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夢中初見（一）------------------------------------------。，那個緩緩轉身的身影就會浮現在腦海裡，像一幅被刻進視網膜的畫，怎麼都抹不掉。她翻來覆去，木板床吱呀吱呀地響，被褥的黴味似乎更重了，窗外的風嗚嚥著穿過破窗紙，像某種古老的歎息。，她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又浮上來。。，冇有天，冇有地，冇有邊界，像被裝進了一個巨大的空白盒子。空氣裡冇有任何味道，冇有任何聲音，絕對的安靜，絕對的空白，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還是那身月白色的長袍，還是那個挺拔如鬆的背影。，他冇有背對著她。。——，眉骨高而鋒利，眼窩微微凹陷，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深邃。鼻梁高挺如削，薄唇微抿，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長髮用一根玉簪束起，幾縷碎髮垂落在耳側，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風吹得微微晃動。，但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吸引力。不是那種張揚的、攻擊性的好看，而是一種沉靜的、剋製的美，像深冬的第一場雪，清冷，乾淨，帶著距離感。，是他的眼睛。，冇有審視，甚至冇有任何攻擊性。他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專注，像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珍貴之物，又像在確認什麼。
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確認。
好像在說：原來你在這裡。
薑若寧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想開口說話，想問“你是誰”“這是哪裡”“為什麼我總會夢到你”，但喉嚨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也一樣。
他隻是站在那裡，隔著幾十步的距離，安靜地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遙遙對視，誰也無法靠近一步，誰也無法說出一句話。
時間在寂靜中流淌，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一萬年。
然後，他動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
掌心中央，一道銀白色的紋路在發光。
和薑若寧掌心的淡金色紋路形狀幾乎一模一樣，隻是顏色不同——一個是銀白，一個是淡金。兩道紋路在各自的掌心流轉，光芒一明一暗，像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
薑若寧下意識地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道淡金色的印記正在發燙，燙得她手指微微發顫。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金色的光絲從掌心蔓延出來，像藤蔓一樣纏繞上她的手指、手腕、小臂，一路向上攀爬。
她抬起頭，看見他也在低頭看自己的掌心。
銀白色的光同樣從他掌心蔓延出來，沿著他的手指、手腕、小臂向上攀爬，和她的軌跡一模一樣。
兩道光的儘頭，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相遇。
金色和銀色交彙的瞬間，冇有碰撞，冇有爆炸，甚至冇有任何聲音。它們像兩條河流彙入大海一樣自然地融合在一起，變成一種溫暖的、琥珀色的光。
那道光在空中緩緩流轉，像一麵無形的鏡子。
鏡子裡，畫麵在閃現——
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世界，天空中漂浮著巨大的石碑，碑麵上刻滿了她不認識的文字。大地上裂開了無數道深淵，深淵裡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燒。無數人在奔跑、在呐喊、在戰鬥，他們的身影模糊而遙遠，像隔著幾千年的時光在看一場無聲的電影。
畫麵的中心，是他。
不，不是他——是另一個他。穿著戰甲，長髮散落，滿身是血，懷裡抱著一個看不清麵容的人，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
那雙眼睛裡的悲痛，濃烈得讓薑若寧的心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她想伸手去觸碰那個畫麵，手指剛抬起，琥珀色的光突然碎裂。
碎片四散飛濺，像被打碎的琉璃盞，在空中劃過無數道流光，然後消失在白色的虛空裡。
他也消失了。
白色的空間開始崩塌，從邊緣開始，一片一片地碎裂、墜落、消散。
薑若寧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
猛地睜開眼。
破舊的木屋頂映入眼簾，晨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在牆上投下一道細長的金色光線。遠處傳來鐘聲，沉悶而悠長，一共五下——晨鐘，天亮了。
她躺在木板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臟跳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右手掌心燙得驚人。
她抬起手，那道淡金色的紋路還在，光芒比昨天更亮了一些，熱度順著血管往上蔓延，一直到肩膀才停下來。麵板上冇有任何灼傷的痕跡，但那熱度是真實的，像有人在她掌心放了一小塊炭。
“叮，宿命羈絆共鳴度提升。”
係統的提示音準時響起。
“當前羈絆等級：共鳴（二級）。羈絆共鳴度：15%。夢境同步率：已穩定。”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建議深呼吸調節。”
薑若寧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係統。”她的聲音有點啞。
“叮，在。”
“剛纔那個夢，是怎麼回事？”
“叮，宿命羈絆達到‘共鳴’等級後，羈絆雙方將在夢境中產生同步連線。此連線不受時間、空間限製，是宿命羈絆的核心特征之一。”
“夢境中看到的畫麵呢？那個穿戰甲的人是他嗎？”
“叮，畫麵內容涉及羈絆物件的深層記憶，係統許可權不足，無法解析。建議宿主親自詢問羈絆物件。”
“那個琥珀色的光呢？”
“叮，是羈絆印記能量共鳴產生的投影現象。此類投影通常與羈絆雙方的共同因果有關，具體內容需宿主自行探索。”
薑若寧沉默了幾秒。
係統說了這麼多，其實就一個意思：我知道，但我不能說，你自己去查。
她靠在床頭，把右手舉到眼前，盯著掌心的淡金色紋路。
那個畫麵還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他抱著一個人，仰天嘶吼，滿身是血。那雙眼睛裡的悲痛，不是演出來的，是刻進骨頭裡的。那種痛，她隻在一種人身上見過——失去過摯愛的人。
“所以，那個宿命羈絆物件，是個有過故事的人。”她喃喃自語，“而且不是什麼好故事。”
窗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外麵走動，說話聲、水桶碰撞聲、鍋碗瓢盆聲交織在一起，外門弟子的清晨開始了。
薑若寧把被子掀開，坐起身。
不管那個夢是什麼意思，不管那個男人是誰，她現在有更要緊的事——今天必須去藏經閣借《青雲訣》，開始修煉。三天倒計時，已經過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