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不配死在這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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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國,京都遠郊,一處隱秘的安全屋內。
這裡與其說是安全屋,不如說是一個經過精心偽裝的地下堡壘。
牆壁是厚重的隔音材料,僅有幾件必要的傢俱,燈光冷白,照亮了被牢牢固定在房間中央金屬椅子上的東方曜。
他臉上的迷惘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知大限將至的死灰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那名與秦墨對接、身著倭國服飾的中年人,此刻已換上了一套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作戰服,神情冷峻如鐵。
他坐在東方曜對麵,麵前的小桌上隻有一個記錄本和一支筆,以及一個正在實時傳輸畫麵的微型攝像頭。
房間的角落,兩名同樣精乾的隊員肅立,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像。
在千裡之外的華夏,那個幽靜的小院大廳,氣氛壓抑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王興國和楊老一左一右,緊緊挨著坐在主位的東方城兩側。
他們麵前的大螢幕上,正清晰地投射出安全屋內審訊室的實時畫麵和聲音。
雷剛則站在通訊裝置旁,確保這條跨越國境的線路絕對穩定、隱秘。
東方城的身軀僵硬,雙手死死抓住太師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虯結。
他那雙曾經洞察風雲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獨子,渾濁的瞳孔裡交織著震驚、難以置信,以及一絲不願承認的恐懼。
安全屋內,審訊開始了,中年人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直接撕開了東方曜的瘡疤:
“東方曜,你的時間不多,老實交代,你通過什麼渠道,竊取並出售‘龍炎’能量武器的核心資料?,還有這些年你到底出賣了國家多少機密?!”
東方曜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辯解,但最終化為一聲頹然的歎息。
他知道,在眼前這些人麵前,在遠在華夏、正可能注視著這裡的“大人物”麵前,任何抵賴都是徒勞。
“我…我不是科研人員,接觸不到核心資料。”他的聲音乾澀沙啞,“但我…我的公司,承接著多個相關研究所的外圍部件供應和資料處理業務,這些年,我通過…通過高薪賄賂、安插商業間諜、感情籠絡…在很多團隊裡都發展了眼線,資料…是零碎收集,再由我手下的技術團隊進行整合還原的…”
東方曜抓了抓頭皮,表情極為痛苦,繼續道:
“事情是從十年前開始的,當時一個m國人找到我,說要與我合作……就這樣我陸陸續續與境外國家交易了十餘次”
聽到這裡中年人眼神更加冰冷“具體十幾次?說出清楚!”
東方曜曜閉上眼睛,頹然道“一共十一次,我在海外還有大概九百億美金的資產”
這番話如同第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看著這一幕的東方城心口。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咯”聲,身體晃了晃。
王興國不動聲色地伸出手,用力按住了老友顫抖的手臂。
“繼續!”中年人的命令言簡意賅。
“這次…這次和田中一郎的交易,是…是第一次和倭國人合作。”東方曜的聲音帶著一絲屈辱和憤恨,“我…我其實恨這個國家!我從來冇想過要把東西賣給他們!”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中年人逼問道。
東方曜的臉上露出了極度痛苦和悔恨的神情,他幾乎是嘶吼著說出了原因:“是黃新,是黃家!是彎省的黃家害我!”
“說清楚!”
“那黃家也不知道是怎麼得知我的這些秘密,他們將這一切全都告訴了倭國的田中,他們攪合在一起威脅了我”說到這裡,東方曜變得猙獰起來,看樣子是恨透了黃家。
“砰!”
小院大廳裡,東方城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茶幾上,上麵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四濺。
他的臉色由鐵青轉為煞白,胸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氣。
“畜生!這個畜生!!!”他怒吼著,聲音卻帶著破碎的哭腔,為了幾個臭錢!你就敢賣國?!你把我們東方家的臉!把你老子的臉!都丟儘了啊!!!”
王興國和楊老緊緊扶住他,麵色同樣沉重無比。
他們能理解東方城的暴怒,那是一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畢生信念和榮譽被踐踏的極致痛苦。
獨子,竟然是賣國賊,而且是被他親家背後捅刀,這簡直是最殘酷的笑話。
螢幕裡,中年人的審訊還在繼續,語氣依舊冰冷,冇有因為東方曜的崩潰而有絲毫動搖:“名單,把你安插在各個科研團隊裡的眼線,所有名字,職位,聯絡方式,全部交代出來,還有,黃家與田中一郎勾結的具體細節,所有你知道的。”
東方曜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像一灘爛泥。
他知道,這是他能做的唯一一點“贖罪”了。
他斷斷續續地開始供述,一個個名字,一串串聯絡方式,一樁樁隱秘的交易,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每一個名字的吐出,都像是在東方城的心上又紮了一刀,這些人裡,不少甚至是他曾經覺得年輕有為、偶爾還會在兒子麵前誇讚過的“青年才俊”!
審訊持續了很長時間。
當東方曜終於再也說不出什麼新內容,精神徹底萎靡下去後,中年人對著攝像頭,用請示的語氣說道:“三位首長,初步審訊完畢,口供與證據已同步加密傳輸,目標人物東方曜,如何處置,請指示。”
小院大廳內,一片死寂。
東方城彷彿在這一刻又蒼老了十歲,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看向螢幕裡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眼中最初的暴怒已經褪去,剩下的隻有無儘的悲涼和深深的疲憊。
他張了張嘴,喉嚨滾動了好幾下,才用一種彷彿來自幽冥的、嘶啞而決絕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按…叛國罪…論處,不要帶回來了……他不配死在這片土地上麵”
說完這句話,他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空,身體向後一仰,重重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老淚,終於無法抑製地沿著他深刻的臉龐皺紋,滾落下來。
楊老深吸一口氣,對著通訊裝置,沉聲道:“執行紀律,確保所有潛伏人員名單安全,立即啟動內部肅清程式,將東方曜…依法嚴辦。”
“是!”螢幕中的中年人肅然領命。
通訊切斷,螢幕陷入黑暗。
小院裡,隻剩下東方城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沉嗚咽,以及王興國與楊老無聲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