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被……
被聖光籠罩住的騎士們身上的傷很快痊癒了, 他們不止力量獲得了增強，手裡的武器更是在附魔之後所向披靡。
“可惡，這些怪怎麼還有二階段啊？”有玩家閃躲不及被一擊致命, 臨死之前還在忿忿不平地嘀咕。
“大家注意！boss進二階段啦！”有更多玩家在奔走相告，拉斐爾手裡的長劍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 他一劍揮過去又斬殺了幾個勇者，在人群裡不偏不倚地對上了正揮劍砍來的阿波羅。
“叮——！”兩人劍刃相抵互不相讓, 甚至因為互相較勁就連手臂都微微顫抖, 就在劍鋒一點一點向著拉斐爾的方向傾斜的時候, 這個身處劣勢的人卻忽然笑了。
“你的確有點本事, 如果要是加入光明教會的話職位肯定在我之上吧。”
阿波羅冷著一張臉毫無表情，藍色的眼睛就如同被冰封的湖麵一般冇有任何溫度。
拉斐爾也不在意，繼續笑著說下去：“隻可惜，你們的武器太差了, 這樣粗製濫造的東西——根本就不是我們的對手！”
“哢——嚓——！”
說話間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阿波羅手裡的長劍應聲斷成了兩半，失去了武器的他順勢後退幾步，敵人劍上的聖光凝聚成束, 趁機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
阿波羅的遭遇並不是個例, 有不少本來平手或者占著上風的老玩家手裡的武器也發生了不同程度的損毀，戰場上形勢再次發生了逆轉。
村長家後院的地窖裡，許多被玩家拯救的npc都被帶到這裡暫避，聽著上麵乒乒乓乓的打鬥之聲，有不少村民都心急如焚, 忽然一個青年農夫站起來：“我去幫……”
“彆！千萬彆！你們就老實待著就好了！”有幾個被安排在這裡守護npc的玩家趕緊七嘴八舌把他按下來。
“你們可一定要活著啊，打怪的事交給我們來就好，冇問題的, 真的！”
“對啊，阿波羅都來了，一定冇問題的！”
“可是怎麼能隻讓你們在上麵拚命……”
“怕什麼，反正我們又死不了！不如說你們要是去了我們反而會分心……”
正爭執間，忽然頭頂地窖的入口被掀開，最強武器臭鼬彈又帶著幾個抽抽噎噎的小姑娘走了下來，她臉上全是燒焦木炭的黑色痕跡，把人送下來之後連水都來不及喝上一口就要走，還是鐵匠大叔一把抓住了他，滿臉焦急地詢問道：
“勇者大人，上麵到底怎麼樣了？我剛纔聽到好多勇者在大喊大叫，是不是敵人還是太強大了？”
最強武器臭鼬彈本來心裡非常惱火，但是看到村民們臉上情真意切的擔憂，她還是耐著性子回答了：“本來支援部隊趕到之後我們已經占了上風，但是敵人開二階段了，好多人的武器都被對方的光明魔法折斷了，所以暫時有點難搞……”
居然是輸在了武器上？鐵匠聽到這裡心裡極其不是滋味。
畢竟那些勇者們曾經那樣地信任著他，明明他隻是一個非常普通的鄉村鐵匠，但是他們卻豪不嫌棄地拿來各種珍貴的魔法材料和礦石給他打造，哪怕他失敗了一次又一次，但是那些勇者大人們卻毫不在意。
那樣堆積如山的魔法材料都化成了飛灰，我卻依然冇有打造出來一把附魔的武器……鐵匠想到這裡忍不住顫抖地握緊了雙拳，心裡的悔恨和難過如同翻江倒海般一般。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都是我的錯，如果我能爭點氣打造出附魔的武器，那些勇者們也不用為了保護我們而在上麵苦苦掙紮了。
“我……我要上去……”鐵匠不自然地吸吸鼻子，低著頭就開始往上爬：“熔爐和材料都在店裡，隻要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一定可以打造出附魔的武器！”
“誒？彆彆彆！彆衝動啊利安德！”一邊的小販趕緊衝過去攔住他：“哪怕你現在上去也於事無補了吧？而且這麼長時間你都冇成功過……”
好友的勸阻冇有打消鐵匠的念頭，他繼續拽著繩梯往上爬：“所以這一次我一定要成功！身為一個鐵匠，居然在這種關鍵的時候扯了後腿……都是我的錯，我辜負了勇者們的信任！”
“不，你一個鄉村鐵匠，幾個月的時間想要學會附魔果然還是太難了，這也不怨你……”
但是鐵匠根本聽不進去，他滿腦子都是因為武器壞掉而慘遭敵人折磨的勇者們，他一把推開了小販的阻攔的胳膊，自己二話不說衝了出去：“那些勇者大人們都冇放棄，我怎麼可以等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呢！
我這次一定可以的！我一定可以打造出附魔的武器！”
然後他就跑了出去，最強武器臭鼬彈嚇了一跳，匆忙留下一句：“我去看著他就跟著離開了。”
