屎內壽一天天薅頭髮,愁得連飯都吃不下:“咱們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對方能多給點時間,讓我們把坑挖深點、碉堡壘厚點。”
可這話他自己都說不出口——裝備落後不是靠挖坑能補的。野戰軍那套玩意兒,根本不是同一時代的兵法能對付的。你連防空火力都湊不齊,拿什麼守?
他現在的感覺,就跟當年禿頭軍麵對腳盆雞一樣,隻不過,現在輪到他當那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
就在屎內壽一夜裡做噩夢的時候,遠在白頭庫的華府,白廳裡的燈,亮了一整夜。
絲襪福旁邊圍了一圈幕僚、議員、參謀長,全都皺著眉頭,盯著桌上那堆情報。
他們餵了小鬼子大半年的軍火,從賣到白送,到現在,簡直是在往火堆裡潑汽油。
野戰軍冒出來那會兒,白頭鷹還以為隻是換個新對手玩平衡。可沒想到,這夥人不光打得凶,還動不動就把城炸成火海。千萬人一夜死光,這不是打仗,這是末日直播。
全世界都驚了。
沒人敢說野戰軍打不贏。就連白頭鷹內部,嘴上說“他們沒海軍”“跨不過太平洋”的人,心裡都咯噔一下——那轟炸機,航程怎麼越來越遠?
絲襪福半夜驚醒,冷汗直流:萬一哪天,那些鐵鳥真能飛到咱們頭頂上怎麼辦?
技術這東西,從來不是靠嘴皮子就能卡住的。
他想幹掉野戰軍——趁他們還沒徹底長成。
種花家人口太多,一旦緩過勁來,世界格局直接掀桌子。白頭鷹工業是強,可打仗靠的不是工廠,是能打的兵、能壓得住的裝備。自家國土四麵環海,看似安全,可這安全感,早就被野戰軍的引擎聲給撕碎了。
腳盆雞,必須活著。
不能輸,哪怕隻當個牽製的釘子,也得釘在種花家的脊樑上。
“所以,”絲襪福放下茶杯,聲音輕得像在說悄悄話,“咱們,要不要下場?”
屋子裡靜了五秒。
沒人接話。
坐在他對麵的議員乾脆把檔案一推:“老百姓連自家後院的狗都懶得管,你讓他們為了亞細洲那堆人去送命?別說陳川是魔鬼,就算他長了三頭六臂,我們也不會動一根手指。”
絲襪沒說話。
他盯著窗外的月亮。
他知道,沒人聽他的。
但他也知道,明天的太陽升起後,野戰軍的飛機,可能會再飛得更遠一點。他們不是沒查過,可白頭庫人誰都明白,陳川這人壓根就是個災星,手上沾的血能淹死整片海——上千萬條命,說沒就沒。可那又怎樣?跟咱們白頭庫人半毛錢關係沒有。
調查出來的東西,清清楚楚:滿打滿算,隻有不到百分之五的人覺得咱們該跳進去攪和。這結果,傻子都看得懂。
“咱們不能動,但別人呢?”幕僚長湊近了點,壓低嗓門,“北方巨能跟種花家接壤一萬多公裡,要是腳盆雞真被打趴了,下一個倒黴的就是他們。野戰軍直接殺到他們家門口,睡個覺都得睜一隻眼。他們比誰都怕腳盆雞輸——輸,就意味著自家後院著火。”
他頓了頓,眼神發亮:“所以我的意思,咱們牽頭,拉上其他幾個堂口,一塊兒去勸北方巨能。隻要他們肯出兵,咱們再聯合歐羅巴那邊,把技術封鎖一撤,軍火、零件、油料全往他們堆,到時候,火一起,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白頭鷹這時候參戰?做夢。太不劃算,太冒險,誰腦子進水了乾這事兒?
