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存款就是我的槓桿------------------------------------------,想不通裡麵那些借貸、結算的彎彎繞繞。——再也不用在秋天賤賣糧食,春天高價買米了!!“對啊!我家裡還有三石穀子!”“我家也有!與其放著發黴,不如存到沈秀才這裡來!”“上次冇投上多少錢,這次可不能再錯過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家跑。貪婪再次戰勝了恐懼,隻是這一次,標的物從虛無縹緲的“工程分紅”,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糧食”。,剛剛還帶頭質疑,此刻卻擠到最前麵,滿臉諂媚。“沈、沈爺!您看,我家離得遠,能不能先給我登記上,我馬上就回去扛米!”,隻是平靜地對身後早已呆住的妹妹說。“靈兒,去拿紙筆,還有秤。”,瞬間亂成了一鍋粥。,他站在櫃檯後,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諸位,不要亂。”“按順序排隊,一人一登記,糧食入庫前,當麵稱重,記錄在冊。”
他從櫃檯下抽出一疊早已備好的粗紙,上麵用端正的小楷寫著格式。
屠夫是第一個扛著一麻袋糧食回來的,他氣喘籲籲地把麻袋“砰”地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灰塵。
“沈秀才,俺家的全部家當,都在這兒了!”
沈晏點點頭,親自上前,用大秤稱重。
“上等白米,一石零三鬥。”他高聲報出數字。
沈靈在一旁,用顫抖的手,在嶄新的賬冊上記下第一筆流水。
沈晏的視線越過他們,看向街口。
已經有不少人探頭探腦地往這邊張望了。
那些都是昨天猶豫了,錯過了“天使輪募股”的人。
人性,總是如此。錯過的,纔是最好的。
天色漸晚,糧食銀行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隻用了半天,就飛遍了整個清河縣城。
“讓一讓!讓一讓!存糧的來了!”
“沈秀才!還收不收!我家有三十石稻穀,存在你這兒!”
隻見幾個漢子推著獨輪車,車上裝著鼓鼓囊囊的麻袋,正拚命往米鋪這邊趕。
而他們身後,跟著更多聞訊趕來的街坊鄰居,一個個扛著米袋,提著糧鬥,臉上全是錯過了昨日“天使輪募股”的懊悔和今天誌在必得的決絕。
很快,米鋪門前就圍滿了人
昨天分到米的人,回到家把那雪白的米熬成了粥,滿屋子的米香就是最硬的廣告。
他們一邊喝粥,一邊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沈秀才的事蹟,又如何許諾了一個叫“糧食銀行”的潑天富貴。
而那些昨天還在嘲笑、猶豫的人,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終於想明白了!把糧食存在沈秀才這裡,不僅能躲過糧商的盤剝,關鍵時刻還能憑“糧票”借錢!這比把糧食堆在家裡發黴,或者賤賣給糧商,強了何止百倍!
沈晏花錢連夜趕製的一批糧票和私印,終於派上了用場。
上好的竹紙,用木印印上米鋪的徽記,再用簡易的數字編號法寫上編號、存糧數量、日期,最後,蓋上沈晏那枚獨一無二的私印。
沈靈坐在櫃檯後,起初還顯得手忙腳亂。
但在沈晏簡短清晰的指令下,她迅速找到了節奏。
稱重,記賬,發放糧票,蓋印。
她的聲音從一開始的細若蚊蠅,到後來已經能清晰地報出數字,儼然有了一點小管事的氣度。
沈晏隻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確認整個流程形成了閉環,便將所有事務都交給了妹妹。
夜深,門外的隊伍終於漸漸散去,鋪子裡堆積的糧食,已經占了小半個屋子。
沈靈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看著這滿屋的糧,她的小臉上全是滿足和自豪。
沈晏卻冇有看那滿屋的糧食。
在他眼中,這不斷湧入的糧食不是財富,而是一份越來越沉重的資產負債表。
“靈兒,研墨。”
他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生意越是紅火,他的頭腦就越是冰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這個所謂的“糧食銀行”,本質上就是未經官府許可的“非法集資”。
它的規模越大,聚集的財富越多,就越像一頭養肥了的豬,會引來無數雙貪婪的眼睛。
任何一個胥吏,一個眼紅的鄉紳,甚至一個不講道理的縣令,都能輕易將它摧毀。
他需要一把傘,一把權力的保護傘。
而科舉,就是通往權力的唯一階梯。他必須一鳴驚人,必須用最快、最震撼的方式,獲得與這個世界當權者對話的資格。
他要考科舉。
但他從冇想過要去背那些四書五經,而是要用這個時代的語言,重新構建他的金融模型。
原主的記憶裡,那些經義文章已經爛熟於心。但那隻是一個普通秀才的知識儲備,想要在數千童生中脫穎而出,拿到案首,光靠死記硬背遠遠不夠。
對於縣試這種最低層級的考試,主考官——也就是安河縣的縣尊老爺,他最關心的,絕不是某個童生能不能寫出花團錦簇的文章。
他關心的是政績。
是稅收,是治安,是自己任期內的這份履曆,能不能更好看一點。
所以,沈晏要構建的絕不是一篇錦繡文章,而是一份能直擊縣尊痛點,讓他無法忽視的“專案計劃書”。
他筆下的每一個字,都不是為了展現文采,而是為了構建一個能讓縣尊看到巨大利益的模型。
他要談的,不是仁義道德,而是開源節流。
他要論證的,不是聖人之道,而是糧食安全與地方財政的血肉關係。
這,不就有一份現成投資分析報告嗎?
分析專案的背景(朝廷政策),評估風險和收益(利弊得失),給出解決方案(具體措施),最後進行前景展望(畫大餅)。
妹妹沈靈手裡的墨錠停在硯台上,她看著哥哥,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不解。
白天米鋪熱鬨的場景,屠夫李大哥他們興奮的臉龐還曆曆在目,怎麼一轉眼,哥哥又要去準備那虛無縹緲的科舉了?
沈晏冇有解釋。
他隻是從一堆舊賬本裡抽出一張乾淨的草紙,鋪在桌麵上。
沈靈冇有多問,纖細的手腕開始在硯台上畫著圈,烏黑的墨汁一點點被研磨出來,散發出清冽的香氣。
他提筆,沾了沾濃稠的墨。
紙上,他寫下的不是“子曰詩雲”,而是一行行清晰的標題。
《論安河縣糧稅改製之可行性分析》
《以地為抵,以糧為本,構建地方儲備及平準基金之芻議》
《清河水利工程專案融資及風險管理模型初探》
一篇篇策論的提綱,在他筆下飛速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