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頭,城防司令部。
宋驍站在窗前,看著東邊的方向。
白澤跑進來,滿臉興奮。
“司令!司令!南京來電!正式授予咱們獨立第二師番號!包頭劃歸咱們了!您現在是正式的國軍將領了!”
宋驍接過電報,掃了一眼。
然後他笑了。
“國軍將領......嗬嗬。”
他把電報放下,看著窗外。
他轉身,看著白澤。
“傳令下去,今晚加餐。讓弟兄們好好吃一頓。”
白澤立正。
“是!”
歸綏城外,赤虎的陣地上。
士兵們正在加固工事,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喧嘩。
一營長跑過來,滿臉興奮。
“團座!團座!南京來人了!給咱們授勛來了!”
赤虎抬起頭。
南京來的特使已經走到他麵前,手裏捧著一枚閃閃發光的勳章。
“赤虎團長,奉委座令,授予你青天白日勳章。你為國立了大功!”
赤虎接過勳章,敬了個禮。
“多謝委座。”
特使又拿出一份委任狀。
“另外,你的部隊正式編入國軍序列,番號獨立第二師一團。你任團長。”
赤虎點點頭。
特使看著他,忽然低聲問:“赤團長,那個宋驍到底是什麼人?”
赤虎看了他一眼。
“是我司令。”
特使愣了一下,還想再問,赤虎已經轉身走了。
當天晚上,歸綏城內張燈結綵。
老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慶祝這場大勝。
鞭炮聲此起彼伏,鑼鼓喧天,比過年還熱鬧。
付作義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
馬占山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付總司令,咱們贏了。”
付作義點點頭。
“贏了。”
他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赤虎的陣地上,士兵們也在慶祝。
有酒有肉,還有從城裏送來的慰問品。
一營長端著酒碗,走到赤虎麵前。
“團座,敬您一碗。跟著您打仗,痛快!”
赤虎接過酒碗,一飲而盡。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可至少今天,歸綏守住了。
中國軍人,打了一個真正的勝仗。
舉國歡騰。
十一月的大青山,已經落下了第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把遠山近樹都染成一片潔白。但通往包頭的官道上,卻是一片熱氣騰騰的景象。
赤虎的隊伍回來了。
八千多人,排成整齊的佇列,邁著有力的步伐,朝包頭城走來。雖然不少人身上還纏著繃帶,雖然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但他們的眼睛是亮的,腰桿是挺的。
因為他們打贏了。
因為他們活著回來了。
城門口,早已擠滿了人。
白澤帶著一隊人站在最前麵,身後是自發來迎接的百姓。有老人,有婦女,有孩子,他們手裏拿著雞蛋、饅頭、熱茶,翹首以盼。
“來了來了!”有人喊了起來。
隊伍越來越近。
走在最前麵的是赤虎。他騎在馬上,身上還穿著那件滿是硝煙的軍裝,胸前別著那枚嶄新的青天白日勳章。
白澤快步迎上去。
“赤團長!辛苦了!”
赤虎下馬,敬了個禮。
“白長官,部隊帶回,請檢閱。”
白澤擺擺手。
“什麼檢閱不檢閱的,快讓弟兄們進城歇著!”
他轉身,對著那些百姓喊:“鄉親們,咱們的英雄回來了!大家讓一讓,讓弟兄們進城!”
百姓們自動讓開一條路,但手裏的東西卻沒閑著。雞蛋、饅頭、熱茶,一個勁兒地往士兵手裏塞。
“孩子,吃個雞蛋,補補身子!”
“大兄弟,喝口熱茶,暖暖胃!”
“好樣的!你們是好樣的!”
士兵們接過東西,有的眼眶紅了,有的咧嘴笑了,有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一個勁兒地點頭。
人群中,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地走到一個年輕士兵麵前,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
“孩子,我兒子也在隊伍裡,你們看見他沒有?”
年輕士兵愣了一下,然後蹲下來,握住老太太的手。
“大娘,您兒子叫什麼?我幫您找找。”
老太太報了名字,年輕士兵轉身問了幾個人,然後搖搖頭。
“大娘,我沒見過。不過隊伍裡人多,可能在後頭。您別急,等大家都安頓好了,我幫您問問。”
老太太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好,好。你們都是好孩子。”
隊伍進城後,白澤立即開始處理善後事宜。
指揮部裡,擺著厚厚一摞名冊。
白澤翻開第一本,那是陣亡名單。
赤虎站在旁邊,臉色沉重。
“陣亡一千零二十三人,重傷三百七十八人,輕傷一千五百餘人。”白澤緩緩念著,“九千人出去,回來八千,犧牲了一千多。”
赤虎點點頭。
“撫卹金按老規矩,每人一百塊大洋。陣亡的,送到家屬手上。重傷的,送醫院,全力救治。輕傷的,養好了繼續歸隊。”
白澤在紙上記著。
“還有那些俘虜呢?三千多鬼子俘虜,怎麼處理?”
赤虎想了想。
“先關著,讓他們幹活。修路、挖煤、種地,什麼活重讓他們幹什麼。別客氣,不用管他們死活,也算是為包頭做些貢獻,為死去的兄弟贖罪。”
白澤點點頭。
“明白。”
他合上名冊,抬起頭。
“赤團長,您先去歇著吧,這些事我來處理,晚上還有慶功宴,您得參加。”
赤虎搖搖頭。
“我不累,先把這些事辦完再說。”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些正在安置的士兵。
“他們都是跟著我從黑山一路殺過來的。能活著回來,不容易。我得對得起他們。”
白澤看著他,忽然有些感慨。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沉默寡言,心卻是熱的。
接下來的幾天,包頭城裏忙得不可開交。
陣亡將士的撫卹金,一筆筆發下去。有家屬的,送到家屬手上。沒有家屬的,由部隊統一安葬,立碑紀念。
重傷員被送進醫院,葉聽雨帶著醫生護士們日夜忙碌,手術一台接一台,藥品一箱接一箱,那些消炎用的盤尼西林,跟不要錢似的,使勁的用,在這個時候派上了大用場。
輕傷員們在營房裏休養,每天有肉有蛋,養好了繼續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