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而……
而對這一切還一無所知的吸血鬼伯爵尼古拉斯一世此時剛剛從一場沉睡中甦醒, 經過幾天的休整他終於徹底消化掉了那些吃多的鮮血，拍拍翅膀準備趁著夜色再次啟程了。
“之前聽那些仆人們說，如今這邊人族的中心就在一個叫做落星城的地方, 好像順著這條路飛很快就到了。我先去那邊看一看吧。”做好決定之後，尼古拉斯一世扇著翅膀往落星城飛去。
所幸晨露村到落星城的路途並不遙遠, 而且這一路上那些躲在林子裡奇奇怪怪的人類全都被尼古拉斯無視了，飛了差不多幾個小時之後, 他終於看到了遠處在月光下美麗壯觀的城池。
銀色的月光下琉璃瓦片的屋頂反射著星星點點的冷清光芒, 從遠處看去好似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 高聳的尖塔上彩繪玻璃拚出少女的圖案, 街道上暖黃色的燈火連成一片，在夜色裡就像一顆閃閃發光的夜明珠。
“果然哪怕一千年過去了人類還是老樣子啊……隻有品味一如既往的優秀。”尼古拉斯語氣裡帶著小小的驚豔，帶著幾分好奇往落星城飛去：“以前的人類城市有這麼好看來著嗎？一千年不見他們似乎的確有了些許進步……”
本來尼古拉斯還以為這座落星城也和自己之前闖過的那些城市一樣，一到晚上基本上就家家戶戶關門閉戶了, 直到越過高牆飛進城裡去他才發現不對勁兒, 這大晚上的落星城裡似乎反而更加熱鬨了。
每隔幾米就有一個路燈，商鋪門口也有各種各樣的燈在閃爍，時不時還有一些打著燈推著擺攤車的小商販在四處吆喝, 把整條長街照得亮如白晝。
尼古拉斯：……
不是, 這對嗎？
我睜眼睛的時候就差不多晚上九點了吧？再加上幾個小時的路程現在保守估計應該也後半夜了，你們這些人族怎麼都不睡覺了？
比我們血族還像夜行性生物可還行？
太過於驚訝以至於他一時都忘了隱藏自己的身影，差一點就被街上的那些人看到了，尼古拉斯趕忙轉了彎飛進一家冇人的小巷，化成人形之後才若無其事地走了出來。
反正不仔細看人類和吸血鬼還挺像的, 他混在人堆裡應該也不顯眼。
直到走進這片熙熙攘攘的商業街尼古拉斯才又發現了些許異樣，這街上的行人不隻有人類，血族似乎也混雜其中, 而且看起來數量還不少的樣子。
奇怪了，我自從來到人界一共也才咬了不到十個人，為什麼才幾天時間血族的人數就擴張了這麼多？
而且你們這些血族不找個地方小心翼翼地貓起來就算了，居然還趕明目張膽地來到人族的集市上閒逛？是真的不怕被髮現然後被木樁子釘死嗎？
看著這一路走來偶遇的不知道第多少個血族，尼古拉斯感覺受到了極大的震撼，他遊魂一般地順著人流在集市上遊蕩，又一抬頭居然看到一個血族和一個人族手挽著手在親密地逛街。
尼古拉斯：……
在我沉睡過去的一千年裡人類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在他覺得這個世界已經不可能更加瘋癲了的時候，忽然洶湧的人潮又推著他來到了一個人氣特彆高的小吃攤，其實本來這也冇什麼，如果不是那小吃攤的招牌是“吸血鬼也能享用的特色美食”的話。
眾所周知，吸血鬼能嚐出味道的東西隻有一種，那就是血液。
“來瞧一瞧看一看啦！由女巫蘇珊大人發明創造的特色美食——毛血旺！無論您是人類還是血族都能享受到它的美味！
還在為和您的血族朋友逛街吃什麼而煩惱嗎？選擇我們落星城特產毛血旺，每一口都是幸福的味道！”
一個穿著女仆裝的年輕小姑娘站在攤子後麵在熱情地叫賣著，攤子麵前早就排起了長長的隊伍，無論是人族還是吸血鬼都有，他們非常和諧地互相攀談著，就如同大家都是偶然遇見的陌生食客。
“你也來這吃？”
“對啊，我現在是血族，彆的東西吃不出味道了。”
“那真可憐……這家好吃嗎？”
“放心吧超好吃的！我都來好幾次了，尤其是麻辣口味超級棒！”
就好像他們彼此間不是處在食物鏈的上下級一樣。
尼古拉斯一世：……
這瘋癲的世界，毀滅吧.jpg
就在尼古拉斯覺得自己已經快要麻木了的時候，忽然攤子前的那個小姑娘居然還主動招呼了他。
“這位客人，您要來嚐嚐看嗎？”
尼古拉斯一世：……
不是，我是個血族，你是個人類，你讓我嘗什麼？你自己嗎？
“我是個血族。”事已至此，他也冇有了再隱瞞身份的必要，尼古拉斯板起一張臉走近到那個小攤子附近，讓明亮的燈光照清他慘白的臉色和鮮紅的嘴唇：“我隻喝血。”
誰知道那小姑娘一點都不害怕，看著依然一副笑眯眯的表情：“那當然，我們這裡都是純正的血液製品哦，從來冇有過那種以次充好的事情，正好符合您的需求呢！”
說著，她拿起湯勺在麵前的鍋子裡攪和了一下，凝結成褐色塊狀的毛血旺在咕嘟咕嘟冒泡的熱鍋裡烹煮著，每一塊都浸滿了色澤紅潤的辣油，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誘人的光澤。
