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2月末，當太原城頭重新插上中國旗幟的訊息傳遍大江南北時，整箇中國沸騰了。
這是自盧溝橋事變爆發以來，中**隊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從日寇手中成規模地奪回省會城市及戰略重鎮，從繁華的重慶街頭到偏遠的西南山村，到處都是歡呼的人群和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武漢會戰的陰雲尚未散去，這場北方的大捷如同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給了四萬萬同胞無窮的信心。
“宋驍”與“龍象”這兩個名字，正式成為了抗戰的雙壁，民間甚至流傳起了一句民謠：“南有龍象守江門，北有宋驍複晉魂。”
重慶，黃山官邸。
校長捏著手中的捷報，原本凝重的臉色難得地露出一絲紅暈，他對著身後的侍從室主任低聲感歎。
“這個宋驍，確實是不可多得的將才，雖然出身土匪，但深明大義，能禦敵於國門之外，又能收複失地，此乃黨國之幸。”
緊接著，一封親筆嘉獎令和一枚青天白日勳章被秘密派人送往包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大批空頭銜，什麼“晉綏邊區副司令長官”、“西北挺進軍總司令”等等，
校長想用這些虛名將宋驍牢牢套在自己的戰車上。
宋驍收到嘉獎時，隻是隨手扔在桌上，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他很清楚，名聲這東西是虛的，手裡那二十萬吃飽穿暖、裝備精良的鐵軍纔是真的。
而此時的包頭，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二十萬從太原、石家莊遷徙而來的百姓已經完成了初步安置，在死士管理者的嚴密組織下，新生活村拔地而起。
這些百姓發現，這裡冇有苛捐雜稅，冇有散兵遊勇的騷擾，隻要肯進工廠做工或者下地開荒，不僅能領到充足的口糧，甚至還能分到一些肉罐頭。
工廠的煙囪冒著白煙，學堂裡傳出朗朗書聲，這種祥和的氣氛，讓許多飽經戰亂的太原老百姓恍若隔世，他們對宋驍的感激，已經昇華到了一種近乎狂熱的個人崇拜。
而在鄂爾多斯的煤礦深處，氣氛則是另一個極端。
幾場大仗中俘虜的四千多名日軍，被剝去了那身帶血的黃皮，穿上了灰色的囚服，他們在死士監工的刺刀下，正冇日冇夜地挖掘著黑金般的煤炭。
“快點！西北不需要懶漢！”
死士監工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這些曾經氣焰囂張的“皇軍”背上。
這些產出的煤炭，通過剛剛加固的鐵路，源源不斷地送入包頭髮電廠和鍊鋼廠，轉化為推動整個西北工業體係運轉的無窮動力。
宋驍站在發電廠的高塔上，俯瞰著整座工業城，這裡的每一盞燈火，每一台機床的轟鳴，都是建立在對敵人的壓榨和對資源的整合之上。
他知道，相持階段的勝負，不在於一兩場戰鬥的得失，而在於誰能在這寒冷的冬天，積蓄出更恐怖的爆發力。
1939年1月末，正值農曆除夕。
由於包頭自給自足的民生政策，這個春節過得格外熱鬨。
街道上掛起了大紅燈籠，儘管物資由於戰爭環境依然實行配給製，但宋驍特意下令，每個新生活村按人頭分發兩斤豬肉、五斤白麪，讓家家戶戶都能吃上一頓熱騰騰的餃子。
這一夜，包頭燈火通明，遠處甚至傳來了稀落的爆竹聲，象征著在這血火亂世中，中國人不屈的生命力。
宋驍推掉了所有的軍政應酬，回到了自己在包頭的小院，這裡早已被裝點得喜氣洋洋，他的未婚妻葉聽雨，正和家人忙前忙後地張羅著年夜飯。
葉聽雨是太穀葉家的千金，留洋學醫歸來，不僅生得溫婉大方，更有一手精湛的外科醫術，在包頭，她是中心醫院的副院長，也是整個醫療係統的實際掌門人。
“驍哥，快洗手吃飯了。”葉聽雨笑著迎上來，替宋驍解下厚重的將官大氅。
席間，兩家人其樂融融，宋驍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心中難得地感到一絲寧靜。
“聽雨，醫院那邊最近忙嗎？”宋驍隨口問了一句。
葉聽雨愣了一下，隨即自然地回答：“還好，最近流民遷徙結束了，主要是預防冬天的傷寒，西藥方麵缺口比較大，我一直在想辦法調配。”
宋驍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她碗裡，眼神深邃卻帶著玩味。
他其實知道，葉聽雨最近“偷摸”昧下了不少盤尼西林和磺胺，通過一些隱秘的渠道，送往了城南的一處雜貨鋪，最終流向了延安。
葉聽雨自認為做得很隱秘，卻不知道整個包頭都在宋驍死士的監控之下，甚至連延安方麵派來的聯絡員，在宋驍的名單裡都是掛了號的。
“聽雨，有些藥如果不夠，直接跟我說，不要去外麵找那些來路不明的商販，容易出事。”宋驍看似漫不經心地叮囑了一句。
葉聽雨心頭狂跳，她聽出了宋驍話裡的敲打，卻也感受到了他的縱容，她知道宋驍和那邊有著某種默契，他把自己這兒當成了某種意義上的“進貨點”，隻要不越過紅線，他甚至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我知道了。”葉聽雨低頭吃肉，心中卻對這個男人更加敬畏。
事實上，宋驍對於延安的行為是有些反感的，但考慮到，那邊的抗日意誌極其堅定，能讓鬼子在後方寢食難安，多給他們一點藥，就是多讓一些中國士兵活下來。
“過了年，我打算籌備成立‘西北大學’。”宋驍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
“咱們包頭現在缺人才，不僅缺大夫，更缺工程師、建築師、農技師，聽雨，到時候醫療係你要挑起大梁，我還會從軍中抽調一批‘精英’充當教師。”
葉聽雨眼睛一亮：“那太好了，現在各方麵的人才雖然不少，但畢竟人數有限，如果能成體係培養，西北就真的活了。”
宋驍點頭，他手裡那幾千名裝備了技能精通的死士，是他最寶貴的火種，明年春天，這些死士將不僅僅是士兵和工頭，他們將走進校園，為他培養出一代完全效忠於他的、擁有超前知識的技術官僚體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