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 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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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程聽到宋一大海的講述，剛開始還為表弟周天喜，能浪子回頭感到欣慰。
但是心裡卻總覺得，以表弟天喜那大大咧咧的性格，少不了招事端，因此多了些擔憂。
宋大海看到，宋一程麵帶憂慮的神色，慌忙問道：
“哥！咋了，你覺得哪裡不妥嗎？”
宋一程歎息一聲：“這小子剛開始跟俺說要打鬼子，俺還有些將信將疑。冇想到這小子居然說乾就乾。隻是……”
“隻是什麼？”宋大海追問。
“隻是這小子太莽撞，特彆是一喝酒，總愛吹牛，嘴上從來都冇把門的！太容易惹禍。”
宋一程站起身，右手摸著下巴，在屋裡來回踱步，最後走到宋大海身邊：
“大海！這樣，你幫俺個忙，去他家裡看看，順便給他帶個話，就說俺要見他。”
宋大海連連點頭：“到時候找到他，讓他去哪裡找你？這茫茫幾十裡的仙人山。”
宋一程思忖道：“這樣，大海從今以後有啥事，你和俺聯絡！咱們倆在……”
宋大海臉貼在宋一程嘴邊，連連點頭：“行！哥俺都記住了。”
宋一程最後又專門囑咐一句：
“咱們聯絡的聯絡方式一定要嚴格保密，對天喜也不能說，記清楚了嗎？”
宋一程一臉嚴肅看著宋大海，宋大海立刻回道：
“你放心哥！俺保證跟誰也不會說。”
宋一程拍了拍他的肩膀，順勢抬頭看了一眼院子。
“還有個把時辰天就亮了，俺還有其他事情，就先進山了。記住儘量不要上山，山上很危險。你自己留點神！”
說完他起身要離開，宋大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哥，聽你這話今天是不是還要和二狗子糾纏，他們都心狠手辣，你可千萬當心！”
宋一程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過頭笑著道：
“俺今天就為俺娘和俺哥報仇，親手宰了田二狗，拿他的腦袋祭奠她們！”
說完他轉過頭，大步朝門外走去。
他踏入院中，一輪冷月懸於天際，如水的月色將宋一程的身形投射到地麵上，或許這就是形單影隻的真實寫意吧。
他轉頭東去，重新回到了白馬廟，從廢墟裡取出那支三八大蓋步槍和幾顆手雷，趕往山河裡設伏。
山河裡是一段狹長的山穀，地勢崎嶇，植被茂密，山穀中間一條小路直通山下白馬廟。
宋一程用藤條編織了一個草帽，戴在頭上。
接著來到路邊的灌木叢，用麻繩一頭拴在灌木根部，穿過草叢，另一頭則綁在手雷的拉環上，上麵用石板壓住，又覆蓋一些青草。石板的目的是觸發手雷引信，誘發爆炸。
就這樣小路的一左一右各埋了一個絆雷。
他接著潛入山穀上方密林裡貓起來，靜靜等待獵物來到。
天色漸亮，田二狗和刁嘴，帶著饑腸轆轆的偵緝隊連同保安隊四十多人，開始踏上回城之路。
四個擔架分彆抬著譚三虎、黃子仁和其他兩個鬼子兵的屍首。
由於過去已經兩天一夜，屍體已經浮腫，散發腥臭，抬擔架的隊員都在罵罵咧咧，不停作嘔。
田二狗和刁嘴一人一個柺棍，一瘸一拐行走在隊伍中央，田二狗輕輕拍拍刁嘴的後背：
“刁老弟，咱哥倆拉拉呱！你想好回城之後，如何給川島龜熊交代了嗎？”
刁嘴停下腳步，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咋交代，實話實說唄。俺就是個小隊長，再說上麵不還有您田隊長罩著嗎？”
田二狗聞言臉色大變，連連擺手：
“刁老弟，可不能這樣說，咱們還是得說點好聽的！”
刁嘴一聽，拉下臉來，指著身邊兄弟：
“說點好聽的！你瞅瞅這都整成一群難民了，踏馬差點餓死，你衝川島龜熊那隻老狐狸說好聽的，鬼都不信，他會信嗎？”
田二狗連連賠笑：
“刁老弟，彆著急，你聽我把話說完。你知道川島龜熊，現在心裡最惦記啥？”
刁嘴愣了一下，然後回道：
“當然最惦記宋一槍了，他現在最希望宋一槍被咱們活捉，或者被咱們打死！”
田二狗點點頭：“你說得冇錯！咱們現在冇能活捉宋一槍，也冇有把他打死，但咱們可以說成，已經把他打成重傷！”
最後一句話一說出口，刁嘴立刻傻了眼，接著摸著下巴，開始認真琢磨田二狗這句話。
這條老狗果然腦袋和彆人不一樣，如果進城見了川島龜熊直接說：
譚團長死了、黃翻譯官也死了，另外還搭倆太君，川島龜熊不把兄弟們活劈了，也會打折一條腿。
但如果說成譚團長和黃翻譯官身先士卒，結果被宋一程反殺。俺們這些兄弟為給他們兩個還有太君報仇，把宋一程給打成重傷，最後可惜讓這小子逃了……
川島龜熊興許會好受一些，不至於大發脾氣。
他要是問為什麼不追擊，就說山高林密，到處是老虎和狼，人手又太少。
想到這裡，他不由的咧嘴笑了，然後沖田二狗豎起大拇指：
“田隊長！不……應該叫田兄，您可真是智多星轉世、諸葛亮重生啊！兄弟俺服了！之前多有得罪，回城之後咱們天香書寓好好樂嗬樂嗬！”
田二狗雖臉帶笑意，心裡卻在不停咒罵：
“你踏馬就是莊戶刁，一個窩頭都能要老子兩百大洋，真能捨得花錢請老子喝花酒！真當俺是半熟！（方言：類似傻子）”
莊戶刁：棗莊地區獨有方言，原指莊稼人精打細算、護家惜物的生存本能。後延伸為思想保守、小家子氣、太算計。
“行了！刁老弟，咱們趕緊走吧，興許不耽誤吃晌午飯！”田二狗催促道。
刁嘴眼角眯成一條縫：“田隊長，您先請！”
田二狗扶著刁嘴的胳膊：“刁老弟，一起走！”
二人勾肩搭背，頓時好成了能穿一條褲子。
臨近中午，狼狽不堪、蔫頭耷拉腦的一群人，終於一隻腳踏進山河裡。
二狗子們雖然都很累，可想到馬上要走出，凶險詭異的仙人山，心裡寬慰許多。
而宋一程已經聽到山穀前方，傳來了腳步聲，藏在密林中這麼久，終於等到了他想等的那個人。
田二狗，命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