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與蘇雨薇轉身，朝著殿外蒼穹，深深一拜。
這一拜，拜的是天地化生之恩，拜的是命運眷顧之幸。
“二拜高堂……！”
二人轉身，朝著長生老人，雲芷，鄭重跪拜。
雲芷含淚微笑，伸手虛扶：“好孩子，快起來。”
長生老人捋須頷首，眼中滿是欣慰。
“夫妻對拜……！”
秦墨與蘇雨薇相對而立。
隔著咫尺之遙，他看見她眼中倒映著燭光，也倒映著他的身影。
他看見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看見她唇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他也笑了，緩緩躬身。
蘇雨薇亦欠身回禮。
這一拜，是千年尋覓終得圓滿，是生死相托終成眷屬。
“禮……成……！”
殿內頓時掌聲雷動，歡呼四起。
秦小月拉著段萌段瑞又蹦又跳，葯炎扯著嗓子喊“宗主萬歲”，墨塵長老老淚縱橫，柳青璿捂著嘴笑出了淚。
敖滄豪邁大笑，震得殿內樑柱都在微微顫抖，鳳清漪優雅頷首。
長生老人捋須微笑，望向雲芷：“雲道友，你有個好兒子。”
雲芷含淚點頭：“也是前輩教得好。”
唯獨秦問天派來的使者……八公主秦玉，站在角落看著那對璧人相依相偎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起臨行前，父皇將那枚玄龍令交給她時的神情。
那神情……是欣慰？是遺憾？還是……後悔？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此刻的二哥，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人都要幸福。
禮成之後，新人奉茶。
秦墨與蘇雨薇端著茶盞，先敬長生老人，再敬雲芷。
長生老人接過茶，輕啜一口，慈聲道：
“徒兒，從今往後，你是有家室的人了。行事不可再如從前那般不顧性命。”
他頓了頓，又道：
“但若有人欺你妻兒，你隻管打回去，天塌下來，有為師頂著。”
秦墨鼻尖微酸，鄭重叩首：“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雲芷接過蘇雨薇遞來的茶，看著她腕上那對銀鐲與自己送的靈心鐲並在一處，心中滿是熨帖。
她輕輕握住蘇雨薇的手：
“雨薇，墨兒往後便託付給你了，他性子倔，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你要多擔待。”
蘇雨薇紅著眼眶點頭：“伯母放心，我會的。”
雲芷含淚而笑：“還叫伯母？”
蘇雨薇微微一怔，隨即臉頰泛紅，低聲道：
“母親。”
這一聲母親，喚得雲芷淚如雨下。
她將蘇雨薇摟入懷中，哽咽道：“好孩子……好孩子……”
殿內眾人無不為之動容。
禮成之後，便是喜宴。
聖丹宗雖以簡約為本，但待客之道卻並不馬虎，墨塵長老親自督辦，於大殿外廣場上設下百席。
菜肴以靈膳為主，兼顧凡人口味，既有仙家珍饈，如千年靈芝燉雪蛤、清蒸龍髓魚、翡翠靈蔬卷，又有適合凡人食用的常見食物，但這些食物通通經過特殊處理，有著讓人延年益壽的功效。
賓客被封分成了兩個陣營，一方全是靈界有頭有臉的人物，而另一方則是秦墨在下界的好友與蘇家眾人，包括王興國等華夏老人。
看著這些與秦墨一樣都是飛天遁地的人物，王興國眾人皆是羨慕不已，同時也帶著深深的敬畏，對秦墨的能量又是佩服不已。
在這個場合他們顯得相對侷促。
而靈界修仙者一方的氣氛則是輕鬆加愉快。
鳳清漪，與胡魅姬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不時看向主桌上的新人，眼中帶著祝福。
明空禪師隻飲清茶，與長生老人輕聲論道。
天機子與張三豐師徒對坐，天機子眯著眼，不知在推演什麼，張三豐則靜觀滿殿熱鬧，眉目平和。
唯獨嬴政，不知從哪摸出一副撲克牌，拉著秦霄、青雲子、打起了鬥地主。
“三帶一！”
“王炸！”
“要不起……”
秦霄滿頭黑線：“師兄，這牌不是這麼打的……”
嬴政理直氣壯道：“額在抖音上學了三天，還能有錯？”
眾人皆笑。
秦墨與蘇雨薇並肩坐在主桌，看著滿殿歡聲笑語，心中滿是安寧。
秦小月不知從哪鑽出來，仰著小臉問：
“老祖，以後我該叫雨薇姐姐什麼呀？”
