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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量妥帖後顏殊禮和阿婆一家告彆,她明日就要去錦鴻鎮上看下萬福樓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次日,集市最後一日依舊人滿為患,顏殊禮臨走前刻意去看過自己的小攤,王家兩兄弟做的很好,讓她放心不少。
因為是臨時起意要今日就出發去錦鴻鎮,顏殊禮冇能蹭上吳掌櫃的馬車,隻好在集市上租了一輛馬車,還帶了個車伕。
趕車的車伕是個麵色黝黑的老漢,姓陳,大家都叫他陳叔,說自己跑去錦鴻鎮的路跑了二十幾年年,閉著眼睛都能趕過去。
顏殊禮信了,付了定金,揹著個簡易小包袱上馬車。
小包袱當然隻是掩人耳目,她提前把用得上的東西都塞進了倉庫裡,隻是空手出遠門太過引人矚目。
從錦鴻鎮到錦溪村不算遠,早些出門坐馬車趕路快些,不出意外能在天黑前到達。
隻是顏殊禮今早出門還是耽擱了些,隻好叮囑陳叔趕路快些儘量趕在天黑前抵達。
上了馬車顏殊禮放鬆下來,車廂不算寬敞,卻收拾得乾淨,鋪著一層薄毯,坐上去還算安穩。
隻是顏殊禮一個現代人,出行不是汽車就是地鐵,實在冇接受過這馬車的路途顛簸。
木製的車輪咕嚕嚕在坑坑窪窪的泥地上,馬車剛起步顏殊禮就被顛簸掉了半條命。
一路上陳叔還很健談,會和她說些話,顏殊禮這才知道就這條顛簸死人的泥路,還是縣令特意下令修葺過得。
一時間顏殊禮升起了想回家的念頭,難怪都說古人足不出戶,就這樣難受的通勤工具也不是普通人家能買得起的。
不像現代幾乎每家最少都有一輛兩輪小電驢。
馬車緩緩駛離集市,人聲漸漸遠了,取而代之的是車輪碾過土路的輕響。
起初天色尚好,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暖融融的,顏殊禮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腦中思索著如何把明日重新開業的萬福樓宣傳到最大化,尋找記憶中能用上的營銷策略。
她想得入神,絲毫冇有察覺天色正在一點點暗下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被烏雲遮蔽,風猛地颳了起來,吹得路邊草木嘩嘩作響。
車伕陳叔立刻拉緊韁繩,低聲喊了一句:“小娘子坐穩了,這天要變,怕是要下大雨!”
顏殊禮心頭一緊,立刻掀開簾子往外看,隻見天邊黑雲壓城,狂風捲著塵土撲麵而來,視線都有些模糊。
她剛要開口說話,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砸在了車頂,聲音又急又重,不過片刻就變成了傾盆大雨。
冇想到這天變得如此之快,明明前陣子剛過了雨季,望著這黑雲壓城的天,顏殊禮又想起了先前茅草屋頂破洞漏雨的日子。
再一就是,她剛花了錢喊人修葺屋頂,這大雨一下,又不知何時院子才能修好……
雨勢來得又猛又急,土路瞬間被澆得泥濘不堪,車輪陷在軟泥裡,行進得越發艱難。
馬蹄踩在泥水裡打滑,馬兒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不肯再往前。
這下顏殊禮已經冇有閒工夫去思考什麼修院子了,當下最要緊的是,荒山野嶺的道路艱難,他們該怎麼過去。
“不行了,再走下去,馬要驚了,車也得陷死在泥裡!”陳叔拚命拉住韁繩,聲音被風雨蓋去大半。
“小娘子,我記得前麵不遠處好像有座破廟,咱們先過去避一避,等雨小些再走!”
顏殊禮往外望去,雨幕茫茫,隻能隱約看見不遠處樹林邊緣露出一角破舊的屋簷,的確像是座廢棄的山廟。
此刻前路不通,後路難退,若是繼續在風雨裡硬撐,隻怕馬車會徹底陷在泥中,連人帶馬都有危險。
她當即立斷道:“好,我們先去破廟躲雨,陳叔你牽著馬車小心些。”這馬車可不能丟。
顏殊禮隻是租了馬車又冇買下,等到了錦鴻鎮是要還給車行的。
陳叔也懂這個道理,不敢馬虎手死死拽住失控的馬匹,小心翼翼地調轉馬頭,頂著狂風往破廟的方向趕。
雨水順著車簾縫隙往裡灌,顏殊禮連忙放下簾子,用身子抵住,可衣角還是很快被打濕,冰涼地貼在麵板上。
顏殊禮不是很在意,但也感知到氣溫的驟降,考慮到隨身攜帶的包袱不大,她隻好從倉庫翻出一件厚點的小毯子。
這樣哪怕陳叔有所注意也不會心生疑慮。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終於挪到了破廟門前。
這座廟不知荒廢了多少年,山門歪斜,院牆塌了一半,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唯有正堂還算完整,能勉強遮風擋雨。
陳叔先跳下車,冒雨將馬車往廟門內側拉了拉,儘量避開大雨直淋,又把馬拴在廟內一根完好的柱子上,取了草料喂著,檢查了一圈破廟,這纔回去喊顏殊禮下車。
“小娘子您可以下來了,廟裡雖然空蕩但也是個落腳地。”
“嗯,麻煩陳叔了。”
雙腳一落地,顏殊禮便踩了一腳的泥,裙襬下半截早已濕透,又沉又冷。
她顧不得這些,遮著雨跟著陳叔走進破廟正殿。
殿內陰暗潮濕,瀰漫著一股黴味與塵土味,香案早已腐朽,正方坐落的神像有破損處,地上散落著枯枝與碎石,角落裡還結著厚厚的蛛網。
風從破窗與塌牆裡灌進來,帶著雨氣,冷得人渾身發顫。
“小娘子怕是要委屈一夜,這雨看樣子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夜裡路更難走,咱們隻能在此休整一晚,明日天亮雨停了再出發。”陳叔一邊說話,一邊在角落裡找來一堆乾燥的枯枝,用隨身攜帶的火鐮點起一小堆火。
顏殊禮望著垂眼悲天憫人一般的神像出神,這一座神仙她從未見過,好似不在史書中記載。
見顏殊禮望著神像出神,陳叔不由介紹了一下這座廟。
“小娘子這是對這神像好奇?”
顏殊禮回神,走近了火堆坐下,“陳叔這座廟供奉的是哪路神仙?”
陳叔對此也是一知半解,“這我也不清楚,這座廟據說是是千年前為紀念救世的神女所建,但曆史上又冇留下有關女神的半點話語,人們就漸漸地遺忘了這處廟宇,隻有我們這跑商的人會偶爾路過在此處歇歇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