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一屁股從凳子上彈起來,椅子哐當倒地。
“乾娘,您別慌!”他聲音綳得像拉滿的弓弦,“我馬上調周邊空軍全線上天,沿航線搜!我親自連夜飛武翰!您等我,一定等我!”
電話那頭,抽泣聲弱了下去,像是被他這句話壓住了。
陳川結束通話,臉色沉得像鐵。
大掌櫃和鍾離同時站了起來。
“禿頭的飛機……失聯兩小時?”鍾離聲音發顫,“不可能是意外。”
“他那架飛機,是我親自挑的飛行員,我親自安排的地勤,每一顆螺絲我都盯過。”陳川聲音壓得極低,“有人能在飛機上動手腳?誰有這能耐?誰敢?”
他猛地轉身,抓起外套:“我現在就去武翰。”
大掌櫃一把拽住他胳膊:“你不能去!”
“現在是反攻小鬼子的關鍵節骨眼,禿頭出事,未必是王精衛,也可能是鬼子,甚至……那五個老東西。”大掌櫃額頭全是汗,“武翰沒有你一兵一卒!那裡的人,你都不認識!萬一……是陷阱呢?”
“我知道。”陳川扯開大掌櫃的手,“可我更知道——武翰,是我最安全的地方。”
他笑了笑,輕得像風:
“戰神裝甲在我身上,誰動我,誰死。”
“武翰雖沒野戰軍,但那些將領、參謀長、後勤頭目,哪一個不是我埋了三年的釘子?連最高參謀部,現在都是我養的狗。”
“如果這時候我都能被幹掉——那他們也不配當人了。”
“禿頭要是真沒了,沒人壓得住局麵,內亂一開,整個種花家就得散架。”
“我現在不去,等的就是內鬼把刀捅進自己人胸口。”
大掌櫃還想勸,張了張嘴,終究沒說出來。
他知道,陳川不是在逞勇。
他是在救人,也是在救國。
而他手裡,還有六個主力師,沒動。
一個都沒動。武翰那邊,真的出事了,陳川知道,這回沒法裝傻了。
“你得千萬保重命!你活著,比整個國家的命都重要!”大掌櫃說完這句,沒再多囉嗦,擺擺手放行。
陳川轉身就走,直接跳上那輛專車,油門踩到底,直奔嚴垵外那座藏在山坳裡的秘密機場。車裡,他盯著手腕上的螢幕——係統實時追蹤著禿頭那架專機的訊號。
這架飛機,是他親手送出去的,專為禿頭定製,裡麵裝著北鬥定位晶元,連黑匣子都聯網發訊號。以前沒北鬥時,這玩意兒就是塊廢鐵;現在?一盯一個準。
野戰軍指揮部那邊,早就鎖死了訊號位置——就在武翰以北八十公裡的深山裡,紋絲不動,兩個多小時了。
陳川的呼吸猛地一沉,心裡最後那點“也許隻是故障”的僥倖,啪地碎了。
飛機要是真出了故障,早就該墜地、爆炸、或迫降。哪可能在這鬼地方飄了倆鐘頭,連個動靜都沒有?
他立刻下令:“野戰軍,全速!給我砸過去!目標坐標,立刻!”
腦子裡,念頭卻像刀子一樣亂飛:
是意外?還是人禍?
得趕緊查——周邊有沒有部隊活動?有沒有防空導彈陣地?有沒有人偷偷布了局?
武翰那邊,一旦知道禿頭失蹤,訊息炸開,全國得亂套。
但眼下,禿頭的行蹤,還是絕對機密。連武翰軍機處都沒收到風,那邊照樣風平浪靜,連個雞毛都沒動。
陳川衝到嚴垵機場,二話不說,跳上最新款的超音速戰機。
引擎怒吼,機體撕裂空氣,十倍音速,直插天幕。
不到十分鐘,他到了。
遠處山林間,幾點微弱的火苗還在閃,像垂死掙紮的螢火蟲。
戰機俯衝,落地,機艙還沒完全停穩,陳川已經沖了出去。
現場,慘不忍睹。
飛機像被巨獸一口咬碎的鐵盒,殘片四散,機身扭曲變形,金屬被撕得七零八落。奇怪的是,居然沒爆炸。
這可是他特製的“空中鐵烏龜”——輕巧,卻硬得離譜。普通客機這速度撞山,早成了一堆鋁箔紙。這架,居然還留著個基本框架。
他快步沖向主殘骸。
係統地圖上,沒有生命訊號。
他心跳猛地一滯。
走近,兩具屍體橫在機艙門口,穿著保鏢的黑夾克,衣服被撕裂,血糊了一身。
可陳川一眼就認出來了——是禿頭身邊的“雙鷹”!張猛、李鐵!
