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人同時從水下鑽出，用吸盤和繩索攀上船身。他們的動作輕得像貓，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一個巡邏兵靠在船舷上打哈欠。
身後一隻手伸過來，捂住他的嘴，匕首劃過喉嚨，他掙紮了兩下，軟倒在黑影懷裏，屍體被輕輕放倒，拖到暗處。
另一個巡邏兵轉身想換崗，剛走了兩步，黑暗中伸出一隻手，把他拽了進去。
同樣的事情，在甲板各處同時發生。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十個、十五個。
巡邏兵一個個消失，就像被黑暗吞噬了一樣。
二十三人。
當第二十三個巡邏兵被解決掉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一個年輕的日本兵內急，從船艙裡出來，準備到船尾方便，他剛轉過拐角，正好看見兩個黑影正在拖走他同伴的屍體。
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張嘴要喊。
“敵~”
話音剛出口，一把匕首已經飛過來，正中他的喉嚨。
他捂著脖子，發出咯咯的聲音，倒在甲板上。
但已經晚了。
船艙裡的日本兵聽到了動靜。
“有情況！”
十幾個日本兵端著槍衝出來，迎麵撞上已經摸到船艙口的死士們。
槍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
“八嘎！敵襲！”
“戰鬥！”
船艙裡更多的日本兵衝出來，甲板上、貨艙裡、駕駛艙裡，到處都是槍火。
但死士們已經佔據了主動。
他們五十多人，分散在船體各處，居高臨下，交叉射擊。日本兵雖然悍勇，但倉促應戰，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一個死士從高處躍下，雙槍齊發，兩個日本兵應聲倒地。另一個死士從陰影中閃出，匕首劃過第三人的脖子。
三分鐘。
僅僅三分鐘，甲板上的戰鬥就結束了。
船艙裡的戰鬥更慘烈。
日本關東軍確實強悍，即便被偷襲，仍然組織起幾次反撲。狹窄的過道裡，雙方近身肉搏，槍聲、慘叫聲、刀刃入肉的聲音混成一片。
一個死士被日本兵抱住，另一個日本兵的刺刀捅進他的腹部，他咬緊牙關，反手一刀，捅進那個日本兵的喉嚨，兩人一起倒下。
又一個死士衝進艙室，迎麵撞上三個日本兵。他閃開第一刀，砍倒第二個，卻被第三個一槍打中胸口。他倒下之前，扣動扳機，把那個日本兵也帶走了。
五分鐘後，槍聲停了。
整個陽光丸號，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死士們在船艙裡搜尋，一個艙室一個艙室地檢查，遇到裝死的補一刀，遇到躲起來的直接開槍。
駕駛艙。
最後一個日本軍官，靠在牆角，手裏的槍已經沒子彈了，他看著那些穿黑衣、麵無表情的死士，眼睛裏滿是不可置信。
“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沒人回答他。
一個死士走過去，槍口頂在他額頭上。
“大日本帝國不會放過你們的！”
“砰。”
他倒下。
搜尋整艘船，確認沒有任何活口。
死士隊長站在甲板上，清點人數。
“五十七人出擊，陣亡七人，輕重傷十一人。”
他沉默了兩秒。
“收攏兄弟們的遺體。”
碼頭上，宋驍慢慢走過來。
他登上陽光丸號，看著甲板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七具死士的遺體被整齊地擺放在一邊。他們穿著黑色的潛水服，臉上還塗著黑泥，眼睛緊閉，像睡著了一樣。
宋驍在他們麵前站了一會兒。
這是死士第一次出現傷亡。
從穿越到現在，從黑山到包頭，從太穀到上海，死士們從來都是無敵的象徵。他們是係統製造的完美戰士，不怕死，不受傷，不失誤。
但今天，他們死了。
七個。
死在日本人手裏。
他蹲下身，伸手合上一具死士的眼睛。
“走好。”
他站起身，走到船艙口，看著裏麵那些堆得滿滿當當的木箱。
古畫。青銅器。瓷器。磺胺。盤尼西林。
還有那些關東軍的屍體。
他張開次元空間。
意念一動。
整艘船，三千噸的陽光丸號，連同上麵的貨物、屍體、武器，瞬間消失。
碼頭上，隻剩下空蕩蕩的泊位，和幾縷淡淡的硝煙。
江水拍打著棧橋，發出嘩嘩的聲響。
遠處，外灘的霓虹燈依舊閃爍，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山本一郎來到碼頭。
他站在空蕩蕩的泊位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日本軍官張大了嘴，看著那片什麼都沒有的水麵。
陽光丸號呢？
三千噸的貨輪，那麼多兵，那麼多貨，就那麼……消失了？
“找！給我找！”
山本一郎瘋了一樣吼道。
可江水茫茫，哪裏還有陽光丸號的影子？
和平飯店。
宋驍站在窗前，看著外灘的晨光。
小白走進來，小聲道：“大哥，碼頭那邊亂套了，日本人快瘋了，到處在找那艘船。”
宋驍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看著黃浦江上漸漸多起來的船隻。
那艘船現在靜靜地躺在次元空間裏。那些古畫、青銅器、瓷器，那些價比黃金的藥品，那些日本兵的屍體，都在裏麵。
他用意念掃了一眼。
磺胺五千箱，盤尼西林兩千箱。
夠他用很久。
他轉過身。
“通知龍象，張萬林那邊，今晚動手。”
小白點頭。
“明白。”
窗外，太陽升起來了。
又是新的一天。
張萬林這幾天度日如年。
自從野豬段林的人頭出現在他床頭，他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每天夜裏都會驚醒，總覺得床邊站著什麼人。
公館裏加了三道崗，窗戶全部釘死，連吃飯都要手下先嘗一口。
可這些都沒用。
那個姓宋的，太邪門了。
鐵頭死了，野豬死了，黑龍會三十多個浪人不見了蹤影，連日本人的貨輪都憑空消失了，整個上海灘都在傳，說那個宋驍是武神下凡，專門來收拾日本人和漢奸的。
張萬林不信神，但他信槍。
可他手裏有槍，卻連對手在哪兒都摸不著。
“張爺，您找我？”
門開了，兩個人走進來。錢五和閻重，是四大金剛裡僅剩的兩個。
張萬林看著他們，心裏稍微踏實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