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各路大軍全部跳出包圍圈，龍象團殘部，也終於抵達豫、皖邊界山區，與主力部隊匯合時，徐州已經被日軍佔領。
訊息傳來，弟兄們無不悲痛，可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是一種繼續戰鬥的決心。
李宗人在渦河北岸遇到第7軍派來的接應部隊，安全進入第21集團軍防地。
李宗人見到龍象，看著他渾身是傷、衣衫破爛的模樣，看著他身後不足八百人的殘部，眼眶濕潤，緊緊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
“龍象，辛苦你了！辛苦弟兄們了！你們用四千殘兵，硬撼日軍主力，守住了城西陣地，掩護了主力突圍，你們，是中國的功臣！是民族的英雄！”
龍象微微躬身，聲音平靜：“司令，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能保住主力，能為抗戰保留有生力量，再多的犧牲，也值得。”
隨後，龍象團跟隨主力部隊，繼續向武漢方向轉移。
一路上，他們不斷遭遇日軍的追擊和騷擾，經歷了無數次小規模的戰鬥，每一次戰鬥，都有弟兄犧牲，可龍象團的弟兄們，依舊悍不畏死，奮勇殺敵，一次次擊退日軍的進攻，順利向武漢推進。
而日軍佔領徐州後，並未停下進攻的腳步，而是繼續向西追擊，一路逼近開封。
“師座，”玄武看著那些疲憊的士兵，“咱們又活下來了。”
龍象點點頭。
“是啊，又活下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東邊的方向。
那裏，徐州已經丟了。
台兒莊的血，沒有白流。
但真正的苦戰，還在後麵。
1938年6月，武漢。
這座長江邊的城市，成了全國抗戰的中心。
政府機關、軍事指揮部、文化團體、學校、工廠，都遷到了這裏。街上人潮湧動，口號聲此起彼伏。
“保衛大武漢！”
“誓與武漢共存亡！”
龍象帶著部隊在城外駐紮下來。
一千九百多人，在台兒莊和徐州突圍中打得七零八落，現在需要好好休整。
何英欽再次召見了他。
辦公室裡，何英欽看著這個渾身傷疤、卻依然挺拔的年輕將領，心中感慨萬千。
“龍師長，台兒莊打得好。徐州突圍，也打得漂亮。”
龍象敬禮。
“長官過獎。”
何英欽擺擺手。
“不是過獎，你的戰績，委員長都看在眼裏。”
他拿出一份檔案。
“你的部隊，正式擴編為獨立第一軍。你任軍長，授中將銜，下轄三個師，兵員從各部隊補充。裝備、補給，優先撥付。”
龍象愣住了。
“獨立第一軍？”
何英欽點點頭。
“你從上海打到南京，從南京打到淮河，從淮河打到台兒莊，又帶著部隊從徐州殺出來。兩千多人，跟著你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這樣的部隊，值得一個軍的番號。”
龍象沉默了幾秒，接過檔案。
“多謝長官。”
何英欽走到窗前，看著外麵。
“接下來，是武漢會戰了。日軍調集了三十多萬兵力，從長江兩岸和淮河以北同時進攻。我們的兵力，近一百萬人。這一仗，會是抗戰以來最大規模的會戰。”
他轉過身，看著龍象。
“你的部隊，先休整。等補充完畢，隨時準備上陣。”
龍象立正。
“是！”
走出辦公室，龍象站在街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武漢的夏天，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但街上的人們，臉上都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緊張、激動、悲壯，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那叫希望。
龍象想起了台兒莊。
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弟兄。
想起了那個在城牆上一刀一刀砍鬼子的士兵，想起了那個抱著炸藥包沖向坦克的敢死隊員，想起了那個用身體堵住機槍口的班長。
他們都死了。
但他們沒有白死。
因為台兒莊，讓全世界知道，中國不會亡。
他握緊了拳頭。
“走吧。”他喃喃道。
“回營地。”
城外，兩千多士兵正在休整。
玄武、周衛國、金蟬，都活著。
蕭雅也在。
她從南京逃出來後，被周衛國安排在武漢的軍隊當衛生員，現在在衛生隊幫忙，照顧傷員。
龍象回到營地，周衛國迎上來。
“師座，怎麼樣？”
龍象把檔案遞給他。
周衛國一看，眼睛瞪得老大。
“獨立第一軍？三個師？軍長？中將？”
龍象點點頭。
周衛國咧嘴笑了。
“軍座，咱們熬出來了！”
龍象搖搖頭。
“不是熬出來了。是仗還沒打完。”
他看著那些正在休息的士兵。
“告訴弟兄們，好好養傷，好好訓練。武漢會戰，馬上要開始了。”
遠處，長江奔流不息。
對岸，日軍正在集結。
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但至少今天，他們還活著。
活著，就能繼續戰鬥。
活著，就能替那些死去的人，多殺幾個鬼子。
第八十五章花園口
1938年6月，鄭州。
龍象帶著一個營的兵力，被臨時調往鄭州外圍執行警戒任務。
他不知道的是，一場更大的災難，正在醞釀。
台兒莊大捷後，光頭領袖錯誤判斷形勢，將大批中央軍調往徐州戰場，企圖與日軍決戰。但日軍迅速集結30萬大軍，從南北兩翼包抄，徐州守軍麵臨被圍殲的危險。
5月15日，光頭領袖下令放棄徐州。
但就在這時，日軍土肥原第14師團約2萬人強渡黃河，孤軍深入隴海線附近。
光頭領袖認為這是殲滅日軍的好機會，親自飛往鄭州指揮，調集6個軍12萬大軍包圍土肥原師團。
程潛信心滿滿：“就是吃也能把土肥原吃掉”。
5月23日，土肥原開始突圍，進攻重點指向蘭封。
但守蘭封的桂永清，光頭領袖的愛將，隻守了一天就棄城而逃。
土肥原跳出包圍圈。
程潛再次調兵圍剿，眼看再有兩天就能全殲日軍，守商丘的黃傑又逃跑了。
兩個嫡係將領臨陣脫逃，徹底葬送了戰機。
光頭領袖後來也不得不承認，蘭封戰役是“戰爭史上一千古笑柄”。
土肥原趁機佔領蘭封，直逼開封。
鄭州危在旦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