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將領皺眉,走近一步,用力嗅了嗅。
秦墨身上的氣息確實混雜,有神族的血脈氣息,也有一絲淡淡的人族氣息。
雖然他用千幻易型術極力壓製,但若遇到感知敏銳的大乘期,仍有可能露餡。
幸好,這將領隻是合體後期。
他嗅了片刻,眉頭漸漸舒展,擺了擺手:“走吧,下次洗乾淨再進城,別惹麻煩。”
秦墨微微頷首,接過令牌,邁步走入關隘。
身後,那將領看著他的背影,喃喃道:“神十九……沒聽過這名字,哪個旮旯裡冒出來的?”
但很快,他就把這事拋在腦後,繼續盤查下一個入關者。
秦墨走在黑石關內寬闊的街道上,麵色平靜,腳步不疾不徐。
剛才那一關,他過了。
但這隻是開始。
從這裏到天闕城,還有三天的路程。
一路上,還有無數道關卡,無數雙眼睛,無數個可能暴露的瞬間。
但他沒有退路。
前方,數十萬人族在等著他。
四日後。
神都·天闕城。
當秦墨第一次親眼看到這座懸浮於九天之上的巨城時,即使早有心理準備,仍不免心中震撼。
那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大陸。
方圓千裡,懸浮於雲海之上。
城牆高達千丈,通體由白玉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城內有山有水,有宮殿有街道,有森林有湖泊,甚至有飛瀑從城牆上傾瀉而下,落入下方的雲海中,化作漫天水霧。
最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紫金色宮殿……天闕宮。
神皇神無敵的居所,也是這一次“大行刑”的所在地。
秦墨站在城門外,隨著人流緩緩進入。
城門口的盤查比黑石關嚴了十倍。
除了令牌,還要用一塊巴掌大的玉碑照一照,那玉碑能檢測血脈純度,防止人族姦細混入。
秦墨麵不改色地走上前,遞出令牌,任由那玉碑照在身上。
玉碑亮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是神族血脈的反應,雖然不算濃鬱,但也足以證明身份,神無雙的血液,在這一刻發揮了關鍵作用。
守城士兵看了一眼玉碑,又看了一眼令牌,揮手放行。
秦墨邁步走入天闕城。
城內比城外更加繁華,寬闊的街道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販賣著各種神族特有的物品,神血珠、煉體材料、神族法器、異獸幼崽……街上人來人往,都是神族,偶爾能看到被鐵鏈拴著的人族奴隸,被主人驅趕著搬運貨物。
秦墨目不斜視,隨著人流向前走去。
他的目標是天闕宮。
但此刻,天闕宮周圍的百裡區域已經全部戒嚴,隻有持有特殊令牌的神族才能靠近。
那些普通神族,隻能遠遠站在外圍,等著看三天後的“盛況”。
秦墨沒有急著靠近。
他需要先找個地方落腳,摸清情況,然後……
等一個機會。
天闕宮前,是一片方圓數十裡的巨大廣場。
此刻,廣場上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不是神族。
是人族。
七十二座血食城,近八十萬人族,全部被驅趕到了這裏。
他們被鐵鏈拴成一串,男女老少混雜在一起,蜷縮在廣場上,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沒有窩棚,沒有食物,沒有水。
神族要的就是他們在死前受盡折磨……饑渴、恐懼、絕望,都是最好的“佐料”。
據說,這樣處死的人族,怨念最深,精血中蘊含的力量也最純粹,提煉出的神血珠品質更高。
廣場四周,每隔十步就站著一名神族監工,手持長鞭,虎視眈眈。
廣場上空,有六名大乘期的神將輪番巡視,防止任何意外。
廣場中央,搭著一座高達百丈的行刑台。
行刑台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血色符文。
台頂,橫著一柄巨大的斷頭刀,刀鋒泛著幽幽寒光。
三天後,那柄刀會一次次落下,一次次斬斷人族的頭顱,直到八十萬人全部死絕。
人群中,一個瘦弱的少年緊緊抱著他的妹妹。
妹妹才五歲,還不懂發生了什麼,隻是餓得難受,小聲啜泣:“哥哥……餓……”
少年捂住她的嘴,不敢讓她出聲。
周圍的監工聽到哭聲,會毫不猶豫地一鞭抽過來,他已經見過好幾個被活活抽死的人。
“別怕……別怕……”少年低聲哄著,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流。
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他不知道神族為什麼要殺他們。
他隻知道,三天後,他和妹妹都會死。
遠處,一個老者跪在地上,朝著東方不停磕頭。
他的額頭已經磕破,鮮血染紅了地麵,但他仍然不停。
“恩公……恩公你在哪……”
他喃喃著,渾濁的老眼中滿是絕望。
“救救我們……救救這些孩子……”
但沒有回應。
灰濛濛的天空下,隻有神族監工的嗬斥聲,隻有斷頭刀在風中發出的嗚咽聲,隻有八十萬人壓抑的哭泣聲。
那是絕望的聲音。
夜幕降臨。
天闕城的街道上依然燈火通明,神族們飲酒作樂,等待著三日後的盛宴。
城西某條偏僻小巷中,一家不起眼的客棧裡,秦墨盤膝坐在床上。
他的神識悄然探出,在天闕宮周圍遊走,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大乘期神將的感知。
廣場上的慘狀,他看到了。
那個磕頭的老人,他認出來了,此人曾經被自己救過,沒想到他又落入了魔掌。
那個抱著妹妹的少年,他也看到了。
還有無數張臉,無數雙絕望的眼睛。
秦墨睜開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拳頭握緊,又鬆開,又握緊。
此刻,天闕宮的所有陣法果然如神無雙所說,全部處於關閉狀態。
那十二名神將,最強的是大乘後期,最弱的是大乘初期,以他現在的實力,若強行動手,必死無疑。
但若動用帝印……
他想起了那天的場景。
帝印一擊,秒殺六位大乘,重傷一位大乘後期。
但那是在他生死關頭,帝印主動護主,若他主動催動,能發揮出幾成威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試一試。
唯一的問題是,帝印的消耗太大了,上次那一擊,幾乎抽幹了他所有靈力。
這一次,他要麵對的是八十萬人,要一次性將他們全部收入昊天界,需要的靈力將是天文數字。
是的這是秦墨的計劃,他準備當著所有神族的麵將這幾十萬人族全部收進昊天印中。
他必須在動手前,準備好足夠的丹藥。
他必須在動手後,有辦法逃離。
他必須在最關鍵的時刻,抓住那一瞬間的機會。
秦墨閉目沉思,將神無雙交代的情報在腦海中一遍遍梳理。
天闕宮的佈局,神將的輪換時間,廣場周圍的地形,可能的撤退路線……
一個又一個細節,在他腦海中組合、推演、修正。
許久。
他睜開眼。
眼中,一片平靜。
但若仔細看,能看到那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那是比憤怒更深的東西。
那是決意。
遠處,廣場上,八十萬人在夜色中瑟瑟發抖。
他們不知道,在那條偏僻小巷的客棧裡,有一個青衫人正在為他們謀劃。
他們不知道,三天後會發生什麼。
他們隻知道,此刻,很冷。
很絕望。
很……
突然,一陣風吹過。
很輕,很淡,但吹在臉上,卻有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那個磕頭的老人抬起頭,茫然四顧。
什麼都沒有。
隻有夜風,和遠處神族的喧囂。
老人愣了片刻,又低下頭,繼續磕頭。
但那一瞬間,他心中莫名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好像,有什麼人,正在看著他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