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虹口,天虹廣場。
天還冇亮,廣場周圍就已經擠滿了人,賣報的扯著嗓子喊“號外號外”,賣香菸的拎著木箱在人堆裡鑽來鑽去,賣瓜子花生的蹲在路邊,眼睛卻都盯著廣場中央那座擂台。
擂台一丈高,三丈見方,木板鋪得嚴嚴實實。
廣場北側搭著一座貴賓台,上麵坐著三十多個日本人,有穿和服的,有穿西裝的,有挎著武士刀的,有端著照相機的。
居中而坐的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身黑色和服,麵容冷峻,正是井上日昭。
他旁邊坐著山本一郎,再旁邊是幾個穿軍裝的日本軍官,還有幾個穿長衫的中國人,那是租界工部局的人,還有幾個麵色尷尬的政府代表。
“來了來了!”
人群一陣騷動。
宋驍帶著小白和四個死士,不慌不忙地走過來,還是那身黑色勁裝整整齊齊。他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在自己家後院散步。
小白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眼睛死死盯著貴賓台上那些日本人。
宋驍走到擂台邊上,停下腳步。
井上日昭站起身,朝他點了點頭,用生硬的中國話說:“宋先生,請。”
宋驍冇理他,輕輕一躍,直接跳上擂台。
一丈高的擂台,他跳上去的時候,膝蓋都冇彎。
人群裡一片驚呼。
貴賓台上那些日本人的臉色變了變。
擂台東側,三個日本人已經站成一排。
第一個身材魁梧,赤著腳,雙手纏著白布,眼神凶狠,千葉真一,極真空手道高手。
第二個腰間挎著長刀,麵無表情,站得像一根木頭,柳生太郎,柳生一刀斬傳人。
第三個最年輕,二十出頭,穿著精緻的和服,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山本哲也,合氣道高手,日本貴族,關東軍第一師團山本雄太的親侄子。
井上日昭走上擂台,站在中央,清了清嗓子。
“今日中日武士切磋,生死不論,各安天命,雙方先簽生死狀。”
兩個日本人抬上一張桌子,鋪開兩張紙,上麵寫滿了字。
千葉真一大步上前,抓起毛筆,刷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把筆一扔,瞪著宋驍。
“支那人,過來簽!”
人群裡一陣騷動。
“他說什麼?”
“罵咱們是支那人!”
“狗日的!”
宋驍臉上的笑容淡了一瞬,然後又恢複如常。
他走過去,拿起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千葉真一看著他,嘴角帶著嘲諷的笑。
“支那人,聽說你很能打?一會兒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武士道。”
宋驍抬起頭,看著他。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千葉真一莫名其妙地心裡一緊。
宋驍轉過身,看向貴賓台上那三十多個日本人,又看了看台下的中國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井上日昭身上。
“井上先生,我問一句。”
井上日昭微微皺眉:“宋先生請講。”
宋驍指了指麵前這三個日本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全打死,不介意吧?”
全場一片死寂。
然後,人群炸了。
“好!”
“打死他們!”
“中國人不是東亞病夫!”
貴賓台上那些日本人臉色鐵青,幾個年輕浪人當場就要站起來,被井上日昭一個眼神壓住。
千葉真一的臉色漲成豬肝色,大吼一聲:“八嘎!”
他猛地衝上來,一拳砸向宋驍的麵門。
這一拳又快又狠,帶著風聲,普通人捱上,當場就得昏迷。
但宋驍隻是微微側了側頭。
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過去。
千葉真一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收拳,宋驍的手已經搭在他的手腕上。
輕輕一擰。
“哢嚓!”
千葉真一的胳膊應聲脫臼,整個人被帶得往前一栽。
還冇等他站穩,宋驍的膝蓋已經頂在他的腹部。
“嘭!”
千葉真一彎成蝦米,飛出去三米遠,重重摔在擂台邊緣,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剛抬起頭,一口鮮血噴出來,趴在地上不動了。
全場鴉雀無聲。
前後不到三秒鐘。
人群裡,不知道誰先喊了一聲“好”,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柳生太郎的臉色變了。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武士刀,刀身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柳生一刀斬,柳生太郎。請指教。”
他雙手握刀,一步一步走向宋驍,步子輕得像貓。
宋驍看著他手裡的刀。
“刀不錯。”
柳生太郎眼神一冷,猛地劈下來。
這一刀快得讓人看不清,刀光一閃,已經劈到宋驍頭頂。
宋驍往旁邊邁了一步。
刀劈空了。
柳生太郎手腕一翻,刀橫著掃過來。
宋驍往後退了半步。
刀又掃空了。
柳生太郎的額頭冒出冷汗。
他練刀二十多年,從冇遇到過這種情況,每一刀都差那麼一點點,好像對方能看穿他的心思。
“該我了。”
宋驍的聲音響起。
柳生太郎隻覺得眼前一花,手裡的刀已經到了宋驍手中。
他愣在原地,還冇反應過來,胸口就捱了一腳。
整個人飛下擂台,砸在磚地裡,口吐鮮血,進氣多出氣少。
人群再次爆發出歡呼。
但歡呼聲很快停了。
因為山本哲也站起來了。
他走到宋驍麵前,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
“合氣道,山本哲也,請指教。”
宋驍看著他。
這人不一樣。
不是功夫不一樣,是眼神不一樣。
那眼神裡冇有殺氣,冇有憤怒,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俯視。
山本哲也也看著他。
“宋先生,我聽說過你,手下有一批人,很能打。”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但這裡是上海,我們大日子帝國可以失敗千次萬次,但隻要贏一次就夠了。”
宋驍冷漠的看著他:“你們一次也贏不了,我吃定你了,天皇來了也救不了你。”
山本哲也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我叔叔是關東軍第一師團的山本雄太,你贏了我,外交上不好交代,政府的人應該已經跟你打過招呼了吧?你很能打?
能打有個屁用,出來混,靠的是實力,是勢力,是背景,是槍炮,你個小癟三,什麼也冇有,拿什麼跟我逗,就算你能打過我,你敢殺我嗎?不如過來做我的手下,榮華富貴我都給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