秦墨一怔，看向蘇雨薇。
蘇雨薇含笑揉了揉秦小月的發頂：“叫師娘。”
“師娘！”秦小月脆生生喊了一聲，跑去找段萌段瑞炫耀去了。
秦墨望著小月的背影，忽然道：
“雨薇。”
“嗯？”
“謝謝你。”
蘇雨薇轉頭看他，眉眼溫柔：“謝什麼？”
秦墨想了想，認真道：
“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世間除了修道和責任，還有更重要的事。”
蘇雨薇靜靜看著他，良久，輕輕將頭靠在他肩上：
“我嫁給你可不是為了聽這些的。”
秦墨微怔：“那是為什麼？”
蘇雨薇沒有回答，她隻是握緊了他的手，唇角噙著淺笑，望向殿外那片璀璨的星空。
秦墨沒有再問。
他反握住她的手，與她一同望向遠方。
明日，他將遠行。
但今夜，星光正好，佳人在側。
這便夠了。
夜深，賓客漸散。
長生老人臨行前，將秦墨喚至一旁：
“滄瀾界之行，為師不攔你，但你要記住……”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
“你如今不是一個人，無論走多遠，都要記得……有人在等你回來。”
秦墨鄭重叩首：“弟子謹記。”
長生老人點點頭，袖袍一揮，踏雲而去。
天機子與張三豐隨後告辭。
明空禪師合十道別：“阿彌陀佛，願施主此行……平安順遂。”
秦墨還禮：“多謝禪師。”
龍族祖孫是最後離場的。
敖滄拍了拍秦墨肩膀，難得正經：
“秦小友，老龍知道你身上擔子重，但別忘了，龍族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他指了指秦墨腰間那對龍淵雙佩：
“有需要，捏碎它。老龍便是豁出這條命，也會來助你。”
秦墨心中一暖：“多謝敖前輩。”
敖滄哈哈大笑，化作九彩龍影，沖霄而去。
敖丙與敖嘯緊隨其後，九條金龍再起，撕裂雲層，消失在茫茫夜空。
妖族各族使者也相繼告辭。
她獨自站在殿外，似乎猶豫了很久，才終於開口：
“二哥……我該回去了。”
秦墨看著她，神色平靜：“一路小心。”
秦玉眼眶微紅，用力點頭。
她轉身，走出幾步，又回頭：
“二哥……父皇他……”
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搖了搖頭，輕聲道：
“算了，沒什麼，你保重。”
不等秦墨回應，她已登上九鳳車輦，消失在夜空。
秦墨望著那漸遠的車影，久久不語。
蘇雨薇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秦墨回神，對她笑了笑：“夜深了，回去吧。”
蘇雨薇點頭。
二人並肩走回觀雲居。
身後，聖丹宗的燈火漸次熄滅。
雲中仙宮重歸寧靜，唯有護山大陣泛著柔和的光芒，如一顆懸浮於雲海的星辰，靜靜守護著這片凈土。
而華夏百姓，今夜註定無眠。
無數人圍坐在電視機前、手機螢幕前，反覆看著白天拍攝的視訊。
那九條金龍，那漫天神佛，那雲端仙宮……
這一切太過震撼，太過不真實。
有人跪地焚香，朝著無名山的方向虔誠叩拜。
更多人，隻是單純地感到驕傲……
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是他們的守護者。
而那位仙人成親時，也沒有忘記他們。
第二天清晨，京城最大的廣場上，不知是誰悄悄立了一塊碑。
碑上無字，隻刻了一對並蒂蓮花。
蓮瓣舒展，栩栩如生，彷彿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有老人拄著柺杖，在碑前放下一束野花。
有孩童好奇地繞著石碑打轉，指著那蓮花問：“爺爺，這是什麼花？”
老人眯著眼，望向雲霧繚繞的無名山，聲音蒼老而虔誠：
“這是福氣花。”
“咱華夏人，有福氣啊……”
風過碑前，帶走呢喃低語。
而無名山上，觀雲居的窗欞內，秦墨靜靜望著這一幕。
良久，他轉身，看向正在為他整理行裝的蘇雨薇。
“雨薇。”
“嗯？”
“等我回來。”
蘇雨薇抬起頭，看著他，展顏一笑。
那笑容，比昨夜滿殿紅燭還要溫柔。
“我等你。”
窗外，晨光破雲而出，灑滿萬裡山河。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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