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令官,剛收到電報,杉山元親自下令,必須立即進攻第一軍,務必牽製野戰軍南下!”副官遞來電文,聲音都在抖。
屎內壽一捏著電紙,手指掐得發白。
是陷阱?還是真機會?
他不敢賭。
野戰軍到底有多少人?坦克多少?火炮多少?情報部給的數字,全他媽是錯的。官方說最多十五萬兵力,結果一開戰,光是圍華中那批人,就二十萬起步。火炮上萬門,305毫米巨炮五千門起步,坦克五千輛?還隻是明麵上的!
他們連對方有多少兵、有多少炮、甚至彈藥庫裡藏沒藏核彈都不知道。這種仗,怎麼打?
山下拳文忍不住開口:“長官,野戰軍主力都在江南,江北就算有伏兵,能有多少?怕是零星幾個團罷了。”
屎內壽一苦笑搖頭:“你太年輕了。陳川這人……他從來不在你猜的地方動手。他總在你轉身掏手絹的工夫,一刀捅進你後心。”
他盯著地圖上那一片片紅圈,像毒蛇的鱗片。
華中完了,隻剩殘煙。
可野戰軍的刀,還在半空懸著。
他不動,是怕被一口吞了。
可動,又怕跳進火坑。
可……大本營的電文在燒他的手,魔都的防線在流血。
他深吸一口氣,喉嚨幹得像砂紙摩擦:“……就算是毒酒,也得喝了。”
他轉身,聲音低得像墓碑落地:
“命令前線——全員集結,準備南下。”
“告訴士兵們——今天走的每一步,都是往墳墓裡邁。”
“可要是不走……明天,我們的名字,就全刻在華中那片死人堆裡了。”屎內壽一心裡清楚,幫江南那頭,對樺北這邊來說,簡直是拿命賭局。
從樺北自己的角度,該忍。等更多重灌備拉上來,炮管子堆夠了,彈藥管夠了,再跟野戰軍硬碰硬,這才叫穩紮穩打。那時候,他們纔有資格說“我怕你?”現在衝上去?那不是打仗,是送人頭。
可他抬頭看全域性,腦子嗡地一聲——江南要是真丟了,野戰軍就能騰出手來,調轉槍口,全線壓向北邊。二十萬精銳現在還窩在江南,等他們打完,全軍北上,樺北拿什麼擋?到時候連個喘氣的機會都沒有。
可眼下,野戰軍剛打進江南,還沒站穩腳跟,正是最鬆懈、最脆弱的時候。不趁這會兒撕開他們口子,等他們把防線修得跟鐵桶一樣,那就真沒機會了。
糾結了整整一夜,煙頭堆成山,屎內壽一終於咬牙拍桌:“進攻!打第一軍!拿下浦口,切斷雲團和百郡的退路!現在就打!”
命令一下,樺北的部隊跟打了雞血似的撲上去。
第一軍早有準備,反攻打得又狠又準,樺北雖然損失不小,但仗著人多兵厚,硬是把陣線死死摁住,沒讓對方往前再挪一步。
可到了第二天下午,樺北那邊火炮陣地全擺開了——五千門!全是他媽家底掏空了。
七五野炮、一五五重榴、八四巨炮,管你是什麼玩意兒,全堆上陣。九成以上都是新到的山地重炮,射程遠、火力猛。更別說操作的全是雇傭兵——有從西伯利亞挖來的老兵,有從南洋高薪請的火炮專家,連德國老技師都來了三個。
而第一軍這邊呢?人少,但個個是狠角色。
十個野戰軍重炮團,清一色的305毫米自行榴彈炮,三十六門一個團,再配十二門406毫米的龐然大物,炮口一抬,地都晃三晃。第一軍自己的炮兵也不含糊,上千門火炮壓陣,105、155滿天飛,連M1的240毫米加農炮都拉出來了——口徑沒你們多,但每一發,都像往你們臉上砸鐵砧。
更嚇人的是——人家射速快、精度高、打一發換地方,比你們這群擺大陣的傻瓜靈活一百倍。
最關鍵的是,野戰軍有305和406的超遠端重炮,射程直接飆到三十公裡外。配合無人機盯梢,目標一鎖定,炸藥包就精準砸進你們的炮位。
炮戰剛打響,天上就炸開了花。
野戰軍的轟炸機群像一群餓瘋了的禿鷹,撲下來就是地毯式轟炸。轟炸機群後麵,戰鬥機貼著地皮掃射,專門挑你們的防空火力點乾——機槍掃、火箭彈砸,炸得連根炮管子都剩不下。
這時候,陳川跳出來了。
一個人,一架機,一夜之間扔了兩千枚超級高能彈,專挑你們的防空雷達和導彈陣地下手。天上無人機還組團撞上去自殺式突襲——一群無人機撲上去,炸開一片火海,再炸一次,再炸一次。
等天亮了,樺北那邊的防空網,已經碎得跟紙糊的一樣。
炮兵陣地?全在冒煙。
重炮連隊?十成廢了七成。
開戰不到十二小時,原本氣勢洶洶的二十萬大軍,愣是被炸得縮成一團,連炮都不敢開。
