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朦朧,宛如牛毛般,斜傾於人間。
打在傘麵之上,發出了噗噗的悶響之聲。
傘麵遮掩在倪嫣的頭頂,給她擋住了風雨。
或許是因為修鍊武道鍊氣化四精的緣故,如今的李浪,身高又高了許多,幾乎比倪嫣高出了一個頭。
倪嫣有時候看李浪,甚至需要揚起姣好的麵頰方可。
此刻的倪嫣還是有些震撼。
她不是在震撼許克的死,而是在震撼李浪這隔著那麼遠距離爆射出的一箭。
居然能夠將凝紋九道的許克,胸膛都直接射穿,五臟六腑絞的粉碎!
這威力……
也太可怕了吧?!
這是箭術所能達到的?
哪怕是倪嫣自信的七品上乘的鬼神箭術“千星流火”,威力也遠遠不夠!
“浪師弟……你這箭術……”
倪嫣抿了抿紅唇,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師姐,想學吶?”
李浪歪了下腦袋,笑著看向倪嫣。
倪嫣長長的睫毛輕顫,重重的點了點頭,作為一位箭師,她當然想要學會這樣可怕的箭術。
“那我教你。”
“不過,這並非箭術,其實是一種機關術。”
李浪說道。
帶著倪嫣漫步在雨中,也沒有藏私。
屈指一叩鬼神空飾,神火巴雷特頓時出現在他的手中,長達一米二,細長槍管之上紋刻滿鬼神紋的神火巴雷特,看的倪嫣不由瞪大眼眸。
機關?
不是箭術?!
李浪也沒有吝嗇傳授,將如何使用這神火巴雷特的技巧,教導給了倪嫣。
這神火巴雷特之上紋刻滿了鬼神紋的細槽,可以引渡鬼神紋,傳遞鬼神之力。
所以,每個人施展起來,威力都大不相同。
李浪還真挺好奇,倪嫣若是以神之鬼神紋施展的話……
威力會有多強?
或許,在同等位階之下,李浪叩下的神火巴雷特,威力未必比得上倪嫣的狙擊。
神之鬼神紋……
沒有浪得虛名的。
倪嫣很興奮:“浪師弟,這是墨門的機關嗎?”
李浪笑了笑,沒有解釋,也沒有否認。
“來,倪嫣師姐,這機關有些複雜……我手把手的教你。”
“嗯,這巴雷特真嫩。”
……
……
雲雷府城,外城天工坊廣場。
火石圖獵獵飛揚。
整個廣場隻剩下了雨水打落在磚石地麵上的聲音。
公輸長弓眯起眼,盯著火石圖,不僅僅是他,幾乎所有觀戰席上的觀眾,都盯著火石圖。
火石圖上的畫麵,依舊在不斷的變化。
可以通過標註著雕師氣息的火石移動位置,來判斷雕師們的位置。
蕭洞玄、端木燕、吳昊等人,都已然抵達了雷銀潭畔。
而距離雷銀潭的紋台擂開擂時間也越來越近。
“雲霄城……死人了!”
有人吐出一口氣,撥出聲音。
一直都是雲雷府城的雕師們在死亡,這讓府城的修士們,都感覺到有些壓抑。
而如今,火石圖上,雲霄城雕師雲逍的名字從火石光點上隱去消失,意味著雲逍身死!
雲霄城觀眾席中。
不少雲霄城的雕師們,麵色變得難看與蒼白起來。
雲逍死了?!
這可是他們雲霄城諸多雕師中,可以說是最強的一位了……
他怎麼會死?
諸多大師亦是麵色難看。
裴琉璃、葉金寶等人不禁嘆息,他們預料到遲早有這一幕,可當這一幕真的出現,真的有雲霄城雕師身死,還是讓他們心中很難受。
雲峰大師身軀搖搖晃晃,髮絲都好似在這一刻,愈發的蒼白。
他的眼眸中滿是悲慼之色。
完了,雲家……這下子是徹底的完了!
雲逍身死,雲家最後崛起的希望,也被完全扼殺掉了。
雲峰感覺自己一下子蒼老了無數歲,癱軟在椅子上,毫無力氣可言。
與此同時。
白玉廣場之上,眾人的目光,俱是落在了那匯聚了十一顆火石光點的矚目火石處。
十一顆了!
雲霄城李浪!
這傢夥,是殺星吧?!
十一顆無名火石,意味著李浪殺了十一個人!
迄今為止,火石圖中除名之人,好像也才十一個。
等等——
忽然,有人好像發現了盲點!
“啊?雲霄城的那位雲逍……難道也是被李浪所殺?!”
“這李浪是誰啊?殺紅眼了?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許剋死了!艸!許家的許克都死了!”
……
驚呼的聲音,瞬間炸開。
讓整個廣場一瞬墮入了無邊的喧囂之中!
雲霄城觀眾席中,不少雲霄城的修士,皆是茫然,腦子像是遭受重鎚敲擊般。
雲峰更是怒目圓瞪,原本癱軟的身軀,豁然從椅子上站起身,鬼神之力波動起伏。
“葉金寶!你徒弟殺了我雲家雲逍!連雲霄城的自己人都不放過?!”
雲峰咬牙切齒,怒不可遏。
葉金寶眉頭蹙起,他瞥了雲峰一眼,隨後看向了裴琉璃。
二人眸光碰撞,似乎都感覺到不對勁。
他們對於李浪很瞭解。
知道李浪不會亂殺人,說明這第二輪選拔中,雲逍絕對有問題。
不過,麵對雲峰的怒吼質問,葉金寶隻是隨意的解釋了一兩句。
“一切等選拔結束再說,現在我們也不清楚情況具體如何。”
葉金寶道。
如今麵對雲峰,葉金寶也有這般底氣。
突破到大武師的他,乃為雲霄城諸多大師中的二號人物了。
不過,就在葉金寶應付過了雲峰後。
感受到了極其犀利的目光,好似有一股如山嶽般傾塌壓下的壓迫感,讓他渾身骨骼都微微震顫。
大武師的神意都忍不住運轉,好似有火猿怒目!
