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啥？說明這盤棋，他幾個月前就已經鋪開了。野戰軍的家底，新裝備，還有基地底下那些深不見底的地下堡壘……全都不是白忙活。他在下一盤大棋，而小鬼子打從踏進來那天起，就一步步被他牽著鼻子走。”
“後麵會咋樣，我說不準。但我敢拍胸脯講一句——基地，註定是小鬼子的斷頭台！因為從頭到尾，主動權就沒離開過陳川的手心。”
“除非……小鬼子真能調百萬大軍，豁出去死一半也要往前沖。”
話說到這兒，大掌櫃突然頓住，眼睛猛地一亮，幾步跨到牆邊的地圖前。他手指順著樺北劃向基地，又沿著京浦鐵路來回掃了幾遍，忽然咧嘴笑了：“我好像懂了……陳川這手棋，玩得太絕了！”
“他的腦子，到底得多靈光？二十齣頭的人，能把整個戰局算得滴水不漏，簡直不像真人，倒像是天上下凡的軍神！”
鍾離聽得直撓頭，每個字都聽清了，合一塊兒卻像聽天書。
大掌櫃瞥見他一臉茫然，笑了笑：“你也別問我咋想的，我也就是瞎猜。到底是不是這麼回事，我自己也沒譜。但我敢打包票——小鬼子現在，已經在按著陳川的節拍拍步子走了。”
“早在陳川殺奔南都戰場的時候，他就開始設套了。種花家那些報紙天天吹他，表麵看是造英雄，其實啊，那是整個戰略的第一步。”
“現在的小鬼子，已經騎虎難下——他們非得幹掉陳川不可。而這，正是陳川想要的結果。他用自己當誘餌，逼小鬼子把主力往這兒調，為的就是在戰略上鎖死他們，讓他們進退兩難，步步陷進泥潭。”
鍾離聽得半懂不懂，但大概意思算是抓到了點兒邊。
大掌櫃繼續往下說：“起初我也以為，陳川守基地，是為了拖住敵人，分擔壓力。可現在一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他守這兒，根本不是為了擋，而是為了殺！要把小鬼子的主力引進來，一口氣剁掉他們的筋骨。到時候，基地外頭，怕是要血流成河，屍體堵江！”
“關鍵是——後續動作纔是重點！”
提到陳川，大掌櫃滿臉都是欣賞。他看出鍾離還不明白，便耐著性子補充道：
“你以為這就完了？基地隻是開胃菜。咱們清楚野戰軍有幾斤幾兩，可小鬼子不清楚。他們的情報慢半拍，這個盲區，就是陳川翻盤的機會。”
“河肥那邊關著十萬俘虜，正在編練。還有禿頭軍的新部隊，也在野戰軍底下秘密操練。起初我還琢磨，陳川搞這麼多兵，是不是打算給自己留條後路，好隨時接應撤退……”但是現在回頭想想，這想法壓根站不住腳。
陳川打從一開始就根本沒亮出野戰軍的底牌。你說他靠著那些防禦塔在基地一點點耗小鬼子的兵力，小鬼子那邊不斷調兵增援，那結果會怎樣？”
鍾高先生一聽這話，腦子猛地一震，脫口而出：“你該不會是說……北邊那條線守不住了？”
大掌櫃輕輕點頭，眼裡滿是佩服：“肯定守不住！一旦北邊的小鬼子大舉南下，拿下京浦鐵路，基地立刻就成了一塊被四麪包圍的死地。”
“陳川這是一個人把整個種花家的小鬼子全都給拽過來了！他在江北留下的十萬戰俘，加上禿頭軍裡正在集訓的那些新兵，等到時機一到——決戰就會在城外徹底開打。”
“他早就把周圍的老百姓全撤乾淨了，自己一個人頂在前線，拖住絕大部分敵軍。往後還能把全國的小鬼子統統牽製在這兒，讓他們哪兒也去不了。就像一塊鐵疙瘩，專吸鐵屑一樣，把鬼子全吸過來。”
“這纔是真正的英雄氣魄，驚天動地啊！”
鍾離先生聽得心神俱顫，腦子裡翻江倒海。
要是真這樣，那陳川簡直是以一己之力，在扛起整個國家的命運！
“可這太懸了！”鍾離皺著眉，“太冒險了，一個閃失，全盤皆輸。”
“如果我猜得沒錯，你就不用太擔心。”大掌櫃搖頭道，“能布這麼大的局，他絕不會蠻幹。咱們也不能光看著熱鬧了，從今天起，必須動手準備——練兵、擴編、武裝隊伍，一刻都不能停。等北邊的鬼子真的被引下來，我們不能再當旁觀者！”
“說不定，這就是陳川遲遲不動手的原因。他早就在為我們這些後備力量鋪路，就等著這一刻派上用場。”
鍾離默默點頭，聽完這一番話，他終於明白，陳川的謀劃遠比想象中深遠。
現在還不能百分百確定，畢竟這隻是推測。
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他們就必須跟上節奏，一步都不能落下。
此時此刻，在嚴垵的窯洞裡，一群人正議論紛紛。
而在武翰的指揮部內，禿頭和國府一幫高階將領也聚在他辦公室裡，討論著基地的戰況。
這場保衛戰表麵看是陳川唱主角，但實際上，禿頭一直在背後全力配合。
從最初的堅壁清野開始，這項工作一天都沒停過。
幾個月下來，江北、大星、西都沿線的老百姓全都被轉移走了。
國府忙得腳不沾地，專門蓋了一批安置點，這才勉強穩住局麵。
換作別的時候，這種規模的人口搬遷，早就亂套了。
幸好野戰軍一直穩定輸送糧食，才能讓百姓吃得上飯，不至於流離失所。
否則那麼多人擠在一起，早晚要出大事。
至於陳川為什麼還留在基地？
沒人真正懂他的意圖。
很多人覺得這座城根本不值得守。
平原地帶，四通八達，無險可依，連個能擋炮彈的山包都沒有。
與其死磕，不如早點撤到江北，退守武翰一帶。
那邊地形複雜，全是山，鐵路進不去，鬼子的大炮重灌備運不過來，兵力多了反而施展不開，後勤更是頭疼。
不少人建議野戰軍立刻後撤，靠著廣闊的國土慢慢打消耗戰，拉長敵人的補給線，耗到他們筋疲力盡為止。
但這個提議，被禿頭一口否決。
因為他清楚得很：敵人進不去的地方，咱們也難進去。
拚重型裝備的數量，野戰軍比誰都多。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清楚？
基地交通便利，對鬼子有利，可同樣方便咱們的機動部隊行動。
別忘了，陳川手裡攥著一支龐大的坦克部隊和裝甲集群。
一旦退進山區，那些鋼鐵猛獸全得趴窩。
所以丟掉基地，不是明智選擇。
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放棄。
況且，禿頭知道陳川在這裡經營多年，地下建了龐大的防禦工事。但這件事除了他和第一夫人，誰都沒告訴。
哪怕是貼身心腹，也半個字不透。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防禦塔再結實，也不是銅牆鐵壁，總有被打破的一天。單靠它撐下去，遲早要崩。”
“可你別忘了，野戰軍不隻是有塔防，還有大量重炮，還有空軍支援，哪一樣都不是擺設。”
“昨天那一波進攻，鬼子的重炮陣地直接被炸上了天。想靠硬沖打破防線？我看他們想多了！”
眼下戰事全集中在基地，禿頭身邊的將領反倒清閑下來，插不上手，隻能天天蹲辦公室看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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