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穿著一身粗布麻衣，手持一根木杖，看起來普普通通，像個鄉間老農。
但秦墨能感覺到，這老者體內隱藏著極其恐怖的力量……渡劫期。
他躬身行禮：“晚輩秦墨，見過前輩。”
老者擺擺手，笑道：“別前輩前輩的，老朽隻是個看門的，走吧，會長大人在等你。”
隨即他轉身，沿著山崖的小路向下走去。
秦墨跟在他身後，邊走邊問：“前輩，這裏……”
“這裏就是薪火島。”老者頭也不回，語氣平淡，“會長大人萬年前來到這裏，發現這座島嶼有上古陣法守護，便將此地作為人族最後的避難所，一萬年來，我們陸續從神域、魔淵救出了五百多萬人族，都安置在這裏。”
五百多萬人。
秦墨心中一震。
他救下的那十八萬加上八十萬，已經近百萬人，本以為很多了。
卻沒想到，薪火島上的數量更多。
“五百多萬人……”他喃喃道，“都住在這裏？”
老者點頭：“對，五百多萬人，分散在島上的七個聚居點，這裏是最大的一個，叫‘薪火城’，住著近百萬人，其他的分佈在島內各處，有專門種植的，有專門養殖的，有專門採礦的，有專門煉器的，各司其職。”
秦墨望向那片祥和的盆地，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這些人，都是從血食城中救出來的。
他們曾經是神族的奴隸，是隨時可能被宰殺的牲畜。
如今，卻能在這裏安居樂業，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丹辰子，真了不起。
“會長大人說了，”老者繼續道，“薪火島不隻是一座避難所，更是一座火種庫，這裏的孩子，從小就會接受教育，學習文字，學習歷史，學習修鍊，天賦好的，會被選拔出來，重點培養，一萬年來，我們已經培養出大乘期三十七人，渡劫期九人”
秦墨感嘆，滄瀾界外麵的靈氣枯竭，想要培養出這些高手，其艱難程度可想而知。
他望向盆地深處，那裏隱約可見一座高塔，塔尖直插雲霄。
“那座塔，”老者指向高塔，“就是會長大人的居所，也是薪火島的聖地，走吧，我帶你去。”
沿著山路下行，很快便進入了盆地。
一個老婦人坐在自家門口，手裏拿著針線，正在縫補一件衣裳。
她看到秦墨，抬起頭，露出慈祥的笑容，點了點頭。
秦墨點頭回應。
一個中年漢子挑著兩桶水從旁邊經過，桶裡的水晃蕩著，濺出幾滴，落在地上，他看到秦墨，咧嘴一笑：“小夥子，新來的？”
秦墨點頭：“算是。”
漢子哈哈一笑：“歡迎歡迎！晚上來我家喝酒，我婆娘做的紅燒魚，香得很！”
說完，挑著水走了。
幾個孩童在路邊玩耍，看到秦墨，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大哥哥，你是誰啊？”
“大哥哥，你從哪裏來？”
“大哥哥，你會法術嗎？”
七嘴八舌，吵吵鬧鬧。
秦墨看著這些孩子，他們臉上沒有恐懼，沒有麻木，隻有天真爛漫的笑容。
他們不知道什麼是血食，不知道什麼是煉血殿，不知道外麵那些灰濛濛的天空和兇殘的神族。
他們隻知道，這裏是家。
秦墨蹲下身，摸了摸最近那個孩子的頭，輕聲道：“會一點。”
孩子眼睛一亮：“那你能飛嗎？”
秦墨點頭。
“哇！”孩子們發出驚嘆，“大哥哥會飛！大哥哥會飛！”
帶路的老者在一旁笑嗬嗬地看著，也不催促。
秦墨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才起身繼續前行。
一路上，他看到許多這樣的人。
有人在田間勞作，有人在家裏做飯，有人在市集上交易，有人在學堂裡讀書。
每個人都忙忙碌碌，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滿足和安寧。
這是他們祖祖輩輩用生命換來的安寧。
秦墨突然想起那些還在昊天界中的人。
他們剛剛脫離苦海，眼中還帶著恐懼和麻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像這裏的人一樣，重新學會微笑。
“前輩，”他問，“新來的人，要多久才能適應這裏的生活？”
老者想了想，道：“少則三五年，多則幾十年，有些人被折磨得太久，心裏的創傷一輩子都癒合不了，不過，隻要有時間，有溫暖，大多數人都能慢慢走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秦墨：“聽說你救了八十多萬人？”
秦墨點頭。
老者眼中閃過一抹敬佩：“好樣的，那八十萬人，會感激你一輩子。”
秦墨搖頭：“不需要感激，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
老者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欣慰，有欣賞，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走吧，”他說，“會長大人該等急了。”
高塔位於盆地的正中央，通體由青石砌成，高約千丈，直插雲霄。
塔身沒有任何裝飾，樸素得近乎簡陋，卻給人一種巍峨莊嚴的感覺。
塔頂隱約有光芒閃爍，那是陣法核心所在，也是整座薪火島的命脈。
秦墨站在塔下，仰望著這座巨塔，心中湧起一股敬畏。
“進去吧。”老者指了指塔門，“會長大人在頂層等你，我就不上去了。”
秦墨點頭，邁步走入塔內。
塔內空蕩蕩的，隻有一道盤旋而上的石梯，他沿著石梯向上走，一層，兩層，三層……
不知走了多久，終於到了頂層。
頂層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四麵開窗，陽光灑入，明亮溫暖。
房間正中擺著一張木桌，兩把木椅，桌上放著一壺茶，兩隻茶杯，茶香裊裊。
靠窗的位置，負手站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背對著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袍，黑髮如瀑，隨意披散。
他僅僅站在那裏，便給人一種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感覺。
秦墨知道，這就是丹辰子。
不是分身，是本體。
真正的人仙。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晚輩秦墨，見過祖師”
那道身影緩緩轉身。
秦墨抬起頭，看到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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