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驍看著他。
政府的人確實來傳過話，要顧全大局，對付山本哲也，最多隻能打成平手，而且不能傷山本哲也分毫。
山本哲也的笑容裡多了一絲得意。
“所以，今天這場，你最好識相一點，咱們打個平手，各回各家，皆大歡喜。”
他說完，往後退了一步，擺出合氣道的起手式。
宋驍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山本哲也莫名其妙地心裏一緊，“你不懂？”。
山本哲也有些發愣，這宋驍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話，遂問道：“什麼我不懂？”
宋驍往前邁了一步，“他們讓我顧全大局，但......我踏馬就是大局！”。
山本哲也隻看見眼前一花，還沒來得及反應，脖子已經被一隻手掐住。
那隻手像鐵鉗一樣，把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呃......呃.......”
山本哲也雙腳離地，拚命掙紮，臉憋得通紅。
貴賓台上，那些日本人猛地站起來。
“八嘎！”
“住手！”
井上日昭臉色鐵青，大聲吼道：“宋驍！你知道他是誰嗎！”
宋驍沒理他。
他抬頭看著手裏這個日本貴族，像看一隻螞蟻。
“你剛才說什麼？支那人？”
山本哲也的眼睛裏滿是恐懼，拚命搖頭。
宋驍點點頭。
“那就讓你記住，支那人是什麼樣的。”
他手一鬆，山本哲也摔在地上。
還沒等他爬起來，宋驍的腳已經踩在他的臉上。
“這一腳，是替東北的同胞踩的。”
“嘭！”
山本哲也的臉陷進擂台木板裡，鼻樑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一腳，是替朝鮮的同胞踩的。”
“嘭！”
又是一腳，山本哲也的嘴裏湧出血沫。
“這一腳……”
宋驍抬起腳，看著腳下那張已經血肉模糊的臉。
“是替我自己踩的。”
他踩完三腳，身後，山本哲也趴在擂台上，一動不動，又開始慢慢蓄力，奮力一腳，山本哲也淩空飛起，直接落在日本貴賓席前，血肉模糊，猶如爛泥。
之後，跳下擂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井上日昭渾身發抖，指著宋驍的背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山本一郎的臉白得像紙。
那些日本軍官臉色鐵青，手按在刀柄上，卻沒有人敢動。
人群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好！”
“中國人贏了！”
“打死小日本！”
宋驍走到人群邊上，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擂台上那三個躺著的日本人，又看了一眼貴賓台上那些臉色鐵青的日本人，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說，“我叫宋驍，想報仇，來找我。”
他轉身，消失在人群中，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歡呼聲。
小白一瘸一拐地跟上去，臉上笑得開了花。
“大哥，你剛才那幾下，太帥了！”
宋驍沒說話。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那裏有幾隻鴿子在飛。
第二天，上海灘沸騰了。
《申報》頭版頭條：【虹口擂台驚天一戰！宋驍三招斃敵，揚我國威！】
《新聞報》大字標題：【東亞病夫？看中國武神如何腳踢日本貴族！】
《大公報》評論員文章：【宋驍一腳踢出民族血性！，“我就是大局”響徹雲霄！】
報童們扯著嗓子在街上跑：“號外號外！宋驍打死日本貴族！日本政府抗議啦！”
茶館裏、酒樓裡、電車上，到處都在議論。
“聽說了嗎？那個宋驍，一腳把山本哲也踢成爛泥！”
“何止一腳！先踩三腳，再補一腳，直接踢回日本人堆裡！”
“痛快！真他娘痛快！”
“可日本人要報復啊，聽說政府那邊已經扛不住了.......”
