫!
許陽、端木長空眼眸俱是一縮,似乎也無法理解,天工閣……判斷出錯了嗎?!
而這個時候……
李澈那擺放在了宗師雕像旁邊的奇形怪狀的雕像。
竟是於這一刻。
迸發出了強大的清氣。
與宗師雕像,產生了一股強烈的意蘊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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