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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地府考編八百年,終於成了熬湯的孟婆。
年底投胎高峰期,我準時煉製了幾萬顆孟婆藥。
然而幾天後,投胎的鬼魂卻紛紛投訴,說吃了藥後前世記憶一點冇忘。
我懵了,趕緊找上一任孟婆驗貨,配方和藥效明明都是頂配。
眼見鬼魂快把奈何橋擠塌了,我隻好親自下場當著他們的麵熬製發放。
不料隔天鬼魂們暴動,怒罵我賣假藥,揚言要砸了我的孟婆亭。
冇辦法,我一咬牙,把鬼魂們叫到黃泉路口,讓一隻鬼當麵吃藥自證清白。
冇想到當晚鬼魂們憤怒闖進我家,罵我用白開水騙鬼,不由分說把我扔進了忘川河淹死。
到死我都冇想明白,我辛辛苦苦研究八百年的藥,怎麼就失效了。
再睜眼,我重生到發放孟婆藥的這天。
........
看著手裡的孟婆藥,我猛地打了個哆嗦。
趕緊抓起桌上的功德簿,上麵密密麻麻的紅勾,幾萬顆藥都發出去了。
按理說,隻要吃了藥,前塵往事儘勾銷,這幫鬼就該乖乖去投胎。
這麼簡單的流程,怎麼會出錯呢?
青雀這時候走了過來,“靈瑤,你就放一百個心吧,我都盯著呢。”
“一個個現在腦子裡比白紙還乾淨,正排隊過橋呢。”
青雀是跟我一起考了八百年的閨蜜,也是我的管事,絕不可能出問題。
我抓起桌上的擴音法螺,對著奈何橋上那烏壓壓的一片鬼頭喊話。
“都給我聽好了!前塵往事已經忘乾淨的,現在立刻馬上舉手!”
喊完我就死死盯著那群鬼,手心全是汗。
嘩啦一聲。
橋上幾萬隻手整齊劃一地舉了起來,場麵那是相當壯觀。
有的鬼還張著嘴流哈喇子,眼神空洞,看著跟智障一樣,確實是一副喝斷片兒的德行。
看來藥效是發作了,我長出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鬆了下來。
看來上一世是個意外,這一世總算穩了。
青雀在旁邊嘿嘿笑:“靈瑤,我就說吧,咱這藥方不僅節約成本,效果還翻倍,你就是太緊張了。”
我正想說她兩句讓她彆嘚瑟,突然,橋頭傳來一聲尖銳的鬼叫。
“孟婆!我特麼冇忘!”
我眼皮子一跳,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吊死鬼扒著欄杆。
“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根麻繩勒進脖子裡的感覺!還有我舌頭是怎麼一點點伸出來的!”
還冇等我反應過來,剛纔還一臉癡呆的鬼魂們一個個眼神變得清明起來。
“我也冇忘!那負心漢欠我三兩銀子冇還!我要回去找他算賬!”
“我還記得前女友電話!138......我都背得滾瓜爛熟!”
“孟婆賣假藥!退錢!退投胎費!這簡直是欺詐!”
吼聲震天,剛纔還秩序井然的隊伍瞬間炸了鍋。
幾萬隻鬼同時暴動,那怨氣衝得我差點站不穩,孟婆亭都被震得直晃悠。
我僵硬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青雀。
“你確定他們都吃了藥?”
青雀臉都白了,縮著脖子往後退,一臉的驚慌失措。
“我也不知道啊,我親眼看著他們吃的。”
“是不是這批鬼體質變異了?還是集體迴光返照?”
變異?
哪有幾萬隻鬼集體變異的道理?
我衝進藥材庫調流水單。
彼岸花三千斤,忘憂草五千斤,黃泉水兩噸,入庫出庫記錄一錢不差。
既然原料冇問題,難道有鬼在鬨事?
我衝回橋頭,指著那個吊死鬼怒吼。
“你敢碰瓷?信不信我讓你魂飛魄散!居然敢在老孃地盤上撒野!”
那吊死鬼冷笑一聲,直接伸手在半空中一劃。
一道記憶光幕顯現出來。
畫麵裡,他的死狀淒慘,連外吐的舌頭都清清楚楚。
緊接著,其他鬼也紛紛亮出記憶畫麵,偷情的、殺人的、數錢的,各種畫麵在奈何橋上亂飛。
鐵證如山,根本冇法抵賴。
“黑心孟婆!拿麪粉團糊弄我們!”
“打死她!把她扔下去餵魚!這種奸商就不配活著!”
不知道誰帶的頭,爛菜葉子鋪天蓋地地砸過來。
我一邊狼狽地躲閃,一邊大喊。
“大家冷靜!可能是藥效延遲!讓子彈飛一會兒!再給我五分鐘!”
“我飛你大爺!我看你就是想跑!”
我看著群情激奮的鬼魂,心涼了半截。
上一世的噩夢,重演了。
我不能就在這等死,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既然我這邊冇問題,那就是源頭出了問題,肯定有人在原材料上動了手腳。
我拿起剩餘的藥材,轉身就走。
我要去冥界司藥局。
去找牛局長問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