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內百姓全跑出來了，擠在街邊伸脖子張望。高馬、鐵甲、寒光閃閃的刀槍，一列列走過，像從天上掉下來的天兵。
有小孩大喊：“爸！那馬比咱家牛還高！”
有老兵抹眼淚：“我當了二十年兵，頭回見這麼威風的騎兵！”
街角的破客棧裡，陳川靠在窗邊，隔壁屋的嘀咕聲透過牆縫飄進來。
“老天爺，這哪是兵？這是銀子堆出來的閻王隊！”
“你看那馬，一根雜毛都沒有，比我家祖宗牌位還金貴！”
“聽說一套裝備頂兩門炮……”
陳川聽著，嘴角一勾，笑了。
他轉頭，從窗縫往外看。
馬隊緩緩通過，鐵蹄踏在青石板上，哢噠、哢噠，像戰鼓，像死神的倒計時。
而城外，遠方的地平線，正等著他們。巷子口的破窗縫裡，陳川眯著眼，往下頭瞧——一隊騎馬的鬼子正慢悠悠經過，馬蹄踏得青石板“噠噠”響，像敲喪鐘。
隔壁屋子，幾個小鬼子壓著嗓子，嘀嘀咕咕跟老鼠啃牆似的。
“東西都查明白了？”領頭那個鬼子壓著嗓子問，手指還掐著煙捲，煙灰掉了一地。
“還沒徹底搞清……但已經搭上第五戰區裡的人了，今晚就能拿實底！”回話的瘦子聲音發顫，眼珠子亂轉，“槍、彈、機槍、炮，還有葯，堆得跟山一樣，光子彈就有上百萬發！”
“喲西！”鬼子頭兒嘴角一咧，露出黃牙，“今晚就動手，全給我炸了！炸得渣都不剩！”
“城裡的人手都備齊了，等命令一到，立馬開乾！”
“野戰軍的騎兵……有訊息沒？”
“有！應都會戰那回，他們露過臉，不正麵硬拚，可一出手，咱們的馬隊連渣都不剩！那馬——比咱們的強太多，耐力、速度、負重，全是妖孽級別！咱這邊連它們怎麼養的都不知道，隻聽說，一匹頂三匹！”
鬼子頭兒吸了口氣，低聲罵：“這幫孫子……連馬都養得比人狠。裝備也怪，打一槍能響三下，子彈穿鐵甲跟紙一樣。上回在豫南，一個團被他們三個人摸了後路，全撂那兒了……咱們吃的虧，還不夠多？”
他咬著後槽牙，眼神發冷。
野戰軍插手彭城，他早有心理準備。
四十萬精銳壓過來，預備隊都屯在隴西，哪是為了一座城？根本是沖著那支“神出鬼沒”的野戰軍來的！
可彭城拿不下，隻能另闢蹊徑——搞後勤，斷糧道，炸物資，斷他們命根子！
城裡，早就埋了無數鬼子暗樁。
更糟的是——汪偽的人，也混進去了。
汪精衛？那個被光頭壓得喘不過氣的“二把手”，竟真在第五戰區裡安了根，還安得挺深！
沒人知道他到底收買了多少軍官，多少後勤官，多少帶兵的連長。
陳川一進彭城，立馬開了係統地圖。
紅色是鬼子——密密麻麻。
可還有一堆粉紅色的點，像毒蘑菇，悄咪咪冒在部隊駐地、糧站、彈藥庫周圍。
那是汪偽的人。
他貼著牆，聽著隔壁動靜，心頭一沉。
鬼子想借汪偽的線，摸清野戰軍的補給路線，一鍋端！
客棧隔壁就是鬼子窩，街角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第五戰區裡，不少人領章上還掛著“皖”“贛”“鄂”的地名標識——可誰曉得，他們背地裡是給誰賣命？
係統地圖上，亂得像一鍋熬糊了的粥。
紅的，粉的，還有黑的——軍統、中統、江湖堂口、情報販子……甚至有穿著便裝的巡捕，腰裡別著短槍，轉頭就去賣情報。
沒人管？沒人能管！
彭城現在，就是個巨大的情報黑市。
軍機處買情報，賣情報；軍統賣情報，也買情報；中統一邊查，一邊收買。
可大多數人——隻認錢。
隻要能賣個好價錢，連老子都敢賣。
野戰軍的行蹤、裝備、補給路線……這東西，在彭城，一克值千金。
有情報販子為了一條訊息，連老婆孩子都賣了。
現在，整個城，沒人關心老百姓餓不餓，沒人關心前線打得多慘。
人人都在等——等哪條訊息能爆出來，一躍成富翁。
陳川盯著地圖上那幾顆粉紅點，嘴角扯了扯。
他不光要殺鬼子。
他還得，把這些蛀蟲，一個一個，從骨頭縫裡挖出來，燒成灰。黑市上，誰要是賣禿頭的八卦，頂多換幾根金條，可隻要扯上陳川，價格直接翻十倍，甚至更多——幾十根金條都算便宜的。
這不是誇張，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行情。
隻要訊息裡帶“野戰軍”和“陳川”這倆詞，就不愁沒人搶著買。情報這東西，越稀缺越搶手，尤其這種能要人命的。
就在騎兵旅剛過彭城那會兒，街邊巷口的相機哢嚓哢嚓就沒停過，拍得明明白白。陳川心知肚明：這些照片，這些細節，現在肯定已經躺在黑市老闆的抽屜裡，等著明天一早就開價了。
這不奇怪。
野戰軍走到哪兒，哪兒就成焦點。想盯著的人，比蚊子還多。
河肥的訓練營，空軍的基地，哪天沒幾十雙眼睛在暗處溜達？抓了一撥，又來一撥，像割韭菜，割完一茬又一茬。
對不少人來說，搞情報就是發財的捷徑——不用當兵，不用扛槍，隻要手裡有條幹貨，下半輩子躺平都夠了。
單靠一紙情報，就能一夜暴富。
沒人能忍住這誘惑。
可彭城這地兒，比陳川預想的還要臟。
光是鬼子特務，潛進來的就幾百號人。
要是他們突然發難，彭城城裡非得掀翻天。再加上王精衛那邊的內鬼一攪和，整座城都能變成甕中之鱉。
王精衛在第一軍的釘子，早被連根拔了。沒被拔的，也都改弦更張了。
但彭城不一樣。
這裡，是他真正的大本營。滲透得深，控製得狠，連守門的哨兵都可能是個扮豬吃老虎的鬼子。
陳川一進城，第一眼就覺得不對勁。
那些駐地裡，穿咱軍裝的，根本不是自己人。
鬼子混得跟魚進水一樣，悄無聲息。沒人發現？不是沒人發現，是壓根看不出來——他們穿的，用的，說話的腔調，連走路的步子都一模一樣。
要不是係統地圖升級了兩次，陳川這會兒早就被這幫人悶在被窩裡割了脖子。
第一次升級，能識軍裝；第二次升級，直接能“看穿”人心。
誰是活人，誰是鬼魂，清清楚楚，一目瞭然。
就這一功能，值多少條命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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