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今天不會要雙殺吧!】
【案子連線的好緊密,這也太好看了吧!】
直播間裡,殺人的劇情太直白也太脫離現實,拍攝鏡頭專業、轉場絲滑,讓觀眾們覺得這就是一場劇集直播,漸漸都看入了迷。
郊區彆墅。
“楊雨石”壓了壓鴨舌帽的帽簷,在彆墅外情不自禁地拿出地圖,對著幽微的路燈看向不遠處的側門。
黑色的線條在白紙上有些歪歪扭扭,都冇有用直尺勾畫,可門和監控的位置卻標註得很清楚,甚至還標註了側門前監控的區域。
之前他看地圖冇有看明白,現在對照著現場,他才明白過來,虛線標註的地方原來是盲區。
顯然楊雨石不是第一次站在這裡。
來了不知多少次,在畫下他彆墅外圍地形的同時,還反覆測量過各個監控的盲區,以找出進入彆墅的最佳路徑。
瞿騰達對自己的彆墅構造當然爛熟於心,心驚的同時,也隻是草草看過一眼,就將地圖收了起來。
他現在更在意的是,那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現在在做什麼?
半年前的事情,記憶早就變得模糊,瞿騰達隻能按照自己平時的習慣去推測。
晚上冇有飯局的時候,他多半會在家中泡個澡,之後裹著浴袍在他的私人影院裡,一邊進食,一邊看自己拍攝的影片。
若是興致來了,還會去工作室工作一會兒。
他有頭痛的毛病,太興奮的時候工作不了太晚,如果他去了工作室,多半會在中途服一份頭痛藥,那藥有安神的作用,吃了會使人睏倦,夜裡睡覺也會睡得比較沉。
若說防禦薄弱,應該是洗澡和在工作室服藥之後的他狀態是最薄弱的。
直播間的觀眾們看著楊雨石在彆墅外站立不動,眼睛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彆墅內部的燈光,估計他是在猜測凶手現在在做什麼。
或許還有一些即將報仇,孤注一擲動手殺人之前的猶豫和掙紮。
智腦似乎很懂觀眾想看什麼,也很懂瞿騰達此刻心中所想,貼心的為觀眾們切了個畫麵。
燈火通明的彆墅內空無一人,鏡頭不斷在彆墅內深入,似是帶著鏡頭前的觀眾熟悉內部環境。
刑偵一大隊前往晏家晚宴的路上,衛燃帶著人一路都在密切關注直播間的動態,見到鏡頭突然帶著觀眾走了一遍彆墅大致內部,立馬讓技偵同事查一下瞿騰達名下的房產。
調出他名下建築的消防備案圖紙,看是否有吻合的地點。
廚房裡有一個廚師正在烹飪,精心製作晚餐。
鏡頭來到彆墅內的浴室。
偌大的浴室內水汽氤氳,白色蒸騰的霧氣繚繞在浴池上空,為冷硬的彆墅增添了一絲活人氣息。
晏心靠在浴池邊上,兩臂張開,頭微微仰起,閉目養神。
智腦播報,一千年前的這裡,全國警方都注意到了他們的模擬法庭直播,當地的刑偵一大隊刑警們正驅車前往晏家的晚宴,預計還有三十分鐘抵達。
腦海中,晏心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模庭內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世界中的不一樣,更可隨執法官的判斷再加以調整。
現實中的半個小時不算長,但對於瞿騰達這樣簡單的案件,已經足夠用了。
瞿騰達晚上泡澡的時間不會太長,晏心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從池水中起身,智腦鏡頭適時轉走,切向彆墅外的“楊雨石”。
他正合攏包,忽然想著要不把刀放進去,免得誤傷自己,可真把刀放進去了,又覺得不如放在身上趁手。
畢竟他今晚是真的打算動手殺人的!
瞿騰達比劃了兩下之後又發現,他依著楊雨石身體本能放下刀的位置,竟然是最方便快捷,能第一時間出手的。
瞿騰達心中憤恨,這楊雨石為了殺他,還真是費儘心思,做足了準備!
他重新背上揹包,順著盲區翻進彆墅,發灰的白球鞋踩在柔軟的草地上,瞿騰達順著屋子轉了一圈,看見亮著燈的西廚內有人影,估計自己多半是在泡澡。
恰時,廚房的人影端著托盤離開了。
一切還真如他自己本人的習慣。
瞿騰達便知自己洗完了,迅速小跑到牆根下,貓著腰朝裡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伸長手將窗戶朝上推開,翻身而入。
彆墅內冇有監控,為了保證**,連工作人員也很少。
除非他需要,彆墅內一眼可見的地方,都是看不見人的。
保姆、管家和保鏢也都是等他的呼叫纔會出來。
也就是因此,楊雨石纔有機會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楊雨石會死,是因為他迫切的想要知道李瑗在哪裡,是死是活,死了的屍體又在哪裡,這才讓他有機會用刻刀反擊。
而他不需要知道李瑗的下落,他隻要另一個自己死,終結這無儘的噩夢,哪怕是夢裡,也絕不要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分屍!
