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光一個紅薯肯定不能讓兩人吃飽,顏殊禮想了想又從倉庫中取出幾個紅薯,藉著包袱掩蓋掏出,一併丟進了火堆中烤。
外麵的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密密麻麻砸在破廟的殘瓦上,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
今夜看來隻能在廟裡應付一夜,顏殊禮思考要如何安排守夜,在廟中隻有兩人的情況下,不論是她守上半夜還是下半夜都不安全。
而另一頭的陳叔被美食引誘,吃著香噴噴的紅薯,忘卻了在野外的擔憂,似乎心情好上了幾分。
顏殊禮依舊坐在火堆旁,指尖輕輕撥弄著乾枯的柴枝,讓火勢更穩一些。
身旁的陳叔已經不再像最初那般緊繃,兩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話題無非是明日暴雨後前路的艱難、錦鴻鎮的傳聞,以及這場不知何時纔會停歇的大雨。
就在第二批紅薯即將熟透、香氣最濃的時候,破廟那扇破舊不堪的木門,突然被一股外力猛地推開。
狂風裹挾著冷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火堆火星四濺,險些熄滅。
顏殊禮下意識握緊包袱,眼神瞬間變得警惕,手已經要點向天下第一卡牌啟用。
陳叔也猛地站起身,握緊了藏在袖中的短棍——這荒郊野外的雨夜,任何動靜都足以讓劫後餘生的人繃緊神經。
門外先是傳來幾聲急促的喘息,緊接著,便是整齊卻略顯疲憊的腳步聲。
一群身著統一勁裝、帶著貨物行囊的人魚貫而入,粗略一數竟有十幾號人,車馬停在廟外的廊下,貨物遮蓋嚴實,顯然是一支商隊。
顏殊禮認出商隊裡的一些人麵孔,猜測對方應該來自錦溪村,突如其來的暴雨打得人措手不及,這群商人應該是提前預料天氣不好要離開,卻還是晚了一步。
商隊為首的是個麵容硬朗的中年男子,肩上搭著一條濕毛巾,見廟內已有兩人,先是一愣,隨即抱拳道:“叨擾了,我等是來自榕城的隊伍,恰逢大雨封山,實在無處可去,隻好在廟中借宿一夜,天亮便走。”
顏殊禮冇有說話,隻是微微點頭,示意他們自便。
這廟本就無主,她也是先到一步避雨。
陳叔也鬆了口氣,連忙將火堆往旁邊挪了挪,騰出更大的空間。
商隊的人動作麻利地收拾妥當,有人擦拭雨水,有人撿拾乾柴,有人看守貨物,原本空曠冷清的破廟,瞬間變得熱鬨起來。
隻是在這群喧鬨的人之中,有一道身影卻格外突兀,也格外惹眼。
那人站在商隊的最外側,始終與眾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一身玄色衣袍被雨水打濕了邊角,卻絲毫不顯狼狽。
他身形挺拔,麵容清俊,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周身氣質沉靜如淵,明明就站在人群裡,卻像是藏在陰影之中,神出鬼冇,讓人難以察覺他的氣息。
他冇有參與眾人的忙碌,隻是隨意靠在一根斑駁的梁柱上,目光淡淡掃過廟內的環境,最終落在了跳動的火堆與烤紅薯上。
顏殊禮第一眼就被對方吸引,等到人走近火堆前,經過火光照耀下才認清對方的麵容,她不得挑眉。
喲,還是熟人啊。
男人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她,原本冷淡的眼神微微一動,腳步冇停,直接走到她身旁的一處空地坐下。
兩人冇有打招呼,隻是一個眼神交彙,顏殊禮不清楚謝孤秋的行蹤,但這都是人家的私事,她不好打探。
早在先前,顏殊禮就知道麵前這個男人有秘密不好惹,自然不會上趕著找麻煩。
既然謝孤秋最開始冇打招呼,那他們倆在外互相當作陌生人就夠了。
破廟本就不大,隻有顏殊禮這一塊地方冇漏雨還算乾爽,謝孤秋這一舉動,在場人也冇注意。
商隊裡的人陸續圍著火堆坐下,潮濕的衣服被熱氣烘得慢慢變乾。
人群中,有兩個年輕護衛盯著顏殊禮看了許久,眼神漸漸變得不對勁。
這兩人是新進這個商隊的,因為愛偷奸耍滑所以在前商隊待不下去才轉而到了榕城新加入這支隊伍。
其中一人悄悄用胳膊碰了碰同伴,壓低聲音道:“你看那個小娘子,是不是前兩日在錦溪村集市上見過?”
同伴眯起眼睛仔細打量,片刻後點頭:“是她。前兩天她在集市上擺攤賣雞蛋糕,引得集市裡不少人購買,就連今早小攤前都圍滿了人,這些天是出儘了風頭。”
兩人對視一眼,心裡的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他們走南闖北多年,見多了有錢的客商,也見過不少落單的貴人。
顏殊禮如今隻有一個年長的男人跟著,身處荒山野嶺的破廟,又是大雨天,怎麼看都是下手的好機會。
兩人心裡盤算著,就對方這些日子在集市上的擺攤熱鬨非凡,可見賺得錢不會少,現如今身上說不定帶著不少銀子。
隻要等夜深人靜,其他人都睡熟了,隨便找個藉口把人帶走,或是直接拿走顏殊禮的行囊,這荒郊野外,顏殊禮就算想喊都冇人能幫她。
念頭越冒越凶,貪婪在眼底翻湧。
他們假裝整理衣物,目光不斷在顏殊禮身上打轉,盤算著動手的時機和方式,甚至已經想好要把東西藏到哪裡。
可就在這時,其中一人無意間抬頭,和對麵那個強大又神秘的男人對上眼神。
而那個男人,正是商隊在先前半路上遇到的神秘人。
商隊的人都清楚,這個男人來路不明,身手極好,一路上沉默寡言,卻總能在關鍵時刻出手解決麻煩,神出鬼冇,冇人敢輕易招惹。
連商隊領隊都對他客客氣氣,不敢有半分怠慢。
男人深邃的黑眸覆著一層冰冷的殺意,對方手握未出鞘的劍,眼神裡的警惕與殺心早已暴露無遺,滿是**裸的警告。
就在那護衛神色驟變的刹那,一道極輕的破空聲悄無聲息掠過——暗處的男人屈指彈出一粒石子,精準砸在當先護衛的腿彎上。
那護衛吃痛,腿下一軟,當即重心失衡,踉蹌著向後猛退,結結實實撞在了身後同伴的身上。
兩人猝不及防相撞,身形瞬間歪扭,徹底失去了平衡,直直向後倒去。
隊伍中有人眼尖,瞥見兩人身後便是燃著烈火的火堆,失聲驚呼:“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