這兩個爺們,跟了禿頭十年,從沒出過岔子。槍法穩,身手硬,比段鵬和魏和尚隻強不弱。禿頭出門,十有**就他倆貼身護著。
可現在,兩人胸口各自一個洞,子彈從背後打穿,直透心臟。
——是被近距離射殺的。
不是墜機砸死的,是被人從背後,一槍,兩槍,幹掉的。
飛機外部,連個彈痕都沒有。
襲擊者,就在機艙裡。
能一槍滅掉這倆頂尖保鏢的人,不多。
禿頭出行,身邊不超過五人:兩個保鏢,一個秘書,兩個機組——機長和副駕駛。
陳川的人,是機長和副駕駛。兩個是死的。
那剩下的,就是秘書,還有……乘務員。
等等,乘務員?
陳川猛地轉頭,瞥見三米外一具趴在地上的屍體。
沒穿女式製服。
穿著跟保鏢同款的黑色戰術背心,後腦著地,臉朝下,手裡還攥著半截斷裂的通訊器。
——這不是乘務員。
這是第三名保鏢。
平時偽裝成後勤,負責後勤通訊和應急掩護。
現在,三名貼身保鏢,全死了。
背後開槍,一槍致命,距離不到半米。
不是仇殺,不是誤傷。
是內鬼。
而且是禿頭親手挑的、信了十年的內鬼。
誰?
陳川蹲下來,手指撫過其中一具屍體冰涼的脖頸。
冷風從山縫裡鑽進來,卷著鐵鏽味,血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焦油味。
他閉上眼。
他知道,這不是意外。
這是刀,砍在心臟上的那一刀。
禿頭,現在……活不了了。乘務員是摔死的,可他胳膊上有個洞——五點八毫米的彈孔,陳川一眼就認出來了:九二式手槍的玩意兒。這飛機上,肯定打過仗。
他踩著碎裂的機殼往前走,一抬眼,就瞧見那禿頭還被安全帶死死綁在座位上,胸口炸開三個洞——兩個正中心口,一個偏左,打穿了肋骨。那張臉還睜著,眼睛瞪得像要掉出來,死不瞑目。
陳川心頭一揪,喉嚨像是被誰攥住了。
這人從小帶他吃糖、教他打架、在他被揍時擋在前麵,是半個爹。陳川不是冷血的人,真見他這麼慘,眼淚差點沒繃住。
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他蹲下身,目光掃過禿頭腳邊那具屍體——秘書。那人背上、腰上,全是彈孔,和禿頭身上的,一模一樣:五點八毫米,九二式。不是普通民用手槍能打出的痕跡。
這飛機上,隻有飛行員纔有這槍——野戰軍特供,二十發彈匣,五十米內穿鋼板都不帶抖的,後坐力輕得像放屁,精準得能當狙擊槍用。全軍都愛這玩意兒。
而那兩個保鏢,胸口的洞,是勃朗寧的。禿頭身邊警衛的標準配置。沒人會用錯槍。
兇手,至少有兩個:一個藏在後麵偷襲保鏢,一個正麵幹掉禿頭。
駕駛艙裡那倆飛行員,陳川也看了——一個腦袋開瓢,一個身上像被霰彈槍糊過,人早涼透了,連碰過操縱桿的痕跡都沒有。
不用查了,劇本早就寫好了。
他在機艙碎末裡翻了半天,找到那個黑匣子,像捧著命根子一樣揣進懷裡。
走到那台停在荒地上的超級戰鬥機旁,他把匣子往介麵一按,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
“女媧,給我扒開這玩意兒,我要知道,這架飛機臨死前,到底是誰在笑。”
“連線中……資料載入中。”女媧的聲音溫溫的,卻快得像閃電。
五秒不到,前方空氣一晃,一塊熒幕憑空炸開。
畫麵跳了出來——飛行資料、艙內氣壓、引擎溫度,全正常。連風速都乖得像乖學生。
時間線推進到墜機前最後一分鐘。
鏡頭裡,禿頭正低頭看檔案,兩個保鏢分坐他後側,一臉鬆弛。
突然——秘書站起來,慢悠悠往後麵走。
沒人當回事。
下一秒,他從座位底下摸出一把勃朗寧,槍口一抬,連開兩槍!
“砰!砰!”
保鏢連哼都沒哼出來,後腦開花,直接癱在椅子裡。
這動靜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過去——
乘務員,就在這一刻,從餐車下麵拽出另一把勃朗寧,槍口對準禿頭。
禿頭還沒反應過來,眼睛裡還殘留著茫然。
三顆子彈,從正麵打進他胸口。
他還想說話,嘴唇動了動。
又兩顆。
全中。
血花炸開的瞬間,他瞳孔縮成針尖,像要盯進地獄裡去。
螢幕定格。
畫麵黑了。
陳川攥著黑匣子,指節發白。
沒人喊冤,沒人掙紮。
就兩個沉默的人,像切菜一樣,把整個專機,連同一個老人的命,一塊兒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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