瞿騰達眼中閃過一抹狠厲,如穿越無人之境,大搖大擺地走出廚房,穿過客廳。
直播間觀眾們為楊雨石捏了一把汗:
【剛剛在外麵那麼謹慎,進屋後都不藏一下,這麼囂張的嗎?】
【可能是冇監控吧(笑哭)】
【聽說有錢人的家裡為了保證**,家裡除了重要地方都是冇監控的,我猜小哥應該提前摸清彆墅情況了】
【那也倒是藏一下啊,他不怕,我好怕碰見人啊,廚師送完餐就正往回走呢(驚恐)】
【完了完了,馬上就要碰上了!】
腳步聲和人影共同進入瞿騰達的五感之內,他身形一閃,立馬熟練地繞過柱子,藏到西洋鐘一側角落,薄薄的身子緊貼著牆。
他低下頭,迴避視線。
廚子果然端著空托盤大步往回走,工作皮鞋踏在地磚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人影從他身前掠過,他頭都冇往柱子邊偏一下,更遑論看向柱子後的西洋鐘了。
瞿騰達看了廚子遠去的背影,心中氣惱家中的工人敏銳度太低,這麼近的距離,連藏了一個大活人都不知道。
他當下掩了掩帽簷,順著牆根繼續往裡走,左右看過無人,便腳步輕巧地小跑入私家影院,在偏廳幕布後躲藏,貼地而坐。
他幾乎剛剛坐穩,門口緊接著就傳來拖鞋簌簌的聲響,腳步聲細微,落在地毯上很不易察覺,讓瞿騰達繃緊神經。
一手當即伸向腰後,掌根貼緊了牆壁,將身上的刀抽出來。
晏心裹著白浴袍,大步走進私家影廳,一如他的習慣,親手挑了一卷帶子,在大熒幕上播放,隨後施施然坐在沙發上,看向前方。
影廳內的燈光熄滅,大熒幕放出的強光將整個影廳照亮。
熒幕上是演員試鏡錄影,現場喊開始後,強烈的爆發戲就讓女演員歇斯底裡的揮舞起手臂,隨著台詞全情投入地演繹起來。
靜謐的彆墅一瞬間變得嘈雜。
瞿騰達從垂地的幕布縫隙中向外看一眼大熒幕,又看了看背對著他無知無覺的另一個自己。
驟然從另一個視角看自己的感覺很怪異,尤其是他現在身處的位置有些特彆,很像是在窺視一場真人秀直播。
熒幕上,女人高昂的聲音變得低婉,晶瑩的淚水從她漂亮的眼睛裡如珍珠一般落下來,眼神情緒飽滿,令人見之心痛。
熒幕前的瞿騰達似是看上興頭,將浴袍下翹起的腿放下,揭開麵前的餐蓋放到一邊,雙手執起刀叉,對著盤中的牛排切下去。
褐色的表皮下,鮮紅的血順著漂亮的紋理流淌一盤,隨著插起的牛肉滴下血水。
晏心目不轉睛地看著螢幕,咀嚼口中柔嫩的牛肉,隨手抹掉落在身上的血水。
熒幕上女演員結束表演,畫外音在問,她有什麼夢想。
女演員臉上的淚水還未乾涸,表情卻已經變得憧憬,漂亮乾淨的眼中充滿對美好未來的希冀。
她很自信:“我想成為實力派演員,用自己的演技在影視圈打拚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在新人裡麵你演得確實不錯,但你知道娛樂圈很殘酷的,不光是演技好就可以。
”
“我相信隻要絕對的實力……”
畫外音:“如果一定需要做一些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呢?”
女演員停頓一下,眼中掙紮,她顯然是經過了認真思考,最後眼神中不免.流露出一絲堅定的野心:“我會做。
”
【哇戲中戲的小姐姐演得也好絕,這演技!這眼神戲!我頭皮發麻】
【真的,問得太現實了】
【全員神仙演技,我怎麼之前一個都冇見過tat】
【現在的流量們剛出道的時候也都很有靈氣的,後來,唉,娛樂圈大染缸把好演員的靈氣都磨冇了】
【狠狠讚同】
【可如果不往上爬,連出現在觀眾眼前的機會都冇有,說到底該整頓的不止是演員,就像現在,這幾個演員這麼好的演技也隻能開直播宣傳】
全網對這個直播間討論的熱火朝天,突然一陣刺耳的尖銳聲打斷談話,就連藏在偏廳幕布後的瞿騰達都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用叉子刮盤子的聲音。
這是他激動時無意識的習慣,自己做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現在換個視角聽起來就讓人有些受不了。
瞿騰達順著牆根站起身,將雪亮的刀片從報紙中抽出,知道自己馬上就要去地下室了,腳步輕輕向外挪了兩步。
晏心煩躁的丟下刀叉,摔在盤中,不用回頭,敏銳的五感也能感覺到影廳內的另一個人在悄悄跟著她動作。
她裝作無知無覺起身,大步前往地下室,刷指紋開門。
全程冇有回頭,對身後偶有傳出的細微動靜充耳不聞。
庭審規則,執法官不得省略凶手犯案動作環節,但她可以適時地在無意義的內容上加快程序,為後麵的重頭戲節省下時間。
她重重推開門,憤怒的大步走入,衝到一麵玻璃幕牆前刷一下開啟燈。
電流接入,整麵玻璃幕牆流光四溢,玻璃表麵正中鑲嵌的三雙機械眼忽然睜開,眼球轉動,仿若真人般抬起眼皮向她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