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個回頭看向馮大頭:
“馮班長,前麵還有二裡地就到蠍子山,山下就是甘霖村,到那裡咱們得走下麵的公路,從公路到車罔就隻剩十裡左右!”
馮大頭聞言,命令隊員加快腳步,而此時已經到了午夜時分。
走著走著,前方道路卻被山洪沖塌,斷了去路,形成一條兩三米寬的急流。
“哎呀!不好,路被沖塌了。”走在前麵的曹大個大喊一聲,停下了腳步。
幾人立刻湊了過來。
馮大頭看了看,一臉焦急:
“這該怎麼辦?大個,能從彆的地方繞過去不?”
曹大個直搖頭,指著右手邊的山:
“要麼從山頂繞過去,要麼原路返回,從剛纔路過的村子繞行!”
“不行!這兩個辦法都浪費時間,這麼大的雨上山太危險,即使過去了,大傢夥也累個半死,彆說趕路了!”馮大頭直接否決了曹大個的提議。
曹大個撓撓頭,看向山腳的白楊樹,眼前一亮:
“有了,馮班長咱們可以砍樹,當獨木橋!”
馮大頭喜上眉梢,拍了拍曹大個的肩膀:
“這主意不錯,咱們趕緊乾,得虧咱們有斧頭!”
說完,幾個人便來到白楊樹旁,大傢夥輪流上陣,很快便將碗口粗的白楊樹放倒。
然後經過一番修剪,去除多餘的碎枝,截成適宜的長度,幾人一齊搬到雨溝旁,簡易的獨木橋架勢完成。
曹大個主動請纓,打了頭陣,輕輕鬆鬆便到了對岸。
馮大頭讓其他隊員先行,自己留下斷後。
剛開始三個隊員都先後走過去,可等到最後一個隊員小張時,他有些膽怯,雙腿不停顫抖,在橋邊踟躕不前。
“小張,你小子平時膽子比誰都大,這會是咋了?”
馮大頭一臉愕然,他在後麵推著小張往前走。
小張大喊大嚷:
“班長,俺害怕,小時候俺和夥伴走過這玩意。
當時倒是不害怕,誰知走到一半,腳下一滑,掉了下去,差點摔死嘍,俺胳膊這道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
小張一邊求饒一邊擼起袖子,像是給自己找證明。
馮大頭見狀,揶揄道:
“那要不你在這裡待著,俺們先走!”
“彆呀!班長,這荒郊野嶺的,再說俺也要跟你們一起完成任務呢!”小張央求道。
馮大頭知道這小子不是存心,思來想去,隻能讓對麵拋個繩子過來。
他將繩頭綁在身上,站到獨木橋的邊上,然後指著繩子說:
“這下總行了吧!一隻手扶著繩子走。”
小張哆哆嗦嗦走到溝邊,伸手扶繩子,對麵的眾人給他加油鼓勁。
他一咬牙,踩到木頭上,壯著膽子朝前走去,走到中間忽然腳下一滑,眾人驚出一身冷汗。
得虧繩子勾住他的胳肢窩,他穩了穩心神,重新站回木頭上,走了冇兩步,曹大個在橋頭伸出手,將他拉了過去。
他到了對岸,直接癱坐在泥水裡,汗水與雨水交織,讓他不禁打起寒顫。
馮大頭轉眼來到對岸,解掉腰間的繩子,扭頭看向小張:
“你小子,回頭耽誤了跟隊長彙合,看俺不抽你!”
兩個隊員將小張攙扶起來,扶著他,幾人繼續前行。
……
時間來到後半夜,雨勢漸漸變小,鬼子營地裡,隻有除了幾個固定崗哨,隻有身穿穿雨衣的兩小隊鬼子兵巡邏,似乎覺得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不會有意外大聲。
一排排的帳篷裡,鬼子兵光著身子,鼾聲如雷,睡覺的姿勢也是五花八門。
磨牙的、拍臉的(打蚊子)、還有夢裡夢到大美人的。
關押壯丁的帳篷裡,兩個鬼子兵斜靠在門口,打著瞌睡。
曹二喜推醒了一旁的靠在角落打盹的亮子,亮子揉了揉眼睛,然後叫了聲:
“哥,你……”
曹二喜立刻捂住他的嘴,伸手示意他不要說話,而他們身旁的中年男子,半閉半睜的看著他們。
曹二喜拉著亮子站起身,二人在人群裡深一腳淺一腳的朝帳篷門口走去。
帳篷外的雨雖已變小,但砸在日軍臨時營地的帆布帳篷上,依然劈啪作響,還混雜著沉悶的雷聲。
曹二喜死死攥著亮子濕滑的手腕,指節捏得發白,藉著帳篷縫隙漏出的昏黃馬燈微光,盯著門口兩個倚著三八大蓋打瞌睡的鬼子。
兩人屏住呼吸,壓低身子往門口挪,打算從鬼子腳邊的泥地裡爬出去。
此時雨水從門外潲進來,浸透粗布衣裳,冷得刺骨。曹二喜在前,亮子在後,曹二喜小心翼翼從鬼子中間穿過去。
然後緩緩起身,貼著帳篷觀察帳篷兩側,然後回頭示意亮子快點爬。
誰知亮子太過緊張,一隻腳冇注意碰到了鬼子的三八大蓋步槍,槍身砸到一個鬼子身上,門口的鬼子猛地驚醒。
嘰裡呱啦地嘶吼著,端起槍就要刺過來。曹二喜把亮子往身後一護,正要拚命,帳篷陰影裡忽然竄出一道黑影。
那人動作快得像鬼魅,手裡攥著一把短小鋒利的匕首,刀身沾著雨水,寒光一閃,最先撲來的鬼子連哼都冇哼,便軟倒在地。
另一個鬼子剛要扣動扳機,黑影旋身一腳踹飛步槍,手肘狠狠砸在他脖頸上,鬼子瞬間栽進泥水裡,冇了氣息。
屋子裡的眾人被驚醒,聲音開始嘈雜。
曹二喜和亮子驚得僵在原地,那人回頭示意眾人噤聲:
“都踏馬小點聲,想逃命的跟俺走,不願意走的就閉上眼睛裝死人。”
那人回頭衝著曹二喜和亮子說道:“彆愣著了,跟俺走!”
三人貓腰衝進雨裡,身後十幾個壯丁跟隨,帳篷裡還剩下不到十個膽子小的,蜷縮在帳篷裡不敢動彈。
中年男子似乎早就有逃跑的打算,他帶著眾人躲過鬼子的巡邏隊,踏著泥濘衝出營地,快速躲進旁邊林子裡。
這時營地才傳來槍聲,逃到林子裡的眾人嚇得一鬨而散,各自逃跑。
隻有曹二喜拉住亮子,衝著中年男子鞠躬致謝:
“多謝英雄搭救,不知您怎麼稱呼?”
中年男子拱手抱拳,嗬嗬一笑:
“叫俺老陳吧,江湖路遠,咱們就此彆過!”
隨後,他便消失在夜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