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秒。
兩秒。
死寂的破廟裡，除了我的心跳聲，冇有任何迴應。
失敗了嗎？
草！不會冇電了吧
絕望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外麵已經傳來了打火石的聲音。
火把的光亮透過門縫，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晃動的紅光。
那是地獄的火光。
“點火！”
神婆的聲音高亢而尖銳。
“不！再試一次！”
我在心裡怒吼。
我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刺激著快要昏迷的大腦。
我把身體扭曲到了極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這一次，我用儘了靈魂的力量。
“嘿！！SIRI！！”
“嘟——”
一聲輕微的、機械的提示音，在寂靜的黑暗中響起。
緊接著。
一個清脆、冷漠、毫無感情波動，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優雅感的女聲，透過厚重的衛衣布料，在大殿裡迴盪開來：
“我在。”
“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這聲音不大。
但在這種極端安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點火的時刻。
它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靂。
而且，因為隔著布料，這個聲音變得有些沉悶、有些失真。
聽起來......就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
或者是從虛空中直接響起的。
“什......什麼動靜？”
門外正準備扔火把的二叔，手一抖，火把掉在了地上。
“誰？誰在說話？”
神婆的聲音都在顫抖。
“我在......”
Siri還在等待我的指令，它的聲音機械地重複著。
“聽到了嗎！聽到了嗎！”
神婆突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往後跳了三尺高。
“它說它在！它就在這兒！”
“那個妖怪顯靈了！”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
在這個冇有任何外人的破廟裡，在這個已經被封死的空間裡。
突然傳出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而且這個聲音不是招娣的。
這個聲音字正腔圓，冷漠無情，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
這不是妖怪是什麼？
“它......它剛纔後半句說的是什麼？”
村長哆哆嗦嗦地問。
Siri的後半句是：“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但在極度恐懼的村民耳朵裡，再加上隔著門板和衣服的失真。
這句話變成了：
“請…吾......要......吃......八......個......人......”
神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渾身冷汗瞬間濕透了棉襖。
她指著破廟，手指劇烈顫抖：
“它說......它說吾要吃八個活人！”
“它餓了！它要吃人啊！”
“八個人？”
我媽聽到這句話，當場癱軟在地，翻著白眼就要暈過去。
“咱全家......全家才六口啊！”
“這還得搭上村長家的兩個孫子纔夠數啊！”
“媽呀！快跑啊！”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
村民們呼啦一下退後了十米，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火刑架前，瞬間空出了一大片。
火把在地上燃燒，映照出一張張慘白如紙的臉。
冇人敢靠近那座發出“神諭”的破廟。
更冇人敢點火了。
誰敢燒一個正在索命的“妖靈”？
萬一把它燒急了，出來一口全吞了怎麼辦？
我聽著外麵的動靜，心裡湧起一股荒誕的快感。
原來，最先進的科技，在最愚昧的地方。
竟然是以這種方式“顯靈”的。
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僅僅是嚇住他們還不夠。
我必須趕緊自救！
我深吸一口氣，趁著Siri還在喚醒狀態。
我再次對著後腰，用儘全力，嘶吼出了那個能救我命的指令：
“報——警！”
“好的。”
Siri那標誌性的、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
“正在為您撥打妖妖靈。”
擴音自動開啟。
“嘟......嘟......嘟......”
這種標準的、帶著電流聲的等待音，在空曠的山穀裡被無限放大。
落在村民的耳朵裡。
那簡直就是——
“妖靈！它說要請來妖靈啊！”
神婆已經跪在了地上，瘋狂地磕頭，額頭撞得砰砰響。
“它在搖人！它在給閻王爺打電話！”
“完了！全完了！”
“嘟——”
電話接通了。
一個威嚴沉穩的男聲，通過高保真的揚聲器，穿透了破廟的牆壁，響徹夜空：
“你好，這裡是110指揮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這一聲。
徹底擊碎了所有人的理智。
我爸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又來一個！又來一個男的！”
“聽聽！聽聽！”
“它說隻會吃心！”
“這是點名要吃人心啊！天老爺呀！”
一時間。
門外跪倒一片。
求饒聲、磕頭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原本要點火的壯丁，把手裡的火把一扔，褲子都來不及提，撒丫子就往山下跑。
“彆吃我！彆吃我！我去給你抓豬！”
“大仙饒命啊！都是劉神婆讓我們乾的啊！”
整座後山，亂成了一鍋粥。
而我，被綁在黑暗的大殿裡。
聽著那個接警員疑惑的“喂？喂？有人嗎？”的聲音。
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
時代變了，大人們。
現在是科學的時代。
而你們的神，救不了你們的愚昧。
但我的Siri，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