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的路，是一條血路。
從上海到南京，三百多公裡，沿途到處都是潰兵，到處都是難民，到處都是被遺棄的裝備。路邊的溝渠裡，躺著來不及掩埋的屍體，村莊裡，到處都是被燒燬的房屋和哭嚎的百姓。
龍象帶著他的隊伍，沿著公路往西走。
第一天，他們遇見了第一批潰兵。
那是三十幾個士兵，穿著破爛的軍服，扛著槍，垂頭喪氣地走在路邊，看見龍象的隊伍，他們警惕地停下來，手按在槍上。
“哪部分的？”玄武上前問道。
領頭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後麵那些衣著整齊、眼神銳利的人，猶豫了一下，答道：“36師的。打散了，往南京撤。”
玄武回頭看了龍象一眼。
龍象走過來，看著那些士兵。
一個個灰頭土臉，有的還帶著傷，但眼神裡還有一點光，不是絕望，是不甘心。
“想跟著我走嗎？”龍象問。
領頭的士兵愣了一下。
“你誰啊？”
“龍象。”
那士兵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龍......龍象將軍？吳淞口打鬼子那個？”
龍象點點頭。
那士兵二話不說，扔下槍，啪地敬了個禮。
“龍將軍！我們跟著您！”
他身後的三十幾個士兵也紛紛敬禮，眼睛裡全是激動。
龍象擺擺手。
“跟著我可以，但有規矩。”
“什麼規矩？”
“第一，服從命令，第二，不拿百姓一針一線，第三，戰場上不許後退。”
那士兵咧嘴笑了。
“龍將軍，咱們36師的，什麼時候後退過？”
龍象點點頭。
“那就跟上。”
就這樣，第一批潰兵加入了龍象的隊伍。
第二天，又遇見了第二批。
這次是87師的，一百多人，由一個少校營長帶隊，那營長叫張大山，東北人，嗓門大，脾氣暴，看見龍象的隊伍，第一反應是舉槍。
“站住！哪部分的？”
玄武上前，還冇開口，那營長就看見了龍象。
他愣了一下，然後眼睛瞪得老大。
“龍象將軍？”
龍象點點頭。
張大山把槍一扔，跑過來，敬了個禮。
“龍將軍！我可算見著活人了！”
龍象看著他。
“你的部隊？”
張大山回頭看了看那一百多個潰兵，撓了撓頭。
“是啊，打散了，就剩這些了，龍將軍，咱們能跟著您嗎？”
龍象點點頭。
“能。但有規矩。”
“什麼規矩？”
龍象把三條規矩說了一遍。
張大山聽完，咧嘴笑了。
“龍將軍，您放心！咱們87師的，什麼時候慫過？”
龍象看著他。
“你是東北人？”
張大山點頭。
“九一八那年逃出來的，在關內混了六年，打鬼子打了六年，現在又被打回來了。”
龍象沉默了幾秒。
“好。跟上。”
第三天，隊伍擴大到一千八百多人。
第四天，二千二百人。
第五天，二千八百人。
越往西走，遇見的潰兵越多。有88師的，有稅警總團的，有教導總隊的，有保安團的，還有亂七八糟的雜牌部隊。
有的幾十人一夥，有的上百人一隊，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路邊。
龍象來者不拒。
但有一個規矩，不服從命令的，滾蛋，他有水還有食物，陸續幾天把所有潰軍的精氣神都養了回來。
那些潰兵，一開始還有人不服。
尤其是一箇中央軍的少校，帶著兩百多人，看見龍象的隊伍，鼻孔朝天，聽見龍象要收編他，氣焰囂張的說道。
“你們是哪部分的？敢收編老子？老子可是中央軍，校長的嫡係，你們算哪根蔥！”
玄武耐著性子解釋。
“我們是暫編第一師，龍象將軍的隊伍。想跟著我們一起撤的，可以加入。”
那少校冷笑一聲。
“龍象？龍將軍的隊伍，殺鬼子最狠，在吳淞口一次性殲滅五千多鬼子，打掉鬼子四十三架飛機的那個龍象！”
他身後的士兵也跟著起鬨。
龍象走過去，看了那少校一眼。
“怎麼樣，要跟我們一起嗎？”
那少校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心想果然不愧是殺神，心情激動的說道：“當然願意，收！收！龍將軍說什麼就是什麼！這是我的榮幸，能夠著龍將軍一起打鬼子，過癮。”
那少校點頭如搗蒜。
他身後的那些士兵，一聽說眼前這人就是龍象，眼睛都亮了。
“龍將軍！我們跟您！”
“龍將軍！帶上我們吧！”
“龍將軍！我們不怕死！”
就這樣，那兩百多人也加入了隊伍。
龍象看著眼前這群態度轉變巨大的中央軍士兵，心中冇有絲毫意外。
自從淞滬會戰以來，他的名字就傳遍了整個**陣營，炸日軍機場、端重炮陣地、夜襲日軍指揮部，硬生生讓日軍在淞滬戰場上多付出了一兩萬的傷亡。
就連日軍大本營都震怒不已，懸賞三十萬大洋，要他的腦袋，甚至專門組建了特攻隊，專門追殺他。
在**這邊，無論是中央軍還是地方軍，都對他敬佩不已，畢竟，在淞滬會戰節節敗退的情況下，能給日軍造成如此重創的，寥寥無幾。
“好！”龍象沉聲應道，“既然諸位弟兄願意加入，那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暫編第一師的一員，不分嫡係雜牌，大家都是兄弟，一起打鬼子，保家衛國！”
就這樣，二百多名中央軍嫡係加入了暫編第一師，隊伍規模一下子擴大到了兩千多人
第六天，隊伍已經擴大到三千多人。
第七天，第八天，四千多人。
龍象的暫編第一師，在撤退的路上，奇蹟般地恢複了元氣。
周衛國看著這支隊伍，感慨萬分。
“龍將軍，您這本事，比中央軍的整編師還厲害。”
隊伍越來越龐大，龍象也重新調整了編製，任命周衛國為副師長，玄武為參謀長，陸榮、趙峰等各部隊的營長，分彆擔任團長、營長，統一指揮，加強訓練。
雖然隊伍裡派係眾多，裝備雜亂，傷員也不少，但所有人都齊心協力，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信念，跟著龍象，打鬼子，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