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大殿中。
大殿空曠，方圓千丈，高約百丈，四周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雷文，散發著淡淡的銀光。
那些雷文如同活物，在石壁上緩緩流轉，每一次流轉都引動空氣中的雷霆之力，發出輕微的嗡鳴聲。
穹頂上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的雷珠，每一顆都蘊含著恐怖的雷霆之力。
那些雷珠排列成某種玄妙的圖案，隱隱構成一座巨大的陣法，站在殿中，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威壓，彷彿整片天地都在俯視著你。
雲戰和雲鴻就在不遠處。
兩人渾身焦黑，狼狽不堪，衣衫破爛，頭髮炸開，活像兩塊剛從火堆裡扒出來的木炭。
但他們還活著，雖然氣息虛弱，但眼中依然精光閃爍。
看到秦墨，雲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少族長，你也沒死啊。”
秦墨：“……”
他看了一眼雲戰那副尊容，嘴角微微抽搐。
雲鴻在一旁喘息著，沒好氣道：“雲戰，你能不能盼少族長點好？”
雲戰嘿嘿一笑，撓了撓頭：“老夫這不是高興嘛，那第一重考驗，老夫差點以為自己要交代在裏麵了，億萬雷霆往身上招呼，那滋味，嘖嘖……”
他看了看秦墨，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少族長，你身上怎麼一點傷都沒有？”
秦墨低頭看了看自己。
確實，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基本癒合，隻有衣衫上殘留著一些焦黑的痕跡，血脈洗禮帶來的自愈能力，遠超常人想像。
“體質特殊。”秦墨淡淡道。
雲戰和雲鴻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震撼，他們可是親眼看到秦墨被雷霆轟得皮開肉綻的，這纔多久，竟然就恢復如初了？
這少族長，到底是什麼怪物？
“第一重考驗就這麼變態，”雲鴻喘息道，一邊運轉靈力恢復傷勢，“第二重第三重，不知道會是什麼。”
話音未落，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二重考驗，雷帝問心。”
眼前景象再次變幻。
秦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中。
虛空中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聲音，隻有無盡的黑暗，那種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能吞噬一切的虛無，彷彿連意識都要被它同化。
突然，黑暗中浮現一道光芒。
光芒中，走出一個人。
那是母親……雲芷。
她比記憶中更加憔悴，眼眶微紅，眼中滿是淚水，她看著秦墨，聲音顫抖：
“墨兒，你為什麼要來這種地方？你知不知道，娘有多擔心你？你剛把娘從幻海中救出來，難道又要讓娘白髮人送黑髮人嗎？”
秦墨沉默。
又一道光芒浮現。
那是雨薇，他的道侶。
她穿著休閑上衣，緊身牛仔褲，正是當年在下界的打扮，她看著秦墨，眼中滿是幽怨，咬著唇，帶著一絲委屈：
“師弟，你在那邊是不是有新歡了？回答我……”
秦墨臉皮微微一抽。
又一道光芒浮現。
那是秦問天……他的父親。
秦問天站在虛空中，麵色複雜，眼中帶著愧疚、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他張了張嘴，終於開口：
“墨兒，不要怪為父……為父……為父也有苦衷……”
秦墨看著他，沒有說話。
又一道光芒浮現。
那是大哥秦霄。
秦霄一臉焦急，伸手想要抓住他：“阿弟！快回來！那裏太危險了！母親還在等你！”
那是長生道人。
師父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眼中卻帶著深深的憂慮：“徒兒，修行之路，貴在穩妥，你這般冒險，讓為師如何放心？”
那是丹辰子。
丹辰子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臉，麵色凝重：“小子，你死了本座可不管收屍！”
那是外公雲蒼穹。
雲蒼穹蒼老的麵容上滿是期盼：“孩子，你是靈族的希望，不能有事，回來吧，外公求你了。”
那是無數張熟悉的臉，無數道目光，無數種聲音。
母親、雨薇、秦問天、秦霄、長生道人、丹辰子、雲蒼穹、雲墨竹、靈曦、海藍……
他們圍著他，指責他，質問他，哀求他。
“你不該來的。”
“你會死的。”
“放棄吧，回家吧。”
“我們都在等你。”
“你忍心讓我們失望嗎？”
“你死了，他們怎麼辦？”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嘈雜，最後匯聚成一道洪流，衝擊著他的心神。
秦墨閉上眼。
他知道，這是幻境。
這是雷帝問心，考驗的是道心是否堅定，若被這些幻象所惑，生出退縮之心，考驗便失敗。
但知道是幻境，不代表能不受影響。
那些麵孔太真實了，那些聲音太熟悉了，每一張臉，每一句話，都牽動著他內心最深處的柔軟。
母親含淚的眼睛。
雨薇幽怨的神情。
秦問天的複雜。
大哥擔憂的目光。
師父的關切。
丹辰子的嘴硬心軟。
外公的期盼。
他們都是真實存在的，他們的擔憂，也都是真實的。
秦墨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
他看著那些麵孔，一字一句道：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
“但我也知道，你們會理解我。”
“我走這條路，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更多的人。”
“為了母親不再被囚禁。”
“為了雨薇不再擔驚受怕。”
“為了大哥不再為弟弟擔心。”
“為了外公不再等。”
“為了那些被神族奴役的人族。”
“為了這片天地。”
他頓了頓，看向秦問天，目光平靜：
“至於你……無法被原諒”
秦問天的虛影微微一顫，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
秦墨收回目光，掃視所有幻象，聲音堅定如鐵：
“所以……我不會退。”
話音落下，所有幻象同時消散。
虛空中，響起那道威嚴的聲音，這一次，帶著一絲讚賞：
“好一個‘不會退’，第二重考驗，通過。”
秦墨睜開眼，發現自己重新站在那座大殿中。
雲戰和雲鴻還在不遠處，兩人剛剛從幻境中醒來，臉上還殘留著複雜的神色，顯然，他們也經歷了各自的心魔考驗。
雲戰抹了一把臉，喃喃道：“老夫活了四萬年，沒想到還有那麼多放不下的事……”
雲鴻沉默不語，隻是長長嘆了口氣。
秦墨沒有打擾他們，而是抬頭望向大殿中央。
那裏，懸浮著一團銀色的光芒。
那光芒璀璨奪目，散發著令天地顫慄的威壓，光芒中，隱約可見一卷古樸的捲軸，捲軸上刻著四個大字：
“雷帝真經”。
秦墨心中一震。
雷帝真經！
雷帝畢生所修，真正的傳承！
他邁步向前，向那團光芒走去。
雲戰和雲鴻也看到了，眼中閃過激動之色，但兩人沒有跟上去，他們知道，這傳承是屬於秦墨的，他們隻是護送者，沒有資格染指。
秦墨走到光芒前，伸出手。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捲軸的瞬間……
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
“第三重考驗……雷帝親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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