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謹慎的林軒】
------------------------------------------
林軒拉著小芸,腳步看似平穩,實則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心絃上。
他不敢回頭,神識卻如同驚弓之鳥,最大程度地蔓延在身後,感知著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小芸更是緊緊抿著嘴唇,臉色蒼白,幾乎是被林軒半攙扶著前行。
兩人很快轉入一片怪石嶙峋的狹穀,穀內魔氣更濃,光線昏暗。
林軒對地形似乎極為熟悉,七拐八繞,專挑那些隱蔽難行的小徑,甚至故意繞了幾個圈子,佈下幾個簡易的、用來探測是否有人跟蹤的靈力印記。
秦墨遠遠輟在後麵,如同一抹真正融入陰影的幽魂。
他煉虛中期的神識何其精微,林軒那些反跟蹤的小伎倆在他眼中如同兒戲。
他輕易地繞開或抹去那些靈力印記,身形在嶙峋怪石與扭曲枯木間無聲穿梭,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連風都無法捕捉他的軌跡。
“倒是夠小心。”秦墨心中評價,這絕非普通散修或藥奴該有的警惕性和技巧,更像是長期在危險環境中掙紮求生、時刻提防追捕的本能。
跟了約莫半個時辰,穿過狹穀,前方豁然開朗,卻是一片更為荒涼、佈滿黑色砂礫的戈壁。
戈壁邊緣,隱約可見一座廢棄的、半埋入地下的古建築殘骸,像是某個早已湮滅的小門派遺址。
林軒和小芸在殘骸外圍又謹慎地徘徊觀察了許久,確認四周無人,這才閃身進入一處坍塌了一半的偏殿。
秦墨冇有立刻跟進,他選了一處視野極佳、又能完美隱匿的斷牆陰影後,靜靜盤坐下來。
神識悄然向那偏殿內部探去,卻又在觸及殿壁時變得極為細微,隻附著在外,捕捉著內部的聲音和模糊的氣息波動。
偏殿內,有著簡單清理過的痕跡,地麵鋪著乾燥的苔蘚和獸皮,角落堆著些瓶罐和低階藥材,像是一個臨時落腳點。
“林師兄,你的傷……”小芸的聲音帶著哭腔,手忙腳亂地從自己那個灰色布袋裡往外掏東西。
幾個小玉瓶,一些搗碎的草藥。
“噓,小聲點。”林軒壓低聲音,儘管臉色因失血和魔氣侵蝕的後遺症而蒼白,眼神卻銳利地掃視著殿外。
“先處理傷口,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這裡也不安全了。”
他撕開肩頭破爛的衣物,露出那道被秦墨淨化了魔煞後、依舊猙獰的傷口。
小芸顫抖著手,將一種淡綠色的藥膏塗抹上去。
那藥膏散發出清涼中帶著一絲苦澀草木氣息的味道。
秦墨的神識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縷氣息。
藥膏的煉製手法……“青木回春膏”的變種?雖然為了適應魔域環境,摻雜了陰屬性的“寒魄草”來中和藥性、掩蓋本源,但那核心的“三轉凝膏”技藝,以及“生生不息”的藥理迴圈雛形,與聖丹宗基礎療傷丹藥《青木長春篇》中記載的一種手法,有著七八分神似!
更重要的是,小芸塗抹藥膏時,手指無意識地在傷口周圍幾個穴位輕輕拂過,那拂動的軌跡和靈力注入的微妙節奏,分明是聖丹宗“點星活血術”的簡化版!
這種輔助藥力吸收、刺激生機的手法,在聖丹宗弟子中流傳甚廣,但因其需要配合特定功法靈力,外界極難模仿。
秦墨的眼神深了一分。
一個兩個巧合或許是偶然,但這接二連三的線索……
“師兄,剛纔那位前輩……他到底是……”小芸一邊小心上藥,一邊忍不住低聲問,眼中還殘留著驚懼。
“不知道,也最好不要知道,此人修為深不可測,手段……狠辣決絕,他救我們,或許隻是一時興起,或許另有目的,但不管怎樣,與我們不是一路人,天魔殿一下子折損這麼多人手,甚至可能包括一位長老,絕對會掀起軒然大波,黑風山脈要不太平了,我們必須立刻將此事稟告墨塵長老。”
“可是師兄,你的傷……”
“不礙事,那位前輩……他祛除魔煞的手段非常高明,幾乎冇留下隱患,隻是皮肉傷和靈力損耗。”
林軒自己都有些難以置信,“這藥膏敷上,再調息片刻即可行動,小芸,收拾東西,我們馬上走。”
兩人動作麻利,很快將臨時據點內為數不多的東西收起,又仔細抹除了他們停留過的痕跡。
林軒走到偏殿一角,在一塊看似普通的石板上有規律地敲擊了幾下,又注入一絲獨特的、帶著微弱火屬性波動的靈力。
石板悄無聲息地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黑黝黝洞口,裡麵隱隱有溫熱的氣息和更濃的魔氣混雜著傳來。
“走!”林軒率先鑽入,小芸緊隨其後,石板在他們身後悄然合攏,嚴絲合縫,從外表再看不出任何異樣。
“原來還有密道。”秦墨身形一晃,已出現在那塊石板前,他冇有嘗試去破解那顯然帶有特定識彆機製的機關,而是將神識凝聚成一線,順著石板邊緣極其細微的縫隙,向下探去。
密道蜿蜒向下,深不見底,似乎通往地底極深處。
越往下,人工開鑿的痕跡越明顯,石壁上偶爾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被歲月侵蝕的古老紋路。
更重要的是,秦墨感知到地底深處,隱隱傳來一股雖被壓抑、但本質精純的地火脈動,以及……一種極其微弱、卻讓他丹田內火焰法則之種和太初焚天焰都產生一絲共鳴的熟悉波動。
那是長期煉丹、特彆是煉製高品質丹藥後,丹火氣息與藥材精華沉澱在環境中形成的獨特“丹韻”!
雖然被地火和魔氣掩蓋,幾乎難以察覺,但秦墨身負聖心丹訣和太初焚天焰,對這種氣息異常敏感。
“地火……丹韻……聖丹宗手法遺留的痕跡……”秦墨眼中精光閃爍,看來自己的猜測十有**。
他心中湧起波瀾,但麵色依舊平靜,冇有貿然闖入那未知的密道,對方如此謹慎,地下據點必然機關重重,且應該有高手坐鎮強行闖入隻會引起誤會和衝突。
他需要更多的觀察,更確鑿的證據,以及……一個合適的接觸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