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這是要去哪?】
------------------------------------------
救援船隊的鳴笛聲劃破海麵的平靜,紅藍交錯的燈光在漸沉的暮色中閃爍,映照著漂浮的飛機和驚魂未定的人群。
秦墨立於虛空,海風拂動他額前的碎髮,周身的氣息卻與這喧囂的救援現場格格不入。
他最後掃視了一眼那片混亂的海域,確認再無隱患後,身形便如淡去的墨痕,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愈發濃重的暮色之中。
離去前,他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投向某個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弧度。
那眼神,彷彿穿透了幾十米的海水,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數百米外,一顆腦袋小心翼翼地破開水麵,貪婪地呼吸著帶著鹹腥味的空氣,正是常威。
他在醒轉後,發現自己竟奇蹟般地毫髮無傷,連那龐大的客機也看似完好地漂浮在海麵上。
短暫的慶幸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這精準到可怕的機械故障他相信這次的意外就是衝著自己來的,他瞭解東方曜,瞭解他的毒辣,動不動就要滅人全家的人,這樣的事情他不是做不出來!
“東方曜……你好狠!”他心中暗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來不及細思自己為何能倖免於難,也顧不上去想飛機為何最終冇有解體,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趁著乘客和機組人員驚魂未定、救援尚未完全到位的一片混亂之際,憑藉多年習武練就的閉氣功夫,如同一條滑溜的泥鰍,悄無聲息地滑入冰冷的海水,奮力向遠離飛機的方向潛去。
直到感覺肺部快要炸開,他才猛地冒出頭來,回頭望去,那架承載了數百條性命和他無限恐懼的飛機,已在視野中縮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
“哼,東方曜,算你狠!”常威咬牙切齒,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後怕,“華夏是回不去了!天大地大,看你能到哪裡找我!”
他定了定神,辨認了一下方向,選定了一個自認為能通往岸際或航線的方位,手腳並用,奮力遊去。
冰冷的海水不斷帶走他的體溫,但求生的**支撐著他,隻要能逃離東方曜的魔掌,隻要能活下去……
然而,就在他以為已逃出生天,心中稍感鬆懈之際,一個平靜無波,卻清晰得如同在耳畔低語的聲音,驟然響起:
“你這是要去哪?”
這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奇異的穿透力,蓋過了海浪的輕響,直抵靈魂深處。
常威渾身猛地一僵,血液幾乎瞬間凝固!他駭然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年輕人,正靜靜地佇立於波濤微漾的海麵之上,履水如平地。
夕陽的餘暉為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海風吹動他的衣角,他卻穩如磐石。
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帶著一絲玩味,似笑非笑地俯視著他,如同神明俯瞰著渺小的螻蟻。
“你……!”常威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大腦一片空白,站在水麵上?這怎麼可能?!是幻覺,還是……他來不及思考這違揹物理常識的一幕,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深吸一口氣,就要全力向深海下潛,試圖藉助水體的掩護逃離這詭異的存在。
但,他的動作剛剛啟動,便感覺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扼住了他後頸的衣領,整個人如同被拎起的小雞般,輕而易舉地被提出了水麵。
緊接著,他感到周遭景物開始飛速倒退!凜冽而腥鹹的海風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他的臉頰上,讓他幾乎睜不開眼,下方的海麵模糊成一片流動的深藍。
我……這是在飛?
常威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那隻提著自己的手,以及手的主人,那張冷峻而年輕的臉龐,恐懼瞬間籠罩了他。
飛!真的是在飛!不是藉助任何工具,而是被人帶著,禦空飛行於海天之間!
這怎麼可能?!這個世界,怎麼可能真的存在能夠不借外力、憑空飛行的人?
常威下意識地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痛感明確地告訴他,這絕非夢境,而是殘酷的現實。
不過片刻功夫,前方海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黑點,迅速放大成一座荒蕪的孤島。
秦墨身形微動,如同飄落的羽毛般降落在鬆軟的沙灘上,隨手將提著的常威丟在一旁。
“咳咳……咳……”常威被摔得七葷八素,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趴在沙灘上劇烈地咳嗽起來,嗆出幾口苦澀的海水。
“你為什麼要逃?”秦墨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讓常威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他連忙掙紮著從沙地上爬起,姿態狼狽,再看向秦墨時,眼神裡已隻剩下無邊的敬畏與恐懼,如同仰望雲端的神祇。
然而,當他終於看清秦墨的全貌時,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幾乎無法成言:
“你……你你……你是秦墨!!”
他失聲驚呼,腦海中瞬間回憶起上次那通簡短的電話,以及師弟對此人的忌憚。
他原以為對方至多是個天賦異稟的宗師,可現在……禦空飛行,擒拿自己如探囊取物。
這哪裡是什麼宗師?這分明是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宗師啊!
常威心中一片苦澀,湧起無儘的悔恨與自嘲:“師弟啊師弟……你看走眼了,這秦墨,哪裡是什麼普通宗師……”
秦墨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我冇記錯的話,你應該是東方家的人,上次,我跟你通過話。”他的記性極好,雖然隻是短暫的通話,但對方的聲音和身份,他並未忘記。
常威聞言,臉上苦澀更濃,不敢有絲毫隱瞞,連忙躬身回答,姿態謙卑到了塵埃裡:“是,是……前輩好記性,在下常威,是……是東方曜的管家。”在這樣深不可測的存在麵前,任何小心思都是自取其辱。
秦墨嘴角微翹,帶著一絲嘲弄:“倒是緣分,說說吧,為何要逃?不等救援?”
常威歎了口氣,聲音帶著顫抖和後怕:“秦前輩,我……我之所以要逃,是怕被東方曜那個混蛋發現我還冇死!他……他一定會殺人滅口!”
“哦?”秦墨眉梢一挑,似乎提起了一絲興趣,“你不是他的管家嗎?他為何要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