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在派出所的調解室裡。
燈光明亮,暖氣充足。
我洗掉了臉上的狗血,換上了一件乾淨的衣服,手裡捧著一杯熱水。
對麵,坐著戴著手銬的我爸媽,還有那個神婆。
神婆因為詐騙和教唆殺人,已經被刑事拘留了,正蹲在牆角瑟瑟發抖。
我媽還在哭,一邊哭一邊試圖打感情牌。
“招娣啊,媽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你看你讀那些書,都讀傻了,媽是怕你中邪啊!”
“咱們回家吧,彆告了,傳出去多丟人啊,以後你怎麼嫁人啊?”
民警猛地一拍桌子:
“還說這種話!差點把人燒死,這是家務事嗎?這是犯罪!”
我媽被嚇得不敢吭聲,隻能用求助的眼神看著我。
我放下水杯,從包裡拿出了一張紙。
那是調解書。
但我並冇有在上麵簽字。
我在背麵,寫下了一份《斷絕關係宣告》。
雖然在法律上,親子關係無法斷絕,但這是一種姿態,一種決裂的儀式。
“我不接受調解。”
我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該判刑判刑,該賠償賠償。”
“另外,我的身份證、戶口本,還有從小到大你們收走的壓歲錢、獎學金,請全部還給我。”
“你......你這個白眼狼!”
我爸氣得跳起來想打我,被民警一把按住。
“老實點!”
我站起身,走到他們麵前。
“爸,媽。”
“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們。”
“你們信奉的神,要燒死我。”
“但我信奉的知識,信奉的法律,救了我。”
“從今天起,你們走你們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
“咱們,兩清了。”
說完,我拿回了屬於我的證件,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派出所。
身後傳來了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和咒罵聲。
但我冇有回頭。
外麵的天亮了。
冬日的陽光雖然微弱,但照在身上,真暖和。
一個月後。
全國研究生入學考試的考場外。
寒風凜冽,但我的心卻是熱的。
我穿著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衛衣,手裡拿著嶄新的準考證。
周圍是成千上萬和我一樣的考生。
他們有的在背單詞,有的在互相打氣。
冇有人覺得“過去式”是咒語,冇有人覺得“倒裝句”會死人。
這裡,纔是屬於我的世界。
進考場前,我習慣性地拿出了手機。
“嘿,Siri。”
“我在。”
“現在幾點了?”
“現在是北京時間上午八點整。”
“謝謝。”
“不客氣。”
我笑了笑,把手機關機,放進了包裡存好。
它不再是我的救命符,它迴歸了本質——一個好用的生活助手。
我走進考場,坐在屬於我的位置上。
試捲髮下來了。
英語試卷。
看著上麵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那些曾經被視為“邪教經文”的句子。
我拿起筆。
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的聲音。
這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
比神婆的咒語好聽,比愚昧的祈禱好聽。
因為我知道。
這每一個單詞,每一個語法,都在鋪就我通往自由的路。
我不信神。
我信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