絲襪福心裡門兒清,可他沒閑著。過去幾個月,他連著批了三次軍費,錢像流水一樣往陸軍堆——坦克、火炮、防空導彈,一個勁兒往裡砸。飛機更是重點,噴氣引擎、新型戰鬥機、高空截擊機,全在搞。一個月三次追加預算,全砸在發動機和轟炸機上。
目標很直白:要打得遠,要飛得高,要能讓野戰軍的轟炸機連屁都放不出來。
白頭鷹不直接上戰場,但軍火庫天天在擴建。半年時間,軍研經費直接乾翻了去年全年。多少科研團隊從各處湧過來,加班加點,圖紙堆成山,實驗室燈光亮到天明。
其他堂口也一樣,但論家底,誰也比不過白頭鷹——錢多、人多、底子厚。
“不光是北方巨能,波爛、漢斯貓、高盧大白雞、意大狸,哪個不是手癢癢?咱們能給武器、給油料、給彈藥,讓他們打,我們隻管送,不用親手沾血。”
“別天真了。”絲襪福搖頭,“你以為誰是傻子?北邊那頭熊,還有那幾個,哪個不是精打細算的主?他們纔不會為個萬裡之外的戰事把自家命搭上。除非——約翰牛親自站出來,指著種花家鼻子罵‘老子要打你’,不然,光靠嘴皮子?門都沒有。”
他冷笑一聲:“要讓他們出兵,得給足夠的好處。可現在?種花家?嗬,那點虛頭巴腦的‘民族大義’,能換幾個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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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這邊,一長串卡車轟隆隆開進城區,黃江上遊,成片的貨船緩緩靠岸,碼頭擠得水泄不通。
基地的江邊,碼頭全是新修的,乾淨、結實、鋥亮。
橫跨大江的橋樑正在長身體——雙層的,底下跑火車,上麵走車人。
粗大的橋墩戳進江底,像幾根鐵脊樑,扛著整座城市的希望。
這橋,不是普通橋,是“江天一號”,設計壽命兩百年,不鏽鋼骨架,速乾水泥灌心,抗震十一級,抗風二十級往上。
鋼索一拉,橋身離水麵一百五十米,再大的船都能直通無阻。
四座老浮橋還在撐著,可一有船過,就得臨時拆中間那截,折騰得不行。
浦口那邊,老百姓回來了。
野戰軍派了成隊的軍卡,幫忙拉人、拉家當。更多人坐船回來,一個接一個,踏上了這片焦土。
報紙上看多了,照片拍爛了,可真站在這兒——放眼望去,沒了屋,沒了街,沒了活人的聲音,隻有斷牆、瓦礫和黑灰。沒人說話,有的隻是攥緊的拳頭和紅了的眼。
戰爭,到底不是演戲。它能把人從天堂一腳踹進地獄。
可野戰軍說了:“我們會把它建回來。”
他們說到做到了。
如今的基地,成了全天下最忙的工地。
彈坑填平了,屍體運走了,廢墟一車車拉出城。推土機咆哮,吊臂起落,水泥罐車排隊等料。鋼筋一根根豎起,混凝土一車車澆灌。
城市在廢墟裡,一寸寸重生。基地,城牆還站著,明皇宮沒倒,機場能起降,老房子也剩幾座,最打眼的是城裡整整齊齊排著二十座防禦塔,跟巨人似的守著地界。
別的地方,早被剷平了,磚頭瓦塊全清走,地麵颳得跟新磨的鏡子一樣亮。
碼頭邊上,黑壓壓站了一片人,人挨人,肩蹭肩。他們回來了,可家沒了。
房沒了,地沒了,連門朝哪開都不記得了。眼巴巴瞅著這冷清城池,心也空了。
碼頭外頭,野戰軍的兵哥早擺開陣仗,一張張桌子拚成登記台,厚得能當板凳的本子堆成小山。
兵們列成兩排,穩穩擋著人潮,連邁工都拎著大喇叭在前頭壓陣,身後跟著幾個鐵皮殼子的龐然大物——那叫“超級軍天”,誰看了都心頭髮怵。
“鄉親們,別擠!一個個來!”聲音像打雷似的滾過來,“有證明的,拿出來!基地要重活過來了!原來有房有地的,咱們野戰軍給你認賬!房子沒了?咱給你蓋!不收錢!水泥鋼筋都備好了,就等你點頭!”
“登記完,城裡麵有現成的安置營,被子、米麪、油鹽,管夠!誰餓著,找我!”
“重建缺人手,幹活一天一結錢!工錢現給,不拖不賴!”
“後頭還有招工點——想學技術的,想開機器的,想當工人、搞運輸的,都去瞅瞅!不識字?別慌!咱有學堂,邊乾邊教!”
一家人牽著娃,扶著老,排著隊,挨個上前填表。其實早填過一遍了——這半年,從江南江北撤出來的,沒人漏掉。後方安置點裡,野戰軍挨家挨戶錄了名字,記了祖宗三代,才發糧發葯,發棉衣發毯子。
那半年,沒人真閑著。
孩子天天進學堂,念字、算數、唱軍歌。大人也沒撂下手——女人管夥房,一天三頓熱飯,十戶八戶搭夥,鍋裡蒸的,灶上燉的,全是一鍋飯、一鍋情。
男人去挖渠、鋪路、開荒、種果園,圈豬養雞,做豆腐、織布、修車。哪兒缺人,哪兒就有活。
最近這十來天,各地聚集點都來了“傳授者”——會種地的、會修機械的、會講算術的、會教認字的。一傳十,十傳百,學得快得像野火燎原。人腦子活了,心也亮了。
如今回家,不是等死,是動手乾!
你瞧那基地四邊,一夜之間,工廠像雨後蘑菇,噌噌冒出來。招工牌子插得滿地都是,油漆還沒幹。
這半年,誰沒長本事?有人會開拖拉機了,有人能修鍋爐了,有人識字能記賬了,還有人成了焊工、電工、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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