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虎的部隊，陣亡三百餘人，重傷二百餘人，輕傷五百餘人。絕大多數傷亡發生在昨天的試探性進攻和今天的炮擊前的隱蔽階段。反衝鋒中，傷亡微乎其微。
一營長站在赤虎身邊，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繳獲，眼睛都直了。
“團座，咱們這是打贏了？”
赤虎點點頭。
“贏了。”
一營長咧嘴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團座，咱們真的打贏了！一萬多鬼子啊！咱們打贏了！”
赤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彆哭，這纔剛開始。”
訊息傳到城內，付作義正在吃午飯。
他聽完報告，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你說什麼？”
參謀激動得聲音都變了：“總司令！赤虎團長那邊大捷！全殲日軍兩個聯隊加一個偽蒙師，斃敵近萬人，俘虜六百多！日軍逃回去的不到一千！”
付作義騰地站起來。
“走！去看看！”
他騎上馬，帶著幾個參謀，直奔城東陣地。
當他趕到的時候，那些繳獲的武器已經堆成了山。步槍、機槍、擲彈筒、彈藥箱，整整齊齊碼在那裡，一眼望不到頭。
俘虜們蹲在地上，黑壓壓一片，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付作義看著這一切，久久說不出話。
他走到赤虎麵前，看著他。
赤虎渾身是血，滿臉硝煙，但眼神平靜，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付作義忽然伸出手，緊緊握住他的手。
“赤團長，這一仗，打得好！”
當天晚上，付作義在自己的指揮部擺了一桌酒席。
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就是幾碟小菜，一壺老酒。但在戰時，這已經是最高規格了。
付作義親自給赤虎倒了一杯酒。
“赤團長，我敬你一杯，這一仗，打出了中國人的威風，打出了綏遠軍民的士氣。”
赤虎接過酒杯，一飲而儘。
付作義看著他，忽然問：“赤團長，你跟我說實話，宋司令那邊，到底還有多少兵？多少炮？”
赤虎沉默了幾秒。
“總司令，這個問題，我不能回答。”
付作義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好。我不問。”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也一飲而儘。
“不管有多少，能跟我們並肩作戰，就是好樣的。”
他放下酒杯，看著赤虎。
“這一仗把他們打疼了，他們得緩幾天。”
付作義笑了。
“能緩幾天，咱們就能多準備幾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歸綏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遠處大青山的山脊線像一道沉默的屏障。城牆上，哨兵的身影來回移動，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詢問口令。
“歸綏，不會那麼容易丟的。”
三天後，日軍的增援部隊抵達。
先是偵察機從東邊飛來，嗡嗡地盤旋在歸綏上空，像一群討厭的蒼蠅。然後是卡車揚起的塵土，在地平線上拖出長長的黃龍。再然後，是那些密密麻麻的軍帳，一片一片地在城外鋪開。
整整一個師團，兩萬多人，加上之前被打殘的兩個聯隊和偽蒙軍殘部，總兵力再次達到三萬。這一次，他們還帶來了四十輛坦克，九七式，炮塔上塗著嶄新的膏藥旗。
但這一次，他們謹慎多了。
冇有立刻發起進攻，冇有狂妄的叫囂。偵察機一遍遍地飛，試圖找到那個神秘的重炮陣地。地麵部隊龜縮在營地裡，隻派出小股偵察隊，像老鼠一樣四處亂竄。
赤虎站在戰壕裡，舉著望遠鏡，看著那些偵察機。
“找吧，找到死也找不到。”
他嘴角扯了一下。
那些重炮，在打完那一仗之後，全部收進了次元空間。冇有留下任何痕跡，冇有留下任何線索。日軍偵察機轉了一天，拍了幾十卷膠捲，什麼也冇發現。
第二天，偵察隊來了。
十幾個日本兵，穿著便裝，鬼鬼祟祟地摸向陣地後方。他們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望遠鏡裡。
赤虎一揮手。
三支巡邏隊從不同方向包抄過去。冇有開槍，冇有喊叫，隻有匕首劃過喉嚨的輕微聲響。
一個活口都冇跑回去。
第三天，又來了。
還是同樣的下場。
日軍抓狂了。
那個重炮陣地，就像幽靈一樣，存在，卻找不到。可隻要他們敢集結大部隊進攻，那些幽靈就會準時出現，把炮彈傾瀉在他們頭上。
10月12日，日軍再次發起進攻。
這一次，他們學聰明瞭。不再大規模衝鋒，而是用小股部隊試探，步步為營，慢慢推進。一箇中隊上去，被打退了，再換一箇中隊。這邊佯攻一下，那邊試探一下，試圖找到防線的薄弱點。
赤虎的應對很簡單。
日軍小股部隊上來，他就用輕機槍和步槍招呼。日軍增援，他就用迫擊炮覆蓋。日軍想包抄，他就用側翼火力攔截。那些隱藏在散兵坑裡的士兵，像釘子一樣釘在陣地上，鬼子來多少，死多少。
打了一天，日軍隻前進了不到五百米，扔下了六百多具屍體。
晚上，他們又退了。
陣地上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氣味。赤虎蹲在戰壕裡，聽著各營的彙報。
“一營傷亡三十七人，斃敵至少一百。”
“二營傷亡四十二人，斃敵一百五十以上。”
“三營傷亡四十八人，斃敵一百左右。”
赤虎點點頭。
一比三的戰損，還是賺的。
接下來的幾天，雙方陷入了拉鋸戰。
日軍每天都會發起進攻，但每次都被打退。他們的傷亡與日俱增，士氣日益低落。那些從國內剛調來的新兵，還冇摸清陣地的方向，就被迫擊炮炸成了碎片。
赤虎的部隊也在傷亡，但傷亡比日軍小得多。傷員被抬下去，藥品充足，包紮及時，能活下來的都活下來了。戰死的弟兄，被抬到陣地後方，蓋上白布，等打完仗再安葬。
炮兵始終是最大的威脅。
日軍不敢集結大部隊，隻能用小股部隊慢慢磨。可小股部隊上來，又擋不住機槍和迫擊炮。他們陷入了一個死迴圈，人少了打不動，人多了怕炮轟。
指揮官氣得直跺腳，卻毫無辦法。
10月15日，日軍指揮官終於放棄了速戰速決的打算。
他們開始調集更多的兵力，更多的重炮，更多的坦克，更多的飛機。營地裡的帳篷越來越多，卡車越來越多，火炮越來越多。偵察機飛得更勤了，有時一天要轉七八趟。
赤虎站在陣地上，看著遠處那些正在忙碌的日軍。
一營長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團座，鬼子在調兵，看樣子是要來大的。”
赤虎點點頭。
“我知道。”
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帳篷，看著那些正在卸貨的卡車，看著那些排列整齊的火炮。
“他們在等。等援軍到齊，等炮彈囤夠，等飛機調來。然後，一口氣把咱們碾碎。”
一營長沉默了。
赤虎轉身，往指揮部走。
“讓兄弟們準備好。接下來，還有硬仗要打。”
身後，夕陽如血，染紅了半邊天。
遠處，日軍的營地燈火通明，炊煙裊裊，像一個即將甦醒的巨獸。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