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公館,書房。
宋驍站在地圖前,手指在幾處位置輕輕點過。
青峰山,上海西南方向,扼守滬杭公路要道,北上蘇錫常、南下杭州灣的必經之路。山勢險要,易守難攻,歷來是土匪盤踞的好地方。
龍門山,濟南南郊,控製著津浦鐵路和膠濟鐵路的咽喉,山東南北商路交匯之處。更重要的是,那裏離日本人控製的膠東半島不遠,未來必有一戰。
龍象站在他身後,看著地圖上那兩個紅圈。
“主人,您這是要......”
宋驍轉過身。
“寶大祥的貨,主要走兩條路。北上的走津浦線,過濟南,南下的走滬杭線,過青峰山。”他頓了頓,“江峰然這次虧了血本,但他還有銷售渠道,還有店鋪網路,隻要讓他緩過這口氣,他還能東山再起。”
龍象的眼睛亮了。
“所以主人要斷他的路?”
宋驍點點頭。
“順便,”他走到窗前,“為以後做準備。”
窗外,夜色深沉。
次元空間裏,六百死士靜靜站立。
這一個月簽到,係統又給了不少好東西,死士製造機每週一百人,一個月就是四百,加上之前剩下的,正好六百。
這些死士,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死士可以虛空投放,但位置隨機,比如說投放到青峰山,但投放完,死士在山南還是在山北,甚至在山脊都有可能,不像投放在宋驍附近,可以選定具體的位置。
“青峰山那邊,投放一百死士過去,領頭的就叫玄武。”
玄武是第一批死士中的小隊長,沉默寡言,心狠手辣,但腦子清醒,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濟南那邊,”宋驍繼續說,“派一百死士過去,領頭的叫青龍。”
青峰山的一個山穀裡,突然出現100個身穿迷彩,體型健壯的人,“佔山為王,招兵買馬,寶大祥的貨,全都劫貨,最重要的是,在當地紮根,收人,練兵,等我的命令。”
“明白。”
青峰山,主峰。
玄武站在山頂,俯瞰著腳下的官道。
天剛矇矇亮,晨霧還沒散盡,官道上已經有三三兩兩的商隊開始趕路,推車的、挑擔的、趕騾子的,慢慢悠悠往北走。
玄武身邊,一百個死士分散在山林間,正在搭建簡易的營地,沒有人說話,隻有打帳篷的聲音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
玄武重新看向官道。
主人說過,佔山為王,不是為了當土匪,是為了將來。
他眯起眼睛,目光越過官道,投向更遠的北方。
三天後,青峰山寨正式立旗。
旗上隻有兩個字:玄武。
山下的人不知道這是什麼來路,隻知道一夜之間,山上多了一夥人,不搶不殺,不下山擾民,但誰想上山,也絕不讓路。
有膽大的貨商試著繞道,發現每條小路都有人守著。那些人穿著亂七八糟的綠色的衣服,手裏的槍卻都是嶄新的,眼神冷得像冰。
訊息傳到上海,商人們議論紛紛。
“青峰山什麼時候又冒出一夥人?”
“不知道,聽說是從外地來的,狠得很。”
“影響咱們的生意嗎?”
“暫時還不影響,但以後不一定。”
沒有人敢打包票。
濟南,龍門山。
碧蛟站在山頂,看著遠處津浦鐵路上的火車冒著黑煙,轟隆隆地駛過。
山東比上海冷多了,風吹在臉上,像刀子割。
他身後,一百個死士正在清理一片廢棄的山神廟,廟不大,但勉強能住人,等以後招了人,再往山下蓋房子。
一個死士走過來,低聲道:“頭領,山下有個村子,三十多戶人家,都是種地的。
青龍點點頭。
死士點頭,轉身去了。
碧蛟重新看向那條鐵路。
津浦線,北連京津,南接滬寧,是南北大動脈,寶大祥的貨,十有**走這條路。
但主人要的不隻是劫貨。
他抬頭看向東北方向。
那裏,是日本人控製的膠東半島。
快了。
七天後,青峰山。
玄武站在山寨門口,看著麵前這二十多個人。
他們是附近村裏的年輕人,有的是活不下去的佃戶,有的是被徵兵的逃兵,有的是聽說了山上有活路、跑來碰運氣的。
玄武一個一個打量過去。
眼神,身板,手上的老繭。
“你,留下。”
“你,走吧。”
“你,留下。”
“你,走吧。”
二十多個人,最後留下十三個。
玄武對身邊的死士點點頭。
死士上前,開始給這些人發衣服、發鞋、發碗筷。
那些年輕人捧著嶄新的衣服,眼眶都紅了。
“從今天起,”玄武開口,聲音不大,“你們是我的人。”
十三個年輕人拚命點頭。
“我讓你們幹什麼,就幹什麼。我讓你們殺誰,就殺誰。明白沒有?”
“明白!”
玄武點點頭,轉身走了。
身後,死士開始帶他們訓練。
立正,稍息,向左轉。
龍門山,碧蛟那邊招的人更多。
山東地界,日子苦,去年旱災,今年又是兵荒馬亂,活不下去的人一抓一大把,碧蛟放出訊息,說山上招工,管吃管住,一個月還給兩塊大洋。
第一天,來了三十多人。
第二天,來了五十多人。
第三天,一百多人。
碧蛟挑得仔細,最後留下八十三個。
他站在山神廟前,看著那些年輕人,忽然想起主人說過的話。
“山東人,能吃苦,能拚命,講義氣,用好了,是一把好刀。”
他看著麵前這八十多個人。
都是窮苦出身,眼睛裏卻還有光。
“從今天起,”他說,“你們是我的人。”
上海,寶大祥。
江峰然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
第一批貨已經運出去了,北上的走津浦線,南下的走滬杭線。
可派出去的人剛走了三天,就傳回訊息。
青峰山,有一夥人攔路,把他的貨全都劫了,隻要給過路費,天天從那裏路過都沒劫,他也給了過路費,但卻被劫了。
龍門山那邊更狠,直接劫了三火車皮的貨,押貨的夥計被打成重傷,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宋驍一定是他!”
管家低著頭,不敢說話。
江峰然咬著牙,手指在扶手上敲得咚咚響。
可他能怎麼辦?
報官?那些山上的土匪來無影去無蹤,官府根本管不了。
找人去剿?他自己的生意都虧成這樣,哪還有錢請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南京路。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可他覺得,一片黑暗。
龍公館。
宋驍站在窗前,看著外灘的日落。
小白跑進來,臉上帶著笑。
“大哥,今天街上都在傳,寶大祥的貨,都被劫匪半路劫了,這回姓江的徹底死透了,銀行已經上門查封他的產業了。”
宋驍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小白點點頭,又問:“大哥,咱們什麼時候回包頭?”
宋驍看著窗外。
“快了。”
他頓了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