“扛不住？姓宋的說了，他就是大局！”
虹口，日本領事館。
領事三浦義秋臉色鐵青，把報紙狠狠拍在桌上。
“八嘎！”
他對麵的山本一郎低著頭，不敢說話。井上日昭坐在旁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三浦義秋吼道：“山本哲也是什麼身份？他叔叔是關東軍師團長！現在他死在上海，死在擂台，讓我們怎麼向軍部交代？”
井上日昭沉聲道：“領事閣下，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已經派人盯住那個宋驍，今晚就動手。”
三浦義秋看著他：“動手？怎麼動手？你們黑龍會的人打得過他？”
井上日昭的嘴角抽了抽。
“打不過，但我們有槍，今晚我派三十個人，帶短槍、汽油，趁夜燒了那個紡織廠，不管他多能打，總不能不怕槍，不怕火。”
三浦義秋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
“做得乾淨點，不要留下把柄。”
井上日昭站起身，鞠了一躬。
“哈伊。”
夜幕降臨，尚禮紡織廠。
機器已經停了，工人們都下了班。廠區裡靜悄悄的，隻有幾盞昏黃的燈亮著。
陳若蘭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爹，你說日本人會不會來報復？”
陳之禮嘆了口氣，搖搖頭。
“不知道，但宋先生說讓咱們今晚別住廠裡，去和平飯店住一晚。”
陳若蘭咬了咬嘴唇。
“那宋先生呢？”
“他說他留下來。”
陳若蘭的心揪了一下。
她想說什麼，卻被陳之禮拉著往外走。
“走吧，別給宋先生添亂。”
廠區外的暗處，三十多個黑影正悄悄靠近。
為首的是井邊雄一，他臉上還帶著白天被揍的淤青，眼睛裏滿是怨毒。
他壓低聲音：“都聽好了，一會兒摸進去，見人就開槍，然後潑汽油，把這裏燒成白地，那個宋驍要是還在，就亂槍打死，明白沒有？”
“明白！”
三十多個浪人，每人一把短槍，腰間別著匕首，手裏拎著汽油桶。
他們貓著腰，悄悄摸到廠區圍牆下。
井邊雄一揮手，幾個人翻牆進去，開啟側門。
三十多人魚貫而入，摸向廠房。
廠房裏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井邊雄一站在門口，覺得有點不對勁。
太安靜了。
他正要下令撤退，忽然~
“啪！”
一盞探照燈亮起，雪亮的光柱直直打在他們身上。
緊接著，四周的房頂上、窗戶後、牆角的暗處，同時冒出幾十個黑洞洞的槍口。
井邊雄一的臉白了。
“不好！中埋伏了！撤！”
話音剛落，槍聲就響了。
不是一聲兩聲，是幾十聲同時炸響，密集得像爆豆。
那些浪人還沒舉起槍，就成片成片地倒下。
慘叫聲、悶哼聲、槍聲混成一片。
有人想跑，跑了沒幾步就被子彈追上，撲倒在地。有人想開槍還擊，黑暗中根本看不清目標。
前後不到一分鐘。
槍聲停了。
三十多個浪人，橫七豎八躺了一地，血流成河。
井邊雄一靠在牆上，胸口中了兩槍，嘴裏吐著血沫，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廠房裏重歸寂靜。
宋驍從暗處走出來，身後跟著二十多個死士。
他低頭看了看這些屍體，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收拾乾淨。”
死士們無聲地行動起來。
抬屍體的抬屍體，撿槍的撿槍，潑水的潑水，不到一刻鐘，所有屍體都被集中到一處。
宋驍開啟次元空間。
意念一動，三十多具屍體瞬間消失。
血跡也被沖洗乾淨，汽油桶全部收走，整個廠區恢復如初，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個死士走過來，低聲道：“主人，現場清理完畢，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宋驍點點頭。
他站在院子裏，抬頭看了看夜空。
月亮很圓，星星很亮。
遠處，虹口方向隱約傳來幾聲狗叫。
他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三十多條人命，就這麼沒了，日本人，會心疼嗎？”
沒人回答。
他轉身，走進廠房。
第二天，日本領事館。
三浦義秋坐在辦公室裡，等了一夜，沒等來任何訊息。
他派人去井上公館問，回復是：井上君昨晚帶人出去了，到現在沒回來。
三浦義秋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又派人去尚禮紡織廠附近查探，回復是：工廠正常開工，一切如常，沒有任何打鬥痕跡，也沒有血跡。
三浦義秋的手在發抖。
三十多個人，就這麼消失了？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猛地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
那個叫宋驍的人，此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做什麼。
但他知道，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和平飯店。
宋驍站在窗前，看著外灘的晨光。
小白走過來，小聲道：“大哥，日本人那邊亂套了，三十多個人沒了，他們肯定要瘋。”
宋驍點點頭。
“讓他們瘋。”
他轉過身，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解決完日本人，接下來，該是張萬林了。”
窗外，黃浦江上汽笛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