葉金寶扭頭看去,便看到了許家觀眾席中。
許家大長老許源滿臉殺機的看過來,眼眸中的殺機絲毫不加掩飾。
許克……也死了!
許茜身死,其火石被李浪取走,許克也死了,火石同樣被李浪取走。
他們兄妹二人,居然都死在了李浪手中!
一下子損失了兩位許家的優秀後輩,而且俱是他的孫輩,他如何能忍的了?
這個仇,許家不會忘!
雲霄城諸眾,別以為有天工坊幫你們作保,就能安然的在府城活下去!
許家不同意!
……
……
雷銀潭。
細雨朦朧之下的潭水,好似泛著圈圈波瀾,水麵呈現銀色,像是水銀漿汞般泛濫蕩漾。
濃鬱無比的鬼神之力,在雷銀潭的水麵徐徐縹緲。
而雷銀潭中,總共三個方位,有三尊用銀色木料雕刻而成的鬼神木雕,漂浮在水潭表麵。
被稱之為“三潭映鬼神”。
而此刻,雷銀潭畔,早已熱鬧了起來,雷銀潭畔生長著蘆葦盪,每一根蘆葦,都呈現著銀色質地。
在風雨中蕩漾的蘆葦,好似散發出一股獨特的氣息,每一根蘆葦之上,都宛如有鬼神之力在縈繞。
此時此刻。
蕭洞玄負手而立,一席白衣飛揚,瀟灑俊朗。
在他的身邊,則是麵容清冷,一手捧著一本皮冊,另一手撐起油紙傘,給蕭洞玄撐傘的端木燕。
“我們果然是最先抵達的。”
蕭洞玄額前的髮絲在風雨氣中,微微飄蕩,唇角揚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三座巨大無比的紋台擂,擺在雷銀潭的三個方位,正好對應著三尊雷銀潭中的鬼神鵰像。
冥冥中,好似形成一種獨特的術陣場域一般。
而在每一座紋台擂上,皆是端坐著一道身影。
蕭洞玄和端木燕,率先來到一座赤色的紋台擂下方,他朝著那端坐紋台擂中的老者,微微作揖。
“前輩,晚輩乃蕭家第七代子孫,蕭洞玄。”
蕭洞玄聲音清朗開口。
他知道,這坐鎮紋台擂的三位老者,每一位都是紋台圓滿的存在,不過,他們雖然是紋台圓滿,可都求金無望,路已經被斬斷,看不到前路。
赤色紋台擂上,老人徐徐睜開眼眸。
“蕭家的小傢夥啊……”
“且等一等吧,人尚未到齊,尚未到開擂之時。”
沙啞的聲音,傳遞而出。
蕭洞玄笑著抱拳,倒是沒有什麼異議:“晚輩隻是受祖父囑託,且來與前輩打個招呼,問個好。”
老人眸光渾濁,看了蕭洞玄一眼,旋即露出了極其難看,宛如猙獰惡鬼般的笑容。
“原來是蕭北望的小孫子啊,不過……老夫記得,你們蕭家有個天纔不是叫蕭天狼嗎?怎麼不是他來?”
老人的話,讓蕭洞玄麵容上的笑意微微僵了僵。
“那是大哥……五年前便被雲夢郡城的一位九鎖機關宗師收為關門弟子。”
蕭洞玄說道。
老人點了點頭,陰惻惻的笑了一聲:“蕭老鬼,還是雞賊啊……”
旋即閉上了眼眸,似乎沒了興趣。
蕭洞玄蹙眉,似乎一下子沒有弄清楚這句話中的意義。
忽而。
蘆葦盪還是被撥開了。
一道又一道人影,穿過了雷影村,抵達了這兒。
背負著大劍的吳昊,陰沉著一張麵容,眼底有壓抑著的瘋狂。
他的身邊,還跟著幾位吳家通過了第一輪選拔的子弟。
端木燕的兄長,端木長空則是帶著端木世家的子弟,亦是撥開蘆葦盪而來。
蕭家這邊,則是蕭洞玄的堂兄蕭雷,帶著蕭家以及諸多加入玄刀門的世家子弟。
蘆葦盪周圍,一下子就熱鬧起來。
蕭洞玄負手,端木燕為他撐傘,忽而,他眉頭一蹙。
“許茜,許克,還有蕭寒他們,怎麼還沒有來?”
“不是去解決雲霄城的那些雕師們嗎?”
蕭洞玄說道。
有雲逍作為雲霄城的叛徒,用了他所給的追魂香,基本上雲霄城的雕師們,有一個算一個都逃不掉。
就算是倪嫣,被許克、蕭寒他們圍住,也必死無疑。
端木燕歪了下腦袋:“按照我的情報以及計算,雲霄城的雕師們,死亡概率達七成以上。”
“才七成?”
蕭洞玄蹙眉。
以他安排的那些人,其中可是有玄刀門的主力。
基本上出手就必定能得手才對。
“剩下三成,乃是因為李浪的影響,這人的情報……有不對勁的地方。”
端木燕清冷的說道。
不過,蕭洞玄尚未詢問,他的一張臉,便已然變得無比的陰沉下來。
周圍有嘩然聲響徹而起。
原來是蘆葦盪被撥開了。
連鶴、周成安還有雲夢瑤三人,匯合之後,竟是一齊出現,完好無損,並未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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