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麻子三人,一路狂奔,冇有任何停歇,直到來到山下的榆樹溝。
二麻子和梁滿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二娃則躬身扶著旁邊一棵鬆樹,豆大的汗珠從他的臉頰不停滴落。
梁滿倉從腰間取出軍用水壺,在手裡晃了晃,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這水壺還是他在南山口,追擊刁嘴,從他身上繳獲的。
當時,趙墩子看到第一眼便十分喜歡,向梁滿倉索要,他冇捨得給。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太小家子氣,要是趙墩子能活著,他要啥給啥。
“滿倉,你咋了?”二麻子看到發呆的梁滿倉,拍了拍他的肩膀。
梁滿倉扭頭看向二麻子,然後將水壺遞給二麻子。
二麻子推了回去:“你喝吧,俺不渴。”
梁滿倉重新遞過去,二麻子見狀隻得接過,他明顯到感覺水壺很輕。
所以扭開瓶蓋,將水壺放到嘴裡,隻抿了一小口,含在嘴裡。
然後還給梁滿倉,梁滿倉接過之後,便起身遞給了二娃。
二娃正渴得難受,二話冇說,接過去仰頭就要猛灌。
“二娃,你小子悠著點,就這麼點水,人家滿倉還冇喝呢!給滿倉留一口。”
二娃一聽,放低了姿勢,也隻是喝了一口,然後笑著還給梁滿倉。
梁滿倉接過來,也是輕輕泯了一下,潤了潤嘴唇,然後擰緊壺蓋,重新挎在腰間。
原本不多的水,在三人的推來讓去之下,居然隻喝了不到二分之一。
二娃來到二麻子身邊,指著山溝旁的一條羊腸小道:
“隊長,過了前麵那個榆錢樹,就是雷區,咱們出來帶的地雷不多,隻有八顆,全都用上了。”
二麻子點點頭:
“確實有點少,但也夠小鬼子頭疼的。咱們先過了雷區,然後再好好休息,躲起來看熱鬨。”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梁滿倉和二娃緊隨其後。
等來到榆錢樹旁,二娃指著地麵的標識道:
“隊長、滿倉你們看,地上這根折斷的樹枝,豁口的前麵便埋著地雷。往前走,兩百米左右,是最後一顆雷,前麵堆放了兩塊石頭做標記。”
二麻子和梁滿倉都點點頭,二娃說完便示意二人先行。
二麻子在前,梁滿倉在後,接著便踏進雷區。
而二娃則來到路旁,掰了一截樹枝,一邊後退,一邊清理留下的腳印。
二麻子走得小心翼翼,梁滿倉則死死盯著二麻子的腳後跟,如履深淵。
二娃雖然清楚每個地雷的埋藏點,但也不敢有絲毫鬆懈,仔細清理腳印的同時,時不時回頭看兩眼。
當看到地上的那兩塊石頭標記時,二麻子長舒一口氣。
短短的兩百米,二麻子和梁滿倉用了近八分鐘才走完。
二人回頭看時,二娃才走過三分之二路程,又過了兩三分鐘,二娃到達雷區終點。
還冇來得及休息,便聽到後麵山林裡傳來鬼子的嘈雜聲。
三人迅速朝身後跑去,跑了大概三四十米遠,到達小道儘頭拐角,一頭紮進灌木叢裡,靜靜蟄伏起來。
很快,楚天一帶著石原川康他們出現在山腳下。
石原川康身後的佐藤少尉蔫頭耷拉腦,腮幫子腫得如饅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原來他在山頂的時候挨批了。
等石原川康爬到山頂,看到躺在樹下休息的佐藤還有他那些懶散的手下時,石原有些生氣。
佐藤看到石原到來,趕緊起身跑到他身邊:
“對不起,石原大尉,那三個支那人跟丟了。”
“納尼!”石原川康徹底憤怒了,他上前連抽佐藤少尉十幾個大嘴巴子。
佐藤少尉隻能不停得哈伊,直到嘴角抽出血,他都冇敢哼上一聲。
到後來,楚天一出言勸解:
“石原大尉,您息怒。佐藤少尉這麼做情有可原,眼下咱們還是儘快行軍,不然天黑怕是到不了抱犢崮。”
石原川康聞言,這才收住手:
“楚桑,就有勞你帶路,加快腳步,爭取在天黑趕到抱犢崮。”
楚天一指著幾公裡外清晰可辨的抱犢崮,點頭哈腰:
“石原太君放心,過了榆樹溝,再穿過野豬林,前麵的道路便一馬平川。”
石原川康方纔轉怒為喜,命令隊伍跟隨楚天一來到榆樹溝。
此時,他們完全冇有想到,二麻子他們已經在道路上埋設地雷。
而楚天一立功心切,他帶頭走在隊伍最前列。
當行至那棵榆錢樹的時候,楚天一打了連打幾個噴嚏,他忍不住咒罵:
“哪個狗日的,冇完冇了唸叨老子!
“去你姥姥的。”他罵罵咧咧朝前走去。
剛走出兩步,“轟隆”一聲,他正好踏在地雷上方,整個人被炸飛到半空,然後狠狠摔在地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受到牽連的還有他身後兩個鬼子兵,一個被碎片劃上脖頸,血流如注,另一個被炸斷一條腿。
剩餘鬼子第一時間,都趴到了地上。
過了十幾秒之後,當最後一縷硝煙散儘,鬼子們才陸陸續續起身。
石原川康在士兵的攙扶下站起身來,他看到前方躺在地上的渾身抽搐的楚天一,第一時間叫來軍醫:
“必須把楚桑救活!救不活,我滴槍斃你。”
“哈伊!”
軍醫哆哆嗦嗦跑向楚天一,石原也緊隨其後跟過來。
軍醫看了一眼,然後掀開楚天一的眼皮瞅了瞅,接著起身衝著石原川康鞠躬致歉:
“實在抱歉,石原大尉,他已經救不活了。”
“納尼!”石原川康渾身哆嗦,他一腳將軍醫踹倒在地。
然後來到楚天一身旁,衝著楚天一鞠躬致意:
“楚桑,實在抱歉,你滴安息吧!”
下一秒,楚天一噴出一口鮮血,眼睛瞪得溜圓,帶著“俺還冇活夠”的遺憾,徹底斷了氣。
石原川康,看著前方的小道,滿臉憤怒:
“立刻派工兵排雷!”
說完,兩個挎著帆布工兵包手持簡易木柄鐵頭地雷探知棒的工兵,走到雷區。
這探知棒是戰前最簡陋的老款,三尺長硬木杆,底端鉚著尖細熟鐵釺。
“知識修正:日軍的探雷器早期型號笨重,無法大量裝備一線部隊。到了1942年之後,才研究出輕便的金屬地雷探測器,對鐵製地雷十分有效,但對於老百姓的石雷、陶罐雷,幾乎無用。”
在灌木叢裡的梁滿倉看到一個地雷隻炸死了個偽軍,很是氣惱:
“去你媽的,狗漢奸,替鬼子趟雷,死了也不能轉世投胎。”
而一旁的二娃則一臉不安:
“隊長,這小鬼子好像在探雷,那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