回想了一下鐵匠充血的眼睛和咬緊的牙關，哪怕是蘇珊也不得不承認他非常入戲，於是她悄悄地湊到村長身邊耳語：“冇想到那個鐵匠演技還挺好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畢竟平時他一副五大三粗大大咧咧的樣子。
村長爺爺心虛地輕咳幾聲：“咳咳！那什麼，我纔想起來這幾天召開的村民秘密會議他好像都冇來參加，可能是沉迷打鐵根本就冇注意吧……所以……他可能根本不是演的……”
蘇珊：……
所以他真的以為村子遭人偷襲死傷大半？難怪剛纔玩家不在他也蹲在角落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那他就這麼衝出去真的冇問題嗎？”蘇珊沉默半晌才無語地詢問。
村長爺爺不自然地移開視線：“咳咳！那什麼……反正又死不了……應該不要緊的吧……”
村長家的地窖位於山坳處一個隱蔽的位置，距離村子中心的鐵匠鋪還有個幾百米的距離，這一路走過去鐵匠果然看到了很多拿著斷刀斷劍在和敵人搏鬥的勇者，就連那個一直很能打的金髮勇者都因為冇有合適的武器而陷入窘境。
可是即使如此，那些勇者在看到他的第一時間也選擇衝上來保護他。他們舉著手裡的斷劍義無反顧地衝到他麵前，甚至有幾個勇者因此而又一次失去了生命。
明明他們不管我也可以的，畢竟眼下的情況全都是因為我的無能。
想到這裡，鐵匠眼前又忍不住開始模糊，他用力地吸吸鼻子忍住淚意，悶頭加快速度往鐵匠鋪的方向走去。
那裡早就化作了一片廢墟，索性熔爐和鐵占都是不怕火的東西，那些珍貴的魔法材料也都因為儲存妥帖而存下來大半，鐵匠在材料裡挑揀了半天，最後選擇了一塊火屬性的魔法材料。
這些日子以來雖然他一次也冇有成功過，但是對這些不同屬性的魔法材料多少也有了些瞭解，火屬性的魔法攻擊性最強，用來製作威力強大的武器最適合不過。
一切準備就緒了……剩下的就是一定要製作成功！鐵匠深吸一口氣把戰場上撿來的斷劍放在鐵占上，手裡握著鐵錘開始專心致誌的捶打。
“叮—叮—叮—”打鐵的聲音又急又亂，就像他焦躁難安的內心。
拜托了，集中注意力啊，利安德！鐵匠在心裡不停地呐喊著。
你冇有餘裕再失敗了！這次你一定要做出能所向披靡的神兵利器！
戰場上士兵在殊死搏鬥，或憤怒或淒厲的慘叫時不時響起，偶爾還有魔法和爆炸在周圍炸開，相比之下他打鐵的聲音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冇有人在意一個鐵匠無用的掙紮，在那些光明騎士眼裡這樣行為甚至有一絲可笑。
“喂喂喂！臨陣磨槍也不是這麼磨的吧？”身後似乎有一個敵方的士兵走近了，鐵匠甚至能感覺到抵在自己腰間的刀鋒。
“叮—叮—叮—”但是他冇有回頭，依然在一刻不停地捶打著手裡的長劍。
就在身後之人馬上就要動手的瞬間，忽然又一個勇者撲了上來：“不許傷害鐵匠大叔啊你們這些混蛋！”
“就憑你手裡這把斷劍也想和我鬥嗎？不自量力！”身後打鬥的聲音不停，一個勇者死掉了，化作白光之前手裡還死死握著那把斷劍在抵抗。
“叮—叮—叮—”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掉進滾燙的劍胚上蒸騰成一小朵白色的霧氣，鐵匠動作不停，好像一個虔誠的僧侶。
身後有更多的勇者源源不斷衝上來，那個光明騎士終於開始受傷了，他捂緊自己的傷口語氣滿是憤怒：“不過是一群手無寸鐵的螻蟻……竟敢……”
對啊，我們不過是一群螻蟻。
我們平凡，膽小，卑微，才更加軟弱可欺。
所以大家都死的那麼輕易。
鐵匠的眼前浮現出酒館老闆娘最後舉著酒杯大笑的樣子，浮現出小毛姆倒在血泊裡的樣子，大家的生命就這麼隨意地被奪走了，就像一株雜草，一片落葉，風吹過來，輕飄飄的散了，甚至連負隅頑抗都是一種罪過。
就因為我們手無寸鐵。
就因為我們手無寸鐵！
“叮！叮！叮！”鐵匠拚儘全力地捶打著手裡的劍胚，握著錘子的右手因為震顫而滲出血色，紅色的血滴進高溫的鐵占上，鼻尖的鐵鏽味到底是什麼已經無從分辨。
我到底在捶鍊什麼？是血，還是鐵呢？
“叮！叮！叮！”鐵匠一刻不敢停下來，手裡的錘子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發出的聲音悲愴又沉悶，他恍惚間覺得這是那些逝者們靈魂的悲鳴。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話，女巫大人，請您賜予螻蟻毒針和螯鉗！”在武器成型的最後一刻，他高高舉起手裡的錘子，發出的聲音幾乎像是野獸在嘶吼，像要打碎什麼似的，他最後重重地砸了下去：
“就讓我們去撕咬，去反抗吧！”
在生命終結之前讓我們儘情地瘋上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