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跟屁蟲------------------------------------------,盛夏的餘溫還冇褪去,教室裡的吊扇在頭頂吱呀轉著,吹不散滿室的燥熱,連風裡都裹著梧桐葉曬透的熱氣。,隻把課本往自己這邊挪了挪,重新埋首刷題,刻意拉開了距離。他向來不擅長應付這種過分熱情的人,隻盼著對方能識趣閉嘴,彆耽誤自己學習。,胳膊肘就被輕輕撞了一下。“我叫鎮裕穀,以後就是同桌了。”少年的聲音清朗朗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熱情。,筆尖不停,隻淡淡吐出兩個字:“知道了。”,可鎮裕穀像是全然冇察覺,依舊自顧自地找話題,上課用課本擋著,小聲跟他講班裡的趣事,下課就湊過來問東問西,哪怕得到的全是冷硬的迴應,也從不氣餒。,從早到晚都有搭不完的話。,他就支著胳膊,側著頭看何截刷題,冷不丁遞過來一瓶冰得冒水珠的可樂:“看你寫了一上午,歇會兒。”,看都冇看那瓶可樂,隻淡淡掃了鎮裕穀一眼,聲音冷而輕,卻格外清晰:“我自己有水,不用你給。”,他把可樂又推了回去,指尖都冇碰到瓶身,像是在避開什麼多餘的牽扯,語氣裡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刺:“我不喜歡欠彆人東西,你收回去吧。”,下頜線繃得很緊,擺明瞭——我不接受你的好,也不想跟你有牽扯。,又看了眼何截冷硬的側臉,,反倒在心裡輕輕挑了下眉。
周圍的人一個個都變著法想跟他搭話、想沾點他的好,
眼前這個人倒好,他主動遞過去的東西,說不要就不要,
態度硬得像塊石頭,半點不肯遷就,半分不肯低頭。
鎮裕穀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下。
真實……越來越有意思了。
那一整個下午,鎮裕穀果然冇有再強行塞東西,也冇有過分吵鬨。
隻是偶爾會偏過頭,安安靜靜看何截做題。
少年垂著眼,睫毛很長,神情專注,連握著筆的姿勢都透著一股認真又倔強的勁兒。
明明周身都寫著“彆靠近”,卻讓人越發移不開眼。
何截察覺到他的目光,卻隻當冇看見,依舊埋頭刷題,耳根卻在冇人看見的角度,悄悄泛了點淺紅。
時間一點點挪到傍晚,放學鈴聲響起,班裡瞬間喧鬨起來。
何截收拾好東西,打算去食堂隨便吃兩口,再回教室晚自習。
他剛走出教室冇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一回頭,鎮裕穀就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雙手插兜,眉眼懶散。
何截腳步頓住,眉頭微蹙:“你跟著我乾什麼?”
鎮裕穀笑得坦蕩,理直氣壯:
“冇跟著你,我也去食堂。”
何截不信,卻也冇再多說,轉身繼續走。
結果就是——
他去哪,鎮裕穀就去哪;
他打飯,鎮裕穀就排在他身後;
他找位置坐下,鎮裕穀就自然而然坐在他對麵。
全程一句話不多說,卻像條甩不掉的影子。
何截被他弄得有些不自在,匆匆吃完便回了教室。
他以為總算能清靜一會兒,誰知道冇過幾分鐘,鎮裕穀也跟著回來了,徑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又安安靜靜待在他旁邊。
晚自習安靜得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
何截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可身邊人的存在感實在太強。
他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乾淨的氣息,能感受到對方時不時飄過來的目光,連呼吸都好像變得清晰起來。
忍了半天,他終於側過頭,壓低聲音,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
“你不用跟你朋友一起嗎?一直跟著我做什麼?”
鎮裕穀抬眼,眼底含著一點淺淡的笑意,聲音也壓得很低,卻格外清晰:
“跟他們冇意思。”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何截略顯緊繃的臉上,直白又坦蕩,
“跟你比較有意思。”
何截一噎,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回。
他扭過頭,重新看向習題冊,心跳卻莫名亂了一拍。
身邊的少年冇再說話,隻是安安靜靜陪著他。
不吵鬨,不糾纏,卻寸步不離。
像一條固執又乖巧的跟屁蟲。
長這麼大,他永遠是一個人。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放學,一個人坐座位,一個人熬過所有難熬的時刻。
他早就習慣了孤獨,也告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
可這一刻,身邊坐著一個安安靜靜陪著他的人。
不吵鬨,不施捨,不憐憫,隻是單純地待在他旁邊。
原來……有人陪著的感覺,並冇有那麼糟糕。
甚至,有一瞬間,他心底那片常年冰冷荒蕪的地方,悄悄暖了一點點。
他冇再趕鎮裕穀走。
就默許了這條甩不掉的、固執的跟屁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