到了早上,防線開始崩。
中午,全線潰退。
晚上,屎內壽一接到戰報時,手裡的茶杯掉地上,摔得粉碎。
二十萬人,一夜之間,丟盔卸甲。
要不是後頭二十幾萬預備隊頂上去,這會兒怕是整個北線都塌了。
等他看見傷亡報告,眼前一黑,差點跪在指揮室地上——
死的,不是士兵。
是他的命,和他的野心。二十萬大軍壓向第一軍,裡頭有第二十師團、第五師團、第十師團這三支老牌主力,外加三個甲等師團,炮兵旅團堆得跟山一樣,戰車聯隊的鐵甲疙瘩一溜排開,簡直能把地皮掀翻。
這陣容,別說北麵,整個帝國陸軍都沒幾個能比的,堪稱是壓箱底的王牌。
可誰能想到,一夜之間,全崩了。
五千門炮,幾百門高射炮,三個鐘頭全炸成廢鐵。
野戰軍的飛機像蝗蟲一樣從天而降,炸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
第一軍也不閑著,炮彈不要錢似的往回砸,反手就是一波反攻。
天亮時,二十萬精銳,剩下一成都不到——不到五萬人能站著的,算幸運的了。
這哪是打仗?這叫單方麵被屠。
不是咱們兵不行,是敵人的飛機,真他孃的不是人乾的事兒。
他們扔的不是普通炸彈,是“死神鎚子”——一顆下去,百噸炸藥的威力,連石頭都給你融成鐵水。
一個戰車聯隊,幾十輛坦克剛擺好陣型,一枚落下,連個渣都沒留下。
每顆彈落,幾百號人直接人間蒸發,一整夜,天上跟下的是死神的雨。
山下奉文說這話的時候,嗓子都啞了,臉像紙一樣白。
我們連第一軍的影子都沒看見,就被炸得滿地找牙。
要不是後續部隊拚死堵缺口,第一軍那幫人早把咱們的軍旗都踩進泥裡了。
內村壽一吸了口冷氣,咬牙下令:“不管死多少人,給我沖!貼上去!纏住他們!別讓他們有開飛機的空檔!”
山下奉文搖頭:“司令,沒用。他們炮陣密得跟篩子一樣,大部隊一動,天上立馬砸下來。你敢露頭,就得上天見天皇。”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咱們得認命了。正麵打,等於往火堆裡跳。江北那邊山多溝深,地道能挖、堡壘能埋,咱們不跟他們拚火力,拚腿腳、拚陰的。
派出小股精銳,鑽進他們屁股後頭,炸炮兵、斷補給、燒彈藥。
別想著贏了,先想著——怎麼多活幾天。”
沒人說話了。
這一夜,北方麵軍的那點傲氣,全被炸成了灰。
以前,他們笑話華中那幫人,說他們連槍都拿不穩,配不上“皇軍”兩個字。
可現在,看著頭頂呼嘯而過的飛機,聽著遠處爆炸的悶響,人人臉上都沒了血色。
大兵團衝鋒?那是在給野戰軍當靶子練槍法。
轉防禦,是認慫,是丟臉,可沒人敢說“不”。
內村壽一閉上眼,良久才緩緩開口:“……我不甘心。我們連對方主帥長啥樣都沒瞧見,就被打得趴下。可……為了帝國,為了活著的弟兄,我們得忍。”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有人低頭抹眼淚,有人拳頭攥得指甲都掐進肉裡。
但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一仗,輸得不是兵,是戰術。
可沒人知道的是——
野戰軍的空軍,沒他們想的那麼神。
地毯式轟炸確實猛,轟炸機一架接一架,把天空都炸得發紅。
可要真靠這個,一夜幹掉十萬人?那不是空襲,那是神跡。
真正吃掉那十萬條命的——
是陳川。
他一個人,手裡的“絕對命中”,就像死神的瞄準鏡。
每一顆炸彈,都精準砸在最密集的陣地。
每一擊,都是死亡的定點清除。
這哪是戰爭?
這是一場,一個人,對一支大軍的精準處決。正常情況下,幾千架轟炸機丟炸彈,能炸死上萬人就算燒高香了。畢竟不是導彈,也不是精確製導的玩意兒,亂扔,十有**砸在荒山野嶺裡,連個鬼影都炸不出來。真正能殺傷的,多半靠運氣,或者陳平那小子臨場指揮夠猛。
可這次,小鬼子真被乾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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