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灰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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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隨青源老祖步入內殿，殿內陳設古樸自然，桌椅皆由古木根莖天然形成，靈氣氤氳。
青源老祖坐於主位，他身邊的葉長老、藤長老分坐兩側，秦墨、敖丙、赤煉真人及其弟子、灰袍人以及其他幾位受邀丹師依次落座。
氣氛比之外麵廣場，多了幾分肅穆與凝重。
青源老祖率先開口，目光主要落在秦墨身上，語氣比方纔更為鄭重。
“墨辰道友，你方纔所言，確令老朽耳目一新，然則，九品丹方補全，非同小可，牽一髮而動全身，赤煉道友所慮，亦不無道理，關於寂滅雷紋木心為引，風險幾何？又如何證明確能破而後立，而非加劇古樹衰頹？再者，即便理論可行，誠如赤煉道友所言，當今靈界，能煉製九品丹藥者寥寥，丹方補全後，煉製一道，又當如何？”
他雖認可秦墨的見解，但身為木靈族大長老，必須考慮周全，尤其是風險與可行性。
他此刻提問，已是將秦墨視為平等的討論物件，而非最初因敖丙關係而略帶包容的晚輩。
赤煉真人聞言立刻介麵，目光銳利地盯向秦墨。
“不錯！小子，你理論說得天花亂墜，可有實證？寂滅雷紋木心此物罕見，其藥性是否真如你所言？即便藥性相符，如何確保其在丹方體係中與其他藥材平衡？更遑論那玄乎的沉寂刹那，稍有偏差，便是萬劫不複！你一個元嬰散修，見識過幾次九品丹方的推演？可知其中涉及多少天地法則的勾連？空談誤事！”
他話語犀利，直指核心，更是點明秦墨修為低下，暗指其可能隻是紙上談兵。
敖丙聞言，有些不忿，想要反駁，卻被秦墨用眼神製止。
秦墨麵色沉靜，並未因赤煉真人的咄咄逼人而慌亂，他朝青源老祖微一拱手，從容答道：“老祖所慮，赤煉真人所疑，皆在情理，晚輩且逐一迴應。”
“首先，關於寂滅雷紋木心的風險，此物之效，在於雷紋中蘊含的那一絲曆經毀滅而新生的造化真意，而非純粹的寂滅毀滅之力，關鍵在於引導與轉化，丹方中玄陰凝露性柔，善包容承載，離陽精晶性烈，善激發轉化，二者相合，恰能構築一個溫和而堅韌的陰陽熔爐，將那絲狂暴的造化真意徐徐化開，轉為滋養古樹輪迴之機的溫和薪火，此非晚輩臆測，乃是基於殘方中已有藥材的五行生剋、陰陽互化之理，反覆推演得出的最可能路徑，當然，具體比例、火候、引入時機，需實物驗證，精細調整。”
他頓了頓，繼續道：“其次，關於沉寂刹那的把握，此非虛無縹緲之感，而是古樹生命律動與天地晨昏交替產生的微妙共鳴點，晚輩不才，對氣息感知略有心得，此前數日於城中，曾多次於晨曦時分，以秘法靜心感應古樹氣息流轉，方有此發現，貴族若有監測古樹生命波動的傳承法器，調取相應時段資料，或可印證。”
葉長老與藤長老對視一眼，微微點頭，木靈族確有秘法監測古樹狀態，隻是資料龐雜，若非刻意關注某個極細微的瞬間，很難察覺，秦墨能提出此點，並指出驗證方法，顯然不是信口開河。
“至於煉製……晚輩有自知之明，以我目前修為與丹道造詣，煉製七品丹藥尚可儘力，九品丹藥《萬古長春丹》，絕非晚輩所能染指。”
他這話說得誠懇，毫不掩飾自己的侷限，赤煉真人聞言，臉色稍緩，但眼中依舊有疑色。
秦墨話鋒一轉：“然而，丹方補全與丹藥煉製，本是兩步，晚輩所思所想，僅為補全丹方提供一種可能的方向，若此方向經貴族與藥王殿共同驗證，認為確有價值，那麼最終的煉製，自然需交由當世丹道大宗師，藥王殿玄丹子前輩，前輩德高望重，丹術通神，乃是不二人選。”
他既表明瞭自己能力有限，又將最終的榮耀和可能的功勞，巧妙地引向了藥王殿和玄丹子，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也顯示了自己並非要爭搶什麼，隻是純粹為解決古樹問題提供思路。
青源老祖撚鬚點頭，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此子不僅丹理精深，心性也頗為通透，懂進退，知分寸。
赤煉真人目光閃爍，秦墨這番話，讓他不好再在煉製能力上多做文章，對方已經明確說了煉不了，且推崇玄丹子師叔，他若再窮追猛打，反而顯得藥王殿小家子氣，但他心中對秦墨的來曆和目的，疑慮更深。
這時，那坐在角落、幾乎被人遺忘的灰袍人，忽然用那沙啞低沉的聲音，緩緩開口道：“寂滅雷紋木心…取雷擊後百年內，枯木逢春、嫩芽初生時所凝木心，其紋路由外及內，共有九轉，每一轉皆蘊含不同層次的寂滅與新生之意，用於丹道，當取第三轉與第六轉之間的木心為佳，生機未顯太過稚嫩，寂滅之意未散太過暴烈，調和時，離陽精晶需先以文火煆去三分燥氣，再與玄陰凝露於子時陰陽交泰之際融合，所得陰陽調和靈液，方可承載雷紋真意。”
他聲音不大，語速平緩，卻如石破天驚！
這番話，不僅點出了寂滅雷紋木心最關鍵的采集時機和部位，更提出了離陽精晶需要預先處理，以及陰陽調和靈液的最佳煉製時機！
這些細節，遠比秦墨剛纔所說的更為深入和具體，直指操作核心！若非對寂滅雷紋木心及其應用有極深研究和瞭解，絕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詳儘！
殿內瞬間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震驚地看向灰袍人，連一直穩坐的青源老祖，眼中也爆發出驚人的神采，葉長老和藤長老更是激動得微微前傾身體。
赤煉真人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灰袍人，此人究竟是誰？如此隱秘的丹道知識，連藥王殿典籍中都未必有詳細記載！
秦墨心中亦是翻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