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剛剛被炸成廢墟的樹林方向,竟然又噴出了火光。
一發發重型炮彈,從那個已經被炸爛的地方呼嘯而出,精準地落在日軍進攻佇列中。
轟!
第一發炮彈落在坦克群中,一輛九七式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掀飛,車體炸成一團火球。
轟!轟!轟!
更多的炮彈落下,砸在步兵佇列裡。每一發都能帶走十幾條人命,炸得日軍血肉橫飛。
“八嘎!怎麼回事!”酒井一郎瘋狂地吼道,“那些重炮不是被炸掉了嗎!”
沒人能回答他。
緊接著,更密集的炮聲響起。
一百門120毫米重迫擊炮,二百門82毫米迫擊炮,同時開火。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在日軍佇列裡,炸得他們人仰馬翻,無處可逃。
坦克群被炸懵了。領頭的幾輛被炸毀,後麵的想繞開,卻被後續的炮彈追上。步兵更慘,佇列密集,連躲的地方都沒有,成片成片地倒下。
酒井一郎的腿一軟,跪在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赤虎等的就是這個時刻,炮火洗地了二十分鐘,還能站起來的人最多隻有十分之一,殘肢斷臂,還有哀嚎的人大有人在。
他端起衝鋒槍,躍出戰壕。
“弟兄們!打!”
八千多名士兵,跟著他,吶喊著沖向那些已經亂成一團的日軍。
湯姆遜衝鋒槍的子彈像潑水一樣掃過去,捷克式輕機槍咆哮著收割生命。手榴彈像冰雹一樣扔進人群,炸得鬼子鬼哭狼嚎。
日軍已經徹底崩潰了。
坦克被炸毀,指揮官被炸死,士兵們四散奔逃,互相踐踏。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趴著裝死,有人瘋狂地往後跑。
赤虎的人像潮水一樣湧上去,收割著那些鬼子的性命。
這一仗,從早上打到中午。
一萬五千名日軍,被打死打傷一萬多,俘虜三千多。三十多輛坦克,被炸毀了二十多輛,剩下的狼狽逃竄。
酒井一郎被兩個參謀架著,拚命往後跑。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修羅場,眼裏滿是恐懼。
“撤......快撤......”
與此同時,城南方向。
付作義站在指揮部裡,聽著東邊傳來的密集炮聲,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馬占山衝進來,滿臉興奮。
“付總司令!赤虎那邊打起來了!聽這炮聲,比上次還猛!”
付作義點點頭。
“該咱們了。”
他轉身,看著地圖。
“命令前沿部隊,全線反擊。讓鬼子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惹的。”
城南的日軍本來正在休整,大約有一萬人,等待東線突破的訊息。突然,對麵陣地上槍聲大作,中國軍隊竟然主動出擊了。
一個聯隊的日軍倉促應戰,被付作義的人打得節節後退。偽蒙軍更是不堪一擊,一觸即潰。
城南防線,也在這一天,往前推進了兩公裡。
傍晚,夕陽如血。
赤虎站在陣地上,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日軍屍體。
一營長走過來,渾身是血,但滿臉都是笑。
“團座,清點出來了!打死打傷一萬多,俘虜三千多,繳獲的武器彈藥,夠咱們再打三個月!”
赤虎點點頭。
“咱們的傷亡呢?”
一營長沉默了一下。
“陣亡五百多,重傷三百多,輕傷一千多。”
赤虎沒有說話。
他走到那些犧牲的士兵麵前,一個一個看過去。
都是年輕的臉。
都是跟著他從上海一路殺過來的老兵。
他蹲下,伸手合上一個士兵的眼睛。
“走好。”
他站起來,轉身往回走。
“傳令下去,今晚加餐。讓弟兄們好好吃一頓。”
日軍指揮部裡,一片死寂。
酒井一郎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參謀長小心翼翼地開口。
“將軍閣下,咱們......怎麼辦?”
酒井一郎抬起頭,眼神空洞。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些殘兵敗將。
兩萬大軍,一天之內,就算個下五千多殘兵敗將,而城南的日軍,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雖然後來組織起有效的反擊,但也損失了三千多人,不過付作義也付出了慘重代價,至少傷亡五六千人。
兩方半斤八兩,都算是損失慘重,現在就憑這些人,肯定是打不下蒙西了。
那些重炮,明明被炸掉了,怎麼又出現了?
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這場仗,打不下去了。
“向集團軍司令部發報,請求增援。就說.....就說歸綏守軍火力太猛,我軍進攻受挫,需要更多飛機和重炮。”
參謀長猶豫了一下。
“將軍閣下,可是......”
“發!”
包頭,城防司令部。
宋驍站在窗前,看著東邊的夜空。
他已經收到赤虎的戰報。
又一次大捷。
兩萬多日軍,又被打殘了。
加上之前的戰果,赤虎在歸綏城外,已經消滅了近兩萬日軍。
這是一場奇蹟。
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日軍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調來更多的兵力,更多的飛機,更多的重炮。
但他要讓日本人記住,每一寸土地,都要用血來換。
當天晚上,歸綏城內一片歡騰。
老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給部隊送吃的、送喝的。年輕的姑娘們把鮮花塞進士兵手裏,老人拉著他們的手,老淚縱橫。
付作義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切,心裏五味雜陳。
馬占山走到他身邊。
“付總司令,咱們贏了。”
付作義點點頭。
“贏了。但還沒完。”
他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鬼子還會來的,下一次,會更猛。”
馬占山沉默了一下。
付作義轉過身,看著他。
他走下城牆。
“傳令下去,連夜加固工事。明天開始,繼續練兵。”
赤虎的陣地上,士兵們正在吃晚飯。
夥食不錯,有肉,有饅頭,還有酒。每人分了一小碗,算是犒勞。
一營長端著酒碗,走到赤虎麵前。
“團座,敬您一碗。”
赤虎擺擺手。
“先敬那些犧牲的弟兄。”
他端起碗,一飲而盡。
“敬他們。”
一營長愣了一下,也跟著幹了。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一營長忽然問:“團座,您說,咱們能守住歸綏嗎?”
赤虎看著他。
“能守多久守多久。”
他站起來,看著遠處那片漆黑的夜空。
“但不管守多久,都要讓鬼子記住,每一寸土地,都要用血來換。”
遠處,日軍的營地燈火通明。
他們在舔舐傷口,在等待援軍。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但至少今天,歸綏,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