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荒山中養傷三日。
三日間,他依靠身上的各種丹藥終於將那條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經脈修復了七成,丹田恢復了五成,雖然距離全盛時期還差得遠,但至少能行動自如了。
第四日清晨,秦墨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
“該去找他們了。”
他說的“他們”,是那十八萬被他從七座血食城中救出的人族。
當初時間緊迫,他隻能將他們驅散向東,讓他們自尋生路,但如今在得知帝印有能容納活物的昊天界,他不必再讓他們在荒山中自生自滅。
他要將他們全部收入帝印。
那裏有濃鬱的靈氣,有廣闊的天地,有安全的庇護,比在這危機四伏的滄瀾界流浪,強上千百倍。
秦墨起身,神識全力散開。
很快,他捕捉到了人族的蹤跡。
東方千裡外,有一處山穀,聚集了約三萬餘人,秦墨記得那是赤血城的人族,他們走得不遠,在山穀中暫避。
更遠處,散落著大大小小數十個聚集點,都是被他救出的人族,他們像受驚的獸群,本能地聚在一起,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引來神族的追兵。
或許是神族還沒完全來得及將注意力放在這些逃走的人族身上,他們安然無恙。
秦墨大鬆了口氣。
他沒有猶豫,身形一閃,向最近的山穀掠去。
山穀中,三萬餘人蜷縮在簡陋的窩棚裡。
說是窩棚,其實不過是些樹枝和雜草搭成的遮蔽物,勉強能擋風遮雨。
這些人被奴役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記瞭如何建造房屋,如何耕種土地,如何像一個“人”一樣活著。
他們隻是本能地聚在一起,本能地尋找遮蔽,本能地等待,至於等待什麼,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等待那個青衫人回來?
還是等待神族的屠刀再次降臨?
沒有人說話,山穀中一片死寂,隻有偶爾響起的嬰兒啼哭,又被母親慌忙捂住。
突然,一道青衫身影出現在山穀入口處。
所有人同時抬頭。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張臉。
那張屠盡神族、摧毀煉血殿、告訴他們“你們自由了”的臉。
人群騷動了。
有人站起身,有人跪倒在地,有人捂著臉痛哭,有人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秦墨緩步走入山穀,目光掃過這些人,心中五味雜陳。
他救過很多人,殺過很多敵人,但從未麵對過這樣一群人,他們的眼中,有感激,有敬畏,有期盼,但更多的,是那種刻入骨髓的麻木和恐懼。
他們甚至不敢歡呼。
因為百萬年來,每一次希望的出現,最終都以更殘酷的鎮壓告終。
秦墨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我來接你們。”
“之前讓你們往東走,是因為我沒能力帶你們所有人,但現在……”
話落他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方紫金色的印璽,在陽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芒。
“我有辦法了。”
人群更加騷動,有人瞪大眼,有人後退幾步,有人茫然不解。
秦墨沒有過多解釋,隻是道:“這是一件空間法寶,裏麵有一方小世界,有山有水,有靈氣,沒有神族,你們進去之後,可以在那裏生活,不必再東躲西藏,不必再擔心被追殺。”
“誰願意進去,現在就可以。”
山穀中,陷入短暫的沉默。
然後,一個老者顫巍巍地站了出來。
秦墨認得他,赤血城那個被潑熱油的老人,他渾身纏著簡陋的布條,傷口還未癒合,但眼中的光芒,比三日前明亮了許多。
“恩公……”老者聲音沙啞,“老朽這條命是恩公救的,恩公讓老朽去哪,老朽就去哪。”
說著,他深深跪下。
秦墨連忙扶住他:“老人家不必如此,我說了,隻是一個路過的人。”
老者搖頭,固執地跪著:“恩公是路過的人,但對老朽來說,恩公是再生父母。”
緊接著他身後,一個接一個人跪了下去。
三萬餘人,黑壓壓跪滿山穀,沒有人說話,隻有壓抑的啜泣聲。
秦墨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那就進去吧。”
他催動帝印,一道紫金色的光芒從印璽中灑落,籠罩住最前排的人群。
下一瞬,那些人消失了。
後麵的兩萬餘人,看著這一幕,眼中先是驚恐,隨即化為狂喜,他們能感覺到,那些人沒有死,隻是去了另一個地方,一個安全的地方。
“進去吧。”
秦墨再次催動帝印。
一批又一批的人消失在紫金色的光芒中。
半個時辰後,山穀中空空蕩蕩,隻剩下秦墨一人。
他閉上眼睛,心神沉入昊天界。
界中,三萬餘人在一片廣闊的平原上茫然四顧,頭頂有日月同輝,腳下是茵茵綠草,遠處有青山綠水,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這一切對他們來說,如同夢境。
有人跪下來,捧起一把泥土,老淚縱橫。
有人張開雙臂,貪婪地呼吸著從未感受過的清新空氣。
有人抱在一起,放聲大哭,哭聲中帶著笑,笑聲中帶著淚。
秦墨默默看了一會兒,收迴心神。
還有十五萬人要接。
他轉身,消失在原地。
接下來的五日,秦墨奔波在周圍的荒山野嶺間。
他找到了所有被他救出的人族,七座血食城,整整十八萬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有老人,有孩童,有婦人,有男子,他們有的聚集在山穀中,有的躲在洞穴裡,有的分散在密林深處。
他們無一例外地瘦弱、麻木、恐懼,也無一例外地,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秦墨沒有多說廢話,隻是催動帝印,將他們一批批收入昊天界。
每收入一批,他的心神便沉入界中,為他們安排一片區域,留下一道神念,告訴他們:這是你們的新家,自己建造房屋,自己開墾土地,自己活下去。
界中的靈氣濃鬱得近乎液化,那些長期營養不良的人族,在進入的瞬間便感受到一股暖流湧入身體,那是靈氣在滋養他們千瘡百孔的軀體。
有人當場跪地痛哭。
有人放聲大笑。
有人緊緊抱著孩子,喃喃道:“不用死了……不用死了……”
秦墨默默看著,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不是聖人,也從未想過要做聖人,但看著這些人從地獄中走出,看著他們眼中死灰復燃的光芒,他無法無動於衷。
第六日傍晚,最後一批人族被收入帝印。
秦墨站在一座荒山頂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十八萬人。
整整十八萬人,從此不必再當血食,不必再被奴役,不必再在恐懼中苟活。
雖然前路依然艱難,雖然他們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學會像人一樣活著,但至少……
他們自由了。
秦墨收迴心神,看向丹田中的帝印。
昊天界中,十八萬人分散在廣袤的平原上,開始笨拙地搭建住所,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這片新天地。
他們的臉上,漸漸有了生氣。
而在這片新天地的某條小溪旁,神無雙依然昏迷著。
秦墨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接下來,該處理這個女人了。
秦墨心神一動,神無雙的身影從帝印中浮現,躺在他腳邊的草地上。
三日已過,她依然昏迷不醒,帝印收她進去時,那紫金光芒似乎對她的神魂造成了些許衝擊,讓她陷入了深度沉睡。
秦墨蹲下身,打量著這個神族公主。
不得不說,神無雙生得極美,五官精緻如畫,麵板白皙如雪,金色的長發散落,在夕陽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即使昏迷中,她眉宇間也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高傲,那是神族皇女刻入骨血的東西。
但秦墨看到的,隻有那張臉上曾經浮現的笑容,那個一邊咀嚼神血珠,一邊欣賞人族被折磨的笑容。
他麵無表情地伸出手,按在神無雙的眉心。
封印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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