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筆尖驟停------------------------------------------，上午9點整。“星火計劃”全國精英選拔第一場考試的鈴聲剛掐斷最後一絲尾音，市一中考點的21間考場就陷入了死寂。，這位置是我特意選的——去年模擬考坐第一排，監考老師的高跟鞋在我麵前晃了倆小時，我差點冇瘋。這次我學聰明瞭，第一個進考場，搶了最後一排。，我往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抬頭瞥了眼掛鐘——9點17分，分秒不差。，我在進考場前看公示牌時，莫名記了三遍，不是因為我記性好，是因為公示牌上“1020名考生”那幾個字，字型比其他字大了一號，像是有人故意的。：“考不進前一百我就去工地搬磚。”，嘴裡還叼著半截冇嚼完的口香糖。，我正在寫最後一道邏輯推理題。題目是關於“如果昨天是明天，那麼今天就是週五”那種繞死人的東西，我剛把答案寫上去，前排的李博文就倒了。冇有聲音，冇有掙紮，隻有筆掉在地上的“噹啷”一聲。，教了二十年書，頭髮白了一半，走路有點外八字。她慢悠悠走過去，彎下腰，手指還冇碰到那男生的肩膀，整個人就僵住了。，像有人在水彩畫上倒了漂白水。她的嘴唇發紫，手指死死摳住胸口，指甲嵌進襯衫裡，然後一頭栽倒在地。，不是嚇的，是我突然發現，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咯噔”一下的心慌，是真的、物理意義上的——停了一下。，我的室友。她每天早晨六點準時起來晨讀，聲音不大，但剛好能把我吵醒。我罵了她整整一個學期，她從來不還嘴，隻是笑笑說“我小聲點”。，鼻尖抵著作文題的第一個字，她的嘴角還帶著做題時的淺笑，像是做到了什麼簡單題。，從第一個人倒下，到教室裡隻剩我一個站著的人，隻用了十秒。
48個人的考場，47個人冇了呼吸。
我站在原地，腿在抖，手在抖，上下牙齒在打架。但我還活著，我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把肋骨撞碎。
窗外蟬鳴聒噪，冇有高低起伏，冇有停頓，和筆尖劃過試卷的沙沙聲纏在一起。
不對。
冇有筆尖聲了。
所有人的筆，都在同一秒，停了。
9點23分，全考點1020名考生，數十名監考和工作人員，除了我，全部死亡。
我低頭看自己的試卷，剛纔還空白的作文格，不知何時多了一行字，淡紅色，像是有人用指尖蘸著什麼寫上去的：
“你又來了。”
四個字，輕飄飄地躺在紙麵上。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我從來冇參加過這場考試，這是我的第一次。可這個“又”字，像一根針，紮在我腦子裡，怎麼都拔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