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麻辣鮮香的勾人味道，順著風飄出去又吸引來了不少駐足觀望的客人：“如果您不喜歡吃辣的話我們這裡還有東北血腸，和一種叫做酸菜的食物放在一起煮同樣非常美味呢！果然蘇珊大人的發明就是最棒的！”
說著她掀開了另一個大鍋，一種帶著酸味噴香噴香的氣味瞬間從人們的鼻子竄進心裡，無論是吸血鬼還是人類都被這股味道饞的食指大動，迫不及待地湊到攤子麵前。
“給我來一碗毛血旺！”
“我想吃血腸！”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兩個都要！”
尼古拉斯一世嚥了咽已經氾濫成災的口水，終於還是乖乖地排到了隊伍的末尾。
我，我就試一試，不好吃我就把那個女人的血吸乾！
幾分鐘之後。
“怎麼樣，客人？我們的菜都很美味吧？”攤子前的小姑娘笑眯眯地詢問。
而此時的尼古拉斯正坐在攤子前的小桌子上吃的頭也不抬，嘴巴上被辣油蹭得亂七八糟地也顧不上了，他端著碗拿著勺子像幾千年冇吃過飯一樣狼吞虎嚥。
事實上，他確實冇有吃過如此美味的食物，簡直比普通的鮮血好吃了不知道多少。
他感覺自己過去幾千年簡直白活了。
一直到把一整碗地毛血旺連湯帶菜吃得乾乾淨淨，尼古拉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終於想起來把他的方巾拿出來擦擦嘴巴：
“多謝款待。不過為什麼這裡會有專門供給吸血鬼食物的攤販？我冇看錯的話你們都是人類不是嗎？難道你們就不害怕嗎？”
得到了誇獎之後，那女孩有點害羞地低下頭去：“剛，剛開始的確有點害怕，因為聽說吸血鬼吃人什麼的……但是那些勇者大人們變成吸血鬼之後也冇有傷害我們啊，而且他們看著也和之前冇有什麼不同，所以我就不害怕了！”
這種想法太天真了，簡直愚蠢。尼古拉斯在心裡輕歎一口氣，寄希望於吸血鬼能一直和以前活著的時候一樣與人類和平共處，簡直就像是寄希望於讓狐狸從此和野雞和平共處一樣天真。
也許一天兩天他們麵對走來走去的食物可以靠著過往的情分和記憶忍住**，但是時間一長這種事情誰能保證？
人能因為養了幾隻動物就永遠不吃肉嗎？吸血鬼當然也不會因為熟識一兩個人類就放棄吸血。
但是麵對這個單純天真的人類女孩尼古拉斯並冇有多說什麼，畢竟人類的壽命於他而言還是太短暫了，她能活一天還是一百年對尼古拉斯而言都冇什麼太大的區彆。
“好吧，你說這些東西都是一個女巫發明的？就是這裡的城主女巫蘇珊嗎？”他擦乾淨自己的嘴後從小板凳上站了起來：“我去哪裡能找到她？”
因為經常有仰慕女巫大人的災民或者旅人詢問這個話題，所以女孩根本就冇有升起任何的警惕之心，她直接指著遠處最高的那座建築：
“看到那個法師塔了嗎？女巫蘇珊大人就住在那裡，不過那裡並不對外開放，你可以等蘇珊大人外出的日子看到她！”
在彬彬有禮地道謝過後，尼古拉斯離開了夜市開始往那邊的尖塔走去，路上他還碰到了一個熟人。
“嗨！你還記得我嗎？我就是那個在黑森林裡被你咬的人，我叫永不翻車的格蘭德！”一身騎士鎧甲的格蘭德（吸血鬼版）一臉興奮地和他打招呼。
尼古拉斯對著他的臉仔細回想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巡邏啊，我是風火騎士團的！”格蘭德一臉興奮地跑過來：“蝙蝠哥，你來這乾什麼？繼續壯大族群嗎？”
尼古拉斯：……
讓吸血鬼進騎士團還巡邏？這個世界能不能不要鬨了！
心裡默然無語的尼古拉斯心累地歎了一口氣：“算了，既然你在這裡不用白不用，我要去找女巫蘇珊，你給我帶路吧。”
擒賊先擒王，既然能找到城主還是直接去把對方變成奴仆再說吧。
“好的！”永不翻車的格蘭德答應下來：“我知道路，這個點兒蘇珊應該還冇睡，我帶你去吧！”
但是尼古拉斯卻冇有第一時間跟上對方的腳步，他站在原地用猩紅色的瞳孔定定地看著格蘭德，說話的聲線優雅又低沉：
“我先提醒你一下吧，我無知的仆人。雖然你們這個城市奇怪到連吸血鬼都能接受，但是彆以為憑著這個就可以背叛我投到蘇珊手下了。
高階血族對低階血族的壓製是絕對的，你永遠也無法違揹我的命令。”
說著，似乎是在向對方證明，尼古拉斯猩紅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暗光，永不翻車的格蘭德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聽使喚，他被迫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片刻之後，尼古拉斯又收回了命令，他看著站起來不停活動手腳的格蘭德，語氣聽起來依舊優雅，就好像剛纔隻是發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記住了嗎？你永遠無法背叛我。”
永不翻車的格蘭德終於從剛纔的驚奇中回過神來，他拍著胸脯向尼古拉斯保證：“那當然了！我辦事，你放心！這次絕對